常勝利心滿意足地走了。
沈輕舟拿著他給的地址，打算過去看看，順便帶林雲秀出門轉轉。
畢竟剛把人鑿了，就拍拍屁股不管了吧。
可他還沒出門，徐永軍就來了。
「這還真是真巧。」沈輕舟有點意外。
「什麼？」
徐永軍愣了一下，好地打量著事務所。
心裡有點失望，就是個普通民宅，半點大師該有的樣子都沒有。
要不是親眼見過沈輕舟的本事，他肯定以為自己遇上騙子了。
「沒什麼，我剛要出門，你就到了。」沈輕舟的目光落在他身後。
不止媛媛跟著他，他老婆也在。
小姑娘怯生生地朝沈輕舟揮了揮手。
他老婆看著比之前清醒了些，但眼神還是有點茫然，顯然不明白老公為什麼帶自己來這種地方。
江心月起身想去倒水，沈輕舟抬手攔住了她。
「進裡面說。」他領著徐永軍往次臥走。
次臥已經打掃乾淨，牆上那些符文已經在昨日全部被毀，只有等一段時間重新繪製。
徐永軍又掃了眼房間裡的陳設，就語氣急切地問道：「她們在嗎？」
他明顯不想讓江心月知道太多，至於林雲秀，他當成了林雨濃。
「在。」
沈輕舟走到供桌前，點燃一根香，這才轉過身說，「你準備好了？」
他掃了眼徐永軍身邊的母女，心裡有點意外。
才兩天，他就動手了，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他老婆的屍體估計都還沒火化，他就急著跑來了。
多半是怕夜長夢多，出什麼岔子。
不過這些跟他沒關係，他只管超度收錢。
「那……那我能再見見我女兒嗎？」徐永軍的聲音有點抖。
沈輕舟點頭：「可以。」
他指尖掐了個訣，對著香火輕輕一點。
原本往上飄的青煙像是被什麼拽住了，打了個彎，朝著兩人飄過來。
要是牆上的符文還在，她們一進門就能顯形，現在只能借香火之力。
徐永軍盯著那縷煙，眼神好。
旁邊的一大一小兩個女鬼也一樣。
尤其是媛媛，好地伸出手指去碰。
絲絲縷縷的煙立刻纏上了她的指尖，她想縮手已經晚了，煙順著手腕往上爬，最後繞著她周身轉。
她媽媽下意識伸手想拉她，也被煙纏上了。
三根香的煙很淡，只能在她們身上薄薄繞一圈，上下盤旋著。
隨著煙氣纏繞，兩個原本透明的身影，慢慢清晰地出現在了徐永軍面前。
徐永軍的呼吸猛地頓住。
他本來只想再見女兒一面，沒想到沈輕舟連他剛死的老婆也一起顯了形。
盯著那張熟悉嬌俏的臉，他卻並沒有大仇報的快意。
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大塊，只剩下說不清的迷茫，還有堵慌的難受。
恨是真的恨過，可愛也是真的愛過，現在人沒了，所有的情緒都擰成了一團，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老婆先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樣子，下意識地開口叫了聲：「老公。」
徐永軍喉嚨動了動，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神飛快地躲開，低頭看向女兒。
小姑娘仰著小臉看他，試探地叫了一聲「爸爸。」
徐永軍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哎。」
徐永軍聲音有些顫抖地應了一聲。
接著蹲下身，仔細打量著女兒，從發梢到眉毛，再到她的鼻尖……仔仔細細，似是想要把她樣貌刻印在腦海里。
他伸手想要去觸摸女兒的臉頰，這次卻不像之前可以觸摸到女兒臉頰的細膩和溫潤，而是直接從臉頰上穿過，嚇他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徐永軍的老婆站在那裡，神色複雜地看著父女二人。
此時的她神智已經完全清醒，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她還後不後悔。
「爸爸，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小姑娘天真地想要去撫摸徐永軍的臉頰，但在指尖觸碰對方的瞬間，就直接透體而過。
但小姑娘並不驚訝，而是縮回手指，盯著自己小手指，有些難過地道：「又碰不到了呢。」
接著她轉頭看向單手拉她的女人，高興地道：「但是媽媽能碰到我，還能抱抱我。」
蹲著的徐永軍，這個時候，似乎也平復了一些情緒，抬頭看向女人。
女人也正低頭看他，兩人目光對視，彼此神色都非常複雜。
沈輕舟站在旁邊默默吃瓜。
女人此時應該已經知道是男人殺死了自己，但她卻並未表現出恨意。
這並不怪，pu-a其實也算是一種思想鋼印，是作用在靈魂上的，所以哪怕死了，她也掙脫不了徐永軍給她套上的枷鎖。
最終還是徐永軍率先開口了，他問道：「你恨我嗎？」
女人搖搖頭，然後反問道：「你還愛我嗎？」
「愛。」徐永軍沒有絲毫猶豫。
「真的？」
女人表情有些欣喜，但臉上卻帶著一些懷疑。
徐永軍點點頭，「就是因為我愛，所以我才恨，愛的越深，就恨越深。」
徐永軍說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面容都有些扭曲。
但他老婆卻笑了，笑身軀顫抖，笑眼淚都出來了。
最後化作小聲的哽咽和嗚咽。
「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有來生……」
她很想說，如有來生，我還要嫁給你，可這話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啊，如果有來生，我還娶你，但如果你再背叛我，我還會殺了你……」徐永軍盯著女人道。
沈輕舟：……
他也算是漲見識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嗎？
徐永軍看著淚流滿面的妻子，看著癟著小嘴，強忍著不哭的女兒，他深吸了一口，轉頭向沈輕舟道：「大師，麻煩您了。」
沈輕舟點點頭，知道是到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和之前超度其他亡魂的流程一樣，但這次沈輕舟卻沒再念誦修改版的《往生咒》。
隨著煙霧裊裊，媽媽拉著女兒，踏上了煙塵路，走向了冥土。
就在兩人即將消失在煙塵盡頭時，小姑娘忽然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笑臉，衝著徐永軍搖了搖手，無聲地說了一聲再見。
這一刻徐永軍心徹底碎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跪倒在地，抱頭放聲痛哭，哭撕心裂肺……
他真的很愛他的女兒，很愛，很愛……
p：更新時間調整一下，早上八點調整到晚上八點，要不然時間實在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