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婉寧想到沈輕舟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加上周圍的環境，昏暗而又陌生，心中不由有些發毛。
於是趕忙轉身擠進沈輕舟的懷裡，她嬌小的身材，正好被沈輕舟完完全全給包裹，這讓她極有安全感，抱住摟著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你想不想看？」沈輕舟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兒，輕笑著問道。
陶婉寧立刻點了點腦袋，她雖然害怕，但更加好。
「你不害怕嗎？」沈輕舟道。
「有你我就不怕。」陶婉寧道。
「這可是你說的。」沈輕舟說著手掌上移，然後在她胸前捏了一把。
陶婉寧痛呼一聲，接著沒好氣地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卻來調……呃……」
她猛地不說話了，因為她看到河面中央的汀步上，正有一群人，排著隊走入河水中。
所謂汀步，就是供人踩著過河的石墩。
因為河水並不湍急，水也不深，所以並沒什麼危險性。
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大晚上排著隊往河中走。
而且他們不是順著河水往下，而是順著河水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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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們要去哪裡？」陶婉寧有些結結巴巴地問，身體又往後擠了擠，貼著沈輕舟更緊了些。
因為這人看起來可不像人，他們即便是行走在河水之中，也是輕飄飄的，沒有濺起絲毫浪花，水都淹到胸口了，也沒見絲毫遲緩。
其中有兩個孩童，更是只露出半個腦殼在外面，遠遠看著，只有兩個腦殼在河面上往前移動，動作絲毫不慢，顯極為詭異。
他們動作僵硬，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仿佛提線的木偶，被一根線拽著，向著一個方向去。
「這些河水是從山上下來的，那麼他們自然是去山裡的了。」沈輕舟道。
「他們是鬼嗎？鬼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也不對啊，雨濃姐姐就不這樣……」陶婉寧道。
「他們是鬼，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清楚。」沈輕舟轉頭看向遠處的山巒。
此時天色已黑，隱隱只能看到一些輪廓，但沈輕舟已經到了看山不是山的境界，自然不會流於表面，他看的是那覆蓋在九嶷山上的那張網。
相較於之前瓦屋山那種詭異的異象，九嶷山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可眼前這些如同趕著去投胎的鬼，卻又在告訴他，此山肯定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難道說，這河水是從冥界流出來的陰河？
於是沈輕舟立刻把目光看向河面，但卻並未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普通的河水罷了。
「我們走吧。」
陶婉寧拽了拽沈輕舟的胳膊，此時天色昏暗，河邊又沒什麼人，即便是有沈輕舟陪伴在身邊，她依舊感到有些滲人。
「不急，我們找個『人』來問問。」沈輕舟道。
「找個人，找誰問？」陶婉寧有些驚訝地道。
「找他。」
沈輕舟指了指河中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鬼，那是一個年輕人，看年紀，估計不超過二十歲，也不知道怎麼就死了。
「啊？那怎麼找他，把他叫過來嗎？」陶婉寧好地問。
「把他拘過來。」
沈輕舟說著，忽地抬起胳膊，衝著河面一揮手。
接著一條烏金色鎖鏈從他掌心被甩出，然後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曲折遊走，朝著河中的那個年輕人奔去，瞬間把對方纏了個結實，快速向著岸邊拖拽而來。
嚇陶婉寧趕忙從沈輕舟懷中鑽了出來，雙躲到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腰，探頭探腦。
看她這副模樣，沈輕舟有些好笑，直接伸出胳膊，輕輕夾住她的小腦袋。
而此時河中的那位年輕人，也被拖拽到近前。
被拖上岸的年輕人，似乎恢復了神智。
「你是什麼人，你想要做什麼？」年輕人先是有些茫然，接著看身上被鎖鏈纏著，就又有些驚慌起來。
沈輕舟並未回答對方問題，只是用很平淡的聲音道：「你是怎麼死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年輕人火氣就是大，被人捆著還嘴硬。
可沈輕舟卻不慣著他，只是微微勾動了一下手指頭，捆住他的鎖鏈陡然收緊。
年輕人立刻發出一聲慘叫，這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劇痛，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卻讓他魂體都發生顫抖，有些消散的跡象。
「你是怎麼死的？」沈輕舟再次問了一遍。
這次年輕人老實了，想也不想就道：「車禍，我跟人飆車出了車禍。」
沈輕舟點點頭，繼續問道：「你為什麼會進入這條河裡？又要去哪裡？」
「我不知道。」年輕人道。
似是怕沈輕舟不信，他趕忙又解釋道：「我沒騙你，我說的是真的，我死後一個聲音告訴我，讓我來雲澗河，我就來了，然後……然後我就在這裡了……」
沈輕舟聞言沒說話，而是上下掃視著眼前這位年輕人。
在他的雙眸之下，年輕人里里外外都被他看了個遍，但同樣沒發現什麼異常。
想了想，手腕輕輕往回一抽，捆住他的鎖鏈，立刻就收回掌心，消失不見。
年輕人和陶婉寧皆是驚地看著這一幕。
「我問完了，你回河裡去吧。」沈輕舟道。
「真……真的？」
年輕人並不是因為沈輕舟放了他而感到慶幸，而是猶豫要不要再回到河裡，因為從剛才與沈輕舟的對話，他似是察覺到不對勁。
「當然是真的，快去吧。」沈輕舟道。
見沈輕舟那幽深的眸子注視著自己，年輕人有些害怕了，轉身看向身後河水，可等見到河中那一群人，又猶豫起來。
就在此時，沈輕舟忽地伸手在年輕人身後拍了拍。
「別害怕。」他說。
接著伸手一推，直接把年輕人推到了河裡。
而落入河裡的年輕人，再次變渾渾噩噩起來，順著河水而上。
陶婉寧有些驚訝地仰頭看向沈輕舟，因為她剛剛看到沈輕舟伸手拍那年輕人背的時候，一道細小的黑色符文從對方脊椎上浮現，然後快速隱去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這是沈輕舟下的咒，還是那年輕人身上本身就有，然後被沈輕舟給拍了出來。
沈輕舟看向河中那些已經遠去的鬼魂，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還想給剩下的那些都打上烙印，看來還是算了，有一個應該夠了。
反手把陶婉寧抱到前面，拍拍她的屁股。
「走吧，我們回酒店。」
「好~」陶婉寧乖巧地應了一聲。
兩人轉身向著民宿方向去。
「剛才那條鎖鏈你是從哪裡抽出來的？」
「秘密。」
「能再拿出來給我瞧瞧嗎？」
「不行。」
「真小氣，要不，晚上我給你捆。」
沈輕舟：……
p：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