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
沈輕舟見小秋這副驚訝的模樣，也不由好起來。
「那裡……那裡有個……姐姐……」小秋有些不確定地道。
「姐姐……」
沈輕舟聞言吃了一驚，這裡竟然還有人？
「你怎麼知道，你看到了？」沈輕舟接著追問道。
小秋歪了歪小腦袋道：「我感覺到了。」
她說著，還指了指自己小腦袋。
沈輕舟聞言，正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左手胳膊卻被白玉葵拽了一下，示意他看旁邊。
沈輕舟順著她目光望去，這才留意到，那些灰白色的「人」正在看著他。
他們明明沒有眼睛，但給人的感覺是在看。
但準確地來說，他們不是在看沈輕舟，而是在看他手上的崑崙鏡。
沈輕舟心念一動，把手上崑崙鏡高高舉起，鏡上光芒對準最近一位灰白色「人」影。
鏡面光芒觸及那灰白色「人」影的瞬間，對方的身體竟然開始變透明，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向著鏡面方向飄去。
然後，「嗖」的一聲輕響，那灰白色的「人」影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崑崙神鏡之中。
鏡面上泛起一圈漣漪，隨即恢復平靜。
「成了。」
沈輕舟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自己想的果然沒錯。
這些灰白色的「人」影本質上是被黑塔格式化後的空白靈魂，而崑崙神鏡內部的空間與這片舊世界碎片同源，對這些靈魂來說，鏡中世界就如同另一個歸宿。
它們不會排斥，甚至是主動被吸引。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剛才那些「人」影會齊齊看向崑崙神鏡。
它們感知到了鏡中世界的存在，感知到了那片同源空間的召喚。
沈輕舟沒有猶豫，手腕一轉，崑崙神鏡的鏡面朝向大道兩側的石屋，光芒如扇面般展開。
月白色的光芒掃過一間間石屋，那些站在洞口的灰白色「人「影紛紛化作流光，如同百川歸海，爭先恐後地湧入鏡中。
一個、十個、一百個……
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甚至不需要光芒主動去照，那些「人」影就自發地從石屋中走出，排著隊朝崑崙神鏡飛來。
「它們……在主動進去？」白玉葵看著這一幕，有些難以置信。
沈輕舟並未給她解釋。
有些事情，即便是自己女人，也不要全部告訴對方。
光芒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整座城池中的灰白色「人」影被收了個乾乾淨淨。
原本還算「熱鬧」的黑色城池，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黑色的石屋和那座沉默的黑塔。
崑崙神鏡的鏡面漣漪比之前更加活躍，顯然是因為吸納了大量的靈魂，導致裡面空間產生了一定的變數。
沈輕舟滿意地將崑崙神鏡收好，正要開口說走，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城門方向。
有幾道身影，正從城門外走了進來。
不是灰白色的「人」影，而是真正的鬼魂。
有五官、有形體、有殘存意識的鬼魂。
沈輕舟瞳孔驟縮。
因為他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馬成剛。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蘇哲民，以及留在湖岸邊的另外幾名隊員。
他們的靈魂渾渾噩噩，步伐僵硬而機械，和之前在暗河中看到的那些亡魂一模一樣，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朝黑塔方向走來。
「那是……「趙長明也看到了，他的臉色瞬間變慘白。
「馬成剛~」他猛地沖了出去，「老馬。」
趙長明衝到馬成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可手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馬成剛的靈魂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機械地向前走著，目光空洞，仿佛完全感知不到趙長明的存在。
「他怎麼了？他怎麼會……」趙長明的聲音在發抖，他轉頭看向沈輕舟，眼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沈輕舟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馬成剛他們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死了。
而且是在現實世界中死的，靈魂被這片空間的輪迴通道牽引，來到了此處。
「讓開。」沈輕舟走上前，伸手按住馬成剛的額頭。
一枚符紋從他指尖滲入馬成剛的靈魂之中，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被封鎖的意識。
馬成剛的眼神驟然恢復了清明。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面前的沈輕舟和趙長明，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驚恐。
「沈……沈先生？小趙」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是不是……死了？」
「你先別急。」沈輕舟語氣平靜，「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馬成剛張了張嘴，接著長長一嘆。
「那些怪物……又來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不是之前那種，是從那些怪物屍體裡面……又鑽出來一隻……更大的……」
沈輕舟眉頭緊鎖。
從怪物屍體中誕生的新怪物？
他想起了那些紫色蘑菇的特性。
它們本身就是一種能夠改造生物的媒介，壁畫上記錄的製造人面犬身怪物的過程，就需要用到紫色蘑菇的汁液。
而那些被射殺的怪物屍體，在腐爛過程中，蘑菇的孢子很可能重新激活，在屍體中孕育出了新的、更強大的個體。
「我們等了你們很久……」馬成剛繼續道，「一開始還好，那些腐爛的屍體只是單純的惡臭罷了，我們等了許久都不見你們出來，傷勢好了以後，我們都準備先沿路返回……可後來……後來那些怪物的屍體開始膨脹……」
他猛地抓住趙長明的手，卻什麼也抓不住，只是徒勞地穿過。
「那東西從屍體堆里爬出來的時候……比之前的大了三倍不止……渾身長滿了紫色的菌絲……眼睛是金色的……」
馬成剛的靈魂開始顫抖。
「我們根本跑不掉……它太快了……蘇哲民第一個被抓住……然後是小周……然後是我……」
趙長明的拳頭攥咯咯作響，眼眶泛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進入漩渦多久了？」沈輕舟皺眉問道。
他們進入漩渦，最多也就五六個小時，可從馬成剛的語氣里，他們似乎離開了很久。
「半個月。」馬成剛很肯定地道。
「什麼？」
沈輕舟和趙長明不由吃了一驚。
這個時候凱莉也帶著她的兩位隊員走了過來。
「從我們進入漩渦到他們死亡，現實世界過去了半個月。「沈輕舟道。
眾人皆是一驚。
半個月？
他們在這邊感覺最多也就幾個小時，外面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個時間差也太大了。
「怎麼會……」白玉葵臉色微變，「那我們現在出去，外面又過了多久？」
沈輕舟搖了搖頭：「不確定，這裡的時間流速不是恆定的，可能會越來越慢。」
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裡每多待一分鐘，外面可能就多過一天。
p：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