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29章 血脈之術

第329章 血脈之術

2026-10-10 04:52:33 作者: 包公魚

  沈輕舟彈了彈菸灰,淡淡地說道:「五萬。」

  「多少?」李大姐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萬塊,找到你兒子,確認無誤之後,你付我五萬塊。」沈輕舟重複了一遍。

  李大姐聞言,臉色有些發白,她攥緊了手中的包,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五萬塊,對她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但如果真能找到兒子,別說五萬,就算是八萬,她也願意給。

  然而,一直站在旁邊的羅向東卻坐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臉色難看地指著沈輕舟道:「我說你這年輕人,怎麼能這樣?你知不知道桂蘭為了找兒子,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那點錢都是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血汗錢,你張口就要五萬?」

  「我看你根本就是個騙子,桂蘭,我們走,別在這浪費時間。」

  羅向東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拉李桂蘭走。

  他跟李桂蘭認識十幾年了,看著她一步步熬過來,最恨的就是這些打著尋親旗號騙錢的騙子。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吊兒郎當的,哪有一點大師的樣子,張口就要五萬,不是騙子是什麼?

  「老羅。」李桂蘭卻一把拉住了他。

  她轉過頭,沖羅向東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桂蘭,你……」羅向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輕舟,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剛才說,是事後付錢,對吧?「

  「對。「沈輕舟點點頭,「找到你兒子,你確認之後再付錢,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不是你兒子,分文不取。」

  聽到這話,李桂蘭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她這些年被騙過太多次,那些騙子都是先收錢,然後要麼就是給個假消息,要麼就是直接跑路。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是事後付錢。

  這意味著,如果他是騙子,他根本騙不到錢。

  而如果他真能幫自己找到兒子……

  想到這裡,李桂蘭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抱有了一絲期待,一絲這些年來已經快要熄滅的希望。

  「好,我答應。」李桂蘭點頭道。

  「桂蘭。」羅向東還想勸阻。

  「老羅,你聽我說。」李桂蘭轉過身,拉住羅向東的手,認真地說道,「你想想,如果他是騙子,事後付錢,他能騙到什麼?我什麼都不會損失,但萬一……萬一他是真的有本事呢?「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眼眶微微泛紅,「老羅,我找了我兒子十五年了,十五年啊……只要還有一絲希望……」

  說到最後,李桂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羅向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他明白,李桂蘭說對,反正也沒付錢,試試又何妨。

  就如同她所說的,萬一呢,要是這年輕人是個有真本事的,自己豈不是成了惡人。

  沈輕舟見李桂蘭同意,微微頷首,「把東西拿出來吧。」

  李桂蘭連忙把背包放在桌上,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樣東西。

  一件已經泛黃的小衣服,看起來是嬰兒穿的,上面還有些洗不掉的污漬。

  一雙小鞋子,很舊了,鞋面都有些開線。

  還有一支毛筆,筆桿是竹製的,已經有些發黑,筆頭用紅繩仔細地捆著。

  「這是我兒子小時候穿過的衣服和鞋子。」李桂蘭指著那些東西,眼神溫柔,「這件衣服是他滿月的時候穿的,這雙鞋子是他學走路的時候穿的……」

  她說著,又拿起那支毛筆,輕輕撫摸著,「這是我兒子的胎毛做的胎毛筆,是他滿月的時候做的……」

  沈輕舟的目光落在那支胎毛筆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有胎毛筆?」他坐直了身體,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嗯。」李桂蘭點點頭。

  沈輕舟伸手拿過那支胎毛筆,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有這個就夠了,其他的不用。」

  說著,他把那件小衣服和小鞋子推回給李桂蘭。


  李桂蘭愣了愣,「不用這些?」

  「不用,胎毛筆就夠了。」沈輕舟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採血針、採血管,還有酒精棉球。

  看到針管,李桂蘭和羅向東都是一愣。

  「這是……」

  「我需要點你的血。」沈輕舟一邊拆針管的包裝,一邊淡淡地說道,「一管就夠。」

  「血?「李桂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沈輕舟抬眼看了她一眼,「怕了?」

  李桂蘭看著沈輕舟,沒說話。

  她不是怕抽血,而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抽血。

  雖然她遇到過許多騙子,但一上來就要給她抽血的,還是第一次見,一時間她也鬧不明白。

  想到這裡,李桂蘭下意識地看向江心月。

  江心月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頷首,眼神溫和,示意她不用擔心。

  她跟江心月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對她還是有些信任的。

  見江心月頷首,她又把目光看向羅向東。

  羅向東卻輕微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擔憂,顯然是不希望她答應。

  李桂蘭在心中掙扎了片刻。

  她想到這些年,為了找兒子,她吃過的苦,受過的罪。

  被騙過那麼多次,也沒能找到兒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線希望,她怎麼能放棄?

  而且,對方說的是事後付錢,如果真是騙子,她根本不會損失什麼。

  最多……最多就是被抽一管血而已。

  想到這裡,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道:「好,我答應。」

  「桂蘭。」羅向東急了。

  「老羅,沒事的。」李桂蘭沖他笑了笑,然後走到沈輕舟面前,伸出了手臂。

  沈輕舟動作熟練地用酒精棉球擦拭她的手臂,然後扎針。

  整個過程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抽滿了一管血。

  沈輕舟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按著,別松。」

  李桂蘭依言照做,心中卻越發忐忑起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看著沈輕舟拿著那管血,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硯台。

  那硯台看起來很舊了,表面坑坑窪窪的,還有些裂紋。

  沈輕舟把針管里的血倒進硯台里,鮮紅的血液在硯台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淡淡的腥味。

  然後,他拿起那支胎毛筆,解開筆頭上的紅繩。

  胎毛筆的筆頭展開,那些細軟的胎毛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沈輕舟把筆頭放進血液中,開始研磨。

  筆頭在血液中緩緩轉動,血液漸漸變濃稠,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整個事務所里的氣氛似乎都變詭異起來。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沈輕舟的動作。

  而李桂蘭則是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心跳加速。

  沈輕舟研磨了大約三分鐘,血液已經變像墨汁一樣濃稠。

  他抬起頭,看向江心月,「把門關上,去房間裡把我的香爐拿出來。」

  江心月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趕忙去關門。

  事務所的門被關上,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江心月又快步走進側臥房間裡,不一會兒,捧著一個香爐走了出來。

  那香爐看起來很古樸,表面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江心月把香爐放在桌上,沈輕舟微微頷首,然後看向李桂蘭。

  「坐下。」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桂蘭依言坐下,心中越發緊張。

  沈輕舟拿起那支已經蘸滿血液的胎毛筆,走到李桂蘭面前。

  「別動,也別說話。」他淡淡地說道。

  李桂蘭緊抿嘴唇,有些緊張,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沈輕舟提起筆,筆尖輕輕點在李桂蘭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李桂蘭渾身一顫,但她強忍著沒有動。

  沈輕舟的手很穩,筆尖在她額頭上遊走,一筆一划,勾勒出一個個細小的符文。

  筆尖從額頭移到眉心,又從眉心移到眼角,然後是臉頰、耳後、脖頸……

  沈輕舟的動作很快,看起來也很隨意。

  血液在李桂蘭的皮膚上留下鮮紅的痕跡,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相互交織,像是一張血紅色的網。

  漸漸地,李桂蘭的整張臉都被符文覆蓋,看起來就像戴了一個血紅色的面具。

  那些符文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看起來既詭異又可怕。

  羅向東在旁邊看目瞪口呆,他想要阻止,想要衝上去拉開沈輕舟。

  但不知為何,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根本動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輕舟繼續在李桂蘭臉上畫著那些詭異的符文。

  「桂蘭……」

  他心中滿是擔憂,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終於,沈輕舟放下了筆。

  李桂蘭的整張臉、脖子、甚至耳後,都被血紅色的符文覆蓋。

  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就像是某種邪教儀式中的祭品。

  羅向東終於能動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想要拉開李桂蘭。

  「桂蘭,走,我們走,這人不對勁……」

  「老羅。」李桂蘭撥開他的手,「別鬧。」

  「你……」羅向東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說道:「老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不能放棄。」

  「可是……」

  「老羅。」李桂蘭打斷他的話,聲音顫抖地說道,「萬一……萬一這位大師真的有本事呢?萬一我真的能找到我兒子呢?」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老羅,我找了他十五年了,十五年啊……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錯過任何一個機會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哽咽著說道,「反正……反正也沒付錢,我沒什麼損失……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萬一……

  這萬一對所有尋親的人來說,就宛如一根救命稻草,也正是這萬一,支撐著許多人沒有放棄希望。

  羅向東長嘆一聲,鬆開了李桂蘭的胳膊,他非常能理解李桂蘭的心情。

  因為他以前也是尋親隊伍中的一員,但他兒子前幾年就找到了。

  不過他卻並未像其他尋親家屬那樣,要麼退群,要麼就沒了消息,他一直在努力幫助其他沒找到孩子的家屬尋找到自己的孩子。

  所以那種思念親人的痛苦,那種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絕望,他太懂了。

  「好吧。」羅向東退後一步,只是目光帶有審視地盯著沈輕舟。

  沈輕舟也不在意,因為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對方就會敬他如神。

  沈輕舟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三根線香。

  那些線香看起來和普通的香不太一樣,顏色更深,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藥香味。

  沈輕舟點燃了三根線香,然後插進香爐中。

  裊裊青煙升起,在空中緩緩飄散。

  但很快,羅向東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些青煙並沒有正常地往上飄,而是在空中詭異地盤旋。

  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空中打著旋兒,漸漸聚攏在一起。

  然後,那些青煙竟然開始往李桂蘭的方向飄去。

  羅向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青煙越來越濃,漸漸形成了一股細細的煙柱,緩緩飄向李桂蘭。

  李桂蘭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能聞到那股濃郁的香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然後,她驚恐地發現,那些青煙竟然順著她的鼻孔鑽了進去。

  「唔~」

  李桂蘭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青煙鑽進自己的鼻孔,順著鼻腔進入身體。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鼻腔蔓延開來,順著喉嚨、氣管,一直到肺部。

  李桂蘭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越來越輕,意識也開始變模糊。

  羅向東在旁邊看目瞪口呆。

  他親眼看到那些青煙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了李桂蘭的鼻孔。

  而李桂蘭臉上那些血紅色的符文,似乎也被激活了一樣,開始微微發光。

  這一幕太詭異了,超出了他的認知。

  羅向東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不是騙子。

  或許……或許他真的有些本事?

  沈輕舟看著李桂蘭,淡淡地說道:「等會兒,你會看到你兒子。」

  「什麼?」李桂蘭勉強睜開眼睛,虛弱地問道。

  「你的意識會附在你兒子身上。」沈輕舟解釋道,「當然,前提是你兒子還活著。」

  聽到這話,李桂蘭的眼睛瞬間瞪大,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我能看到我兒子?」她的聲音顫抖。

  「對,你能看到他,感受到他,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沈輕舟點點頭,「但記住,你只是旁觀者,不能控制他的身體,也不能跟他說話,你要記住等會兒看到的一切,記住所有細節,一切能幫助我們找到他的信息。」

  「好……好的……」李桂蘭激動渾身顫抖。

  沈輕舟沒再說話,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掐了個訣。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到,無數黑色符文在沈輕舟的指尖浮現。

  那些符文被沈輕舟的手指牽引著,在空中遊走。

  沈輕舟的手指越掐越快,那些符文也越來越多。

  很快,他的整隻手都被符文覆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但隨著符文越來越密集,金光漸漸變暗,最後竟然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沈輕舟的手指變漆黑,像是被墨汁浸泡過一樣,但那些符文依然在手指上流轉,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臨~」

  沈輕舟輕喝一聲,手指猛地點在了李桂蘭的眉心。

  瞬間,所有的符文從他的手指湧向李桂蘭的眉心。

  李桂蘭臉上原本靜止的血色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樣,開始迅速遊動起來。

  那些符文在她臉上流轉,交織,相互連接,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李桂蘭的眼睛瞬間翻白,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桂蘭。「羅向東驚呼一聲,想要衝上去。

  「別動她。」沈輕舟喝止了他。

  羅向東硬生生停住腳步,焦急地看著李桂蘭。

  李桂蘭顫抖了幾秒鐘,然後突然整個人軟了下來,腦袋耷拉下去,像是失去了意識。

  但那三根線香還在燃燒,青煙還在不斷鑽進她的鼻孔。

  她的胸口還在起伏,證明她還活著,還在呼吸。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緊張地盯著她,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沈輕舟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就……就這樣?」羅向東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沈輕舟吐出一口煙,淡淡地說道,「等三根香燒完,她就會醒來。」

  聽到這話,羅向東和江心月都鬆了口氣。

  羅向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但眼睛一直盯著李桂蘭,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江心月則是拿起水壺,給大家倒了幾杯水。

  事務所里安靜了下來,只有裊裊青煙在空中飄散,還有沈輕舟偶爾吸菸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而此時,李桂蘭的意識,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一開始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

  李桂蘭有些害怕,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一絲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清晰的畫面。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個教室。

  明亮的日光燈,整齊的課桌椅,牆上掛著的黑板和時鐘。

  這是一個高中教室。

  李桂蘭激動渾身顫抖,儘管此刻她的意識並不在自己的身體裡。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坐在一張課桌前。

  不,不是她自己,是……是她的兒子?

  她的視角就是她兒子的視角,她看到的,就是她兒子正在看的東西。

  李桂蘭想要哭,但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她想要說話,想要叫一聲「兒子」,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就像沈輕舟說的,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但這已經足夠了。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

  她終於……終於又「看到」她的兒子了。

  李桂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要記住這裡的一切。

  她看到課桌上攤開的課本,那是一本數學書,上面寫著「高三數學」。

  她的兒子正在低頭做題。

  李桂蘭仔細地看著課本,她看到了課本封面上印著的字:「人教版高中數學必修五」。

  她又看向練習本,上面有名字。

  雖然字跡有些潦草,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李……李明傑?」

  不,不對,她的兒子不叫這個名字。

  她的兒子叫林小宇。

  李桂蘭心中一沉,但很快就明白了。

  兒子被拐走的時候才三歲,肯定是養父母給他起的新名字。

  李明傑……這就是她兒子現在的名字嗎?

  李桂蘭強迫自己繼續觀察,她要記住更多信息。

  她看到練習本的右上角,寫著「高三(7)班」。

  高三七班。

  她的兒子正在上高三。

  李桂蘭的心一下子被填滿了,既欣慰又難過。

  欣慰的是,兒子還活著,而且還在上學,還在上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難過的是,她錯過了兒子這麼多年的成長。

  她錯過了他的童年,錯過了他的少年,現在,他都快成年了……

  李桂蘭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

  她「看到」周圍還有很多其他學生,都在埋頭做題。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寫著幾道數學題,還有一行字:「距離高考還有235天」。

  教室後面的牆上貼著一張橫幅,寫著:「拼搏百日,圓夢六月」。

  這是高三的教室,是備考的教室。

  李桂蘭繼續觀察,她看到教室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什麼,但從這個角度看不太清楚。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兒子抬起了頭,看向黑板。

  黑板旁邊貼著一張課程表,李桂蘭看到了。

  課程表的最上面寫著:「江州市第二中學高三(7)班」。

  江州市第二中學。

  江州市離徽南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找了十五年,跑遍了全國各地,她的兒子竟然就在離她這麼近的地方。

  老天爺真是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

  同學們開始收拾書本,教室里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她「感覺到」兒子也站了起來,拿起水杯走出了教室。

  李桂蘭跟隨著兒子的視角,看到了走廊,看到了樓梯,看到了操場。

  她看到教學樓外面掛著的橫幅:「備戰高考決勝未來」。

  她看到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有學生在跑步。

  她看到兒子走到了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

  但唯獨看不到兒子長什麼樣。

  不過她聽到兒子說話的聲音,那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通過兒子和同學的對話,她知道兒子的成績似乎相當不錯,這讓她感到很是開心。

  兒子和同學沿著走廊往樓梯走去,準備去食堂買吃的。

  李桂蘭仔細觀察著沿途的一切。

  他們下了樓,走出教學樓。

  李桂蘭看到了校園的全貌。

  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教學樓對面是另一棟樓,樓上掛著「實驗樓」的牌子。

  就在到了食堂門口的時候,李明傑目光無意中掃過食堂一側的玻璃牆。

  那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此刻正映照出食堂內的景象。

  李桂蘭的「視線」落在玻璃上,然後——

  她看到了、

  她終於看到了兒子的樣子。

  那是一個清秀的少年,大約一米七五的身高,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他的五官很端正,眼神清澈明亮,臉上有著一些青春痘,嘴角一圈淡淡的黑色茸毛。

  李桂蘭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他……他和他爸爸年輕時候很像。

  她現在無比確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她要找的兒子,甚至不需要去na驗證。

  這一刻她激動淚流不止,雖然此刻她的身體並不在這裡,但她的意識卻在哭泣。

  她的兒子,她找了十五年的兒子,就在眼前。

  雖然只是透過玻璃的倒影,雖然她不能抱住他,不能叫他一聲「兒子」,但她真的看到他了。

  李桂蘭滿心歡喜地看著玻璃中兒子的身影,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多想告訴他,「媽媽找了你十五年,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就在這時,李明傑突然愣住了。

  他看著玻璃中的倒影,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自己的倒影旁邊,似乎有一個淡淡的、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樸素,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正溫柔地看著他。

  李明傑心中一跳。

  那個女人……那個笑容……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那個身影讓他感覺很熟悉,仿佛在哪裡見過,又仿佛從未見過。

  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鼻子發酸。

  「這是……」

  李明傑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就站在他身後。

  但他轉過頭,身後空蕩蕩的,哪裡有什么女人。

  李明傑愣了愣,又轉回頭看向玻璃。

  這一次,那個模糊的身影更淡了,幾乎要消失。

  他趕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更清楚一些。

  但等他再看的時候,玻璃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那個女人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李桂蘭感覺到一陣天暈地旋。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漸漸變不清晰。

  她知道,時間到了。

  李桂蘭努力想要多看兒子幾眼,多記住一些細節。

  但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陷入了黑暗。

  事務所里,香爐中的三根線香已經燃盡,只剩下三根灰白色的香灰,還在微微顫抖。

  李桂蘭突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桂蘭。」羅向東立刻衝上前,緊張地扶住她,「你沒事吧?」

  李桂蘭沒有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哭很傷心,肩膀劇烈顫抖,像是要把這十五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來。

  淚水把她臉上的血紅色符文沖刷成一道道的,看起來有些嚇人。

  江心月也走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大姐,沒事了,沒事了……」

  江心月同時遞給她幾張紙巾,讓她把臉上的血污擦擦。

  李桂蘭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看向坐在對面的沈輕舟。

  「大師……我看到了……我看到我兒子了……「她哽咽著說,聲音沙啞,「他還活著……他在上高三……他長和他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像……」


  沈輕舟點點頭,神色平靜,「記住你看到的了嗎?」

  「記住了,都記住了。」李桂蘭連忙點頭,激動地張口欲說,但卻被沈輕舟直接揮手打斷。

  「既然記住了,就去找他,你跟我說有個屁用,我又不包把你兒子帶到你的面前。」

  沈輕舟雙腳搭在桌上,依舊那副吊兒郎當模樣,但在羅向東和李桂蘭眼中,感覺卻是完全不同了。

  這是肆意灑脫,不受理法規則束縛的高人行徑。

  李桂蘭被沈輕舟嗆了一句也不生氣,反而越發恭敬地道:「是,是……,我今晚就去江州,親眼確認一下。」

  此時她感激的心情無以言表。

  「大師,真的太感謝您了……我……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嘁~,說什麼報答?你付了錢的,這是買賣,你不會是想賴帳吧?」沈輕舟道。

  「不不……,怎麼會,我現在就去把錢取給您。」李桂蘭連忙道。

  羅向東在一旁好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忍住沒開口。

  「不必,等你確認沒錯之後再給,規矩就是規矩,心月,給她一張名片。」沈輕舟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江心月。

  剩下來的收尾工作,交給江心月就行,他直接拿起桌上香爐去了側臥。

  至於李桂蘭會不會賴帳,沈輕舟表示呵呵了,他現在正缺少靈魂呢,賴帳可就太好了。

  不過血脈的力量還真是強呢,他又想起自己那「素未謀面」的母親。

  p:接近八千字的更新,求月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