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死神來了
「你打她幹什麼。」奶奶果然立刻護著，伸手在沈輕舟胳膊上拍了一下。
「孩子要按你就給她輕輕揉兩下，多大點事，就知道欺負她。」
沈輕舟無奈，只好伸手在呆呆的小肩膀上輕輕揉了兩下。
小傢伙立刻就不哭了，趴在奶奶腿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跟只被順毛的小貓似的。
按了十來分鐘，沈輕舟收回手，金光也慢慢斂去。
奶奶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愣住了。
她這膝蓋疼了五六年，下樓都費勁，早上起床腰也僵，得緩半天才能直起來。
可這會兒站起來，膝蓋居然不酸了，腰也不沉了，幾步走下來，腿腳輕得不像話，連眼睛都好像清亮了幾分，看東西不發花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回頭看向沈輕舟，眼神里有驚訝，也有瞭然。
她活了一輩子，什麼事沒見過，沈輕舟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她心裡早有數，只是從不點破。
「你啊————」
奶奶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心疼。
「我已經老了，哪裡值得你花費這麼大的力氣，你告訴我，這對你有損耗沒有？」
她說著，還仔細打量沈輕舟，看他臉色有沒有什麼不對。
沈輕舟聞言不由一愣，她沒想到奶奶不是第一時間為自己高興，而起關心他，心中不由什起一股暖意。
「就是普通按摩，哪有那麼玄乎，我能有什麼問題，我好的很。」沈輕舟笑著打哈哈o
奶奶沒再追問，只是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做事量力而行，錢掙多少是夠啊，平平安安的，在外面不要逞強。」
奶奶這話說的其實很有深意。
沈輕舟憨笑地撓了撓頭：「知道了奶奶。」
見沈輕舟這副模樣，陸雲曦吃驚地瞪大眼睛，在她心裡，沈輕舟不說是魔丸吧，但那也絕對差不了多少，滿身邪性，隨性而為，又渣又壞，卻偏偏又讓人又恨又愛，欲罷不能。
所以她從未見過沈輕舟如此又憨又老實的模樣，完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當然，更加讓她吃驚的是沈輕舟的能力，原本坐在輪椅上，站起來都困難的奶奶竟然直接站起來了，而且還在原地蹦噠了兩下，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因為工作久坐的關係，她勁椎一直有點問題。
是不是也可以————
奶奶有午睡的習慣，要是沈輕舟只帶著呆呆一起來，還可以多待一會兒，但有陸雲曦在，就不太方便了。
於是又聊了一會兒，就直接告辭離開了。
沈輕舟抱著呆呆走出養老院，此時小豬已經醒了，正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胖嘟嘟的臉蛋粉粉愣愣，看的陸雲曦都想咬一口。
「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家？」陸雲曦問道。
沈輕舟看看時間，現在才一點多一點，時間還早。
又看了看懷中的呆呆，想了想道：「我帶小豬去遊樂場，你要一起去嗎？」
「好呀，好呀。」陸雲曦立刻點頭，一臉的喜色。
「你怎麼比呆呆還興奮？」沈輕舟有些不解。
「要你管。」
陸雲曦嘴上這樣說著，但確已經挽住沈輕舟的胳膊，拉著他，快速向著車子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找心月要點錢————」
陸雲曦：囧～
車子停在遊樂場門口時，呆呆已經徹底醒透了，扒著車窗往外看，眼睛瞪得圓圓的。
彩色的氫氣球飄在入口上空，旋轉木馬的音樂隔著老遠傳過來，小傢伙激動得在安全座椅上扭來扭去，嘴裡「噢噢」地叫，手指著大門的方向，恨不能立刻飛進去。
陸雲曦買了票回來，手裡還攥著個粉色兔子氣球，剛遞到呆呆面前，小傢伙就一把抱住，把臉埋在氣球上蹭來蹭去，那小模樣樣子看得人心都化了。
「走吧走吧，進去晚了熱門項目要排隊了。」
陸雲曦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入口走，高跟鞋踩得噠噠響，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檢票口人不少，大多是牽著孩子的父母，還有黏糊一起的情侶。
沈輕舟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腰側，免得她被亂跑的小孩撞到。
「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他湊在她耳邊笑，熱氣掃過耳廓，癢得陸雲曦耳朵一紅，回頭白他一眼：「你懂什麼，來遊樂場就得有儀式感。」
呆呆也跟著湊熱鬧，舉著小手拍沈輕舟的臉，嘴裡「噢噢」的，顯得極為興奮。
進了園區，彩色的建築、飄在空中的氫氣球、隨處可見的卡通人偶撲面而來。
呆呆徹底看呆了，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了。
陸雲曦蹲下身，舉著導覽圖跟她商量：「呆呆，我們先玩旋轉木馬好不好？粉色的小馬，特別好看。」
小傢伙盯著圖上的木馬圖案，用力點頭。
沈輕舟挑眉：「到底是你想坐，還是呆呆想坐？」
「少廢話。」
陸雲曦捶了他胳膊一下，臉頰微紅，率先往旋轉木馬的方向走。
排隊的時候，呆呆扒著圍欄看得入神。
五顏六色的木馬隨著音樂一上一下地轉，她抿著小嘴，兩隻小手攥著圍欄，緊張又期待。
等終於輪到他們，陸雲曦挑了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沈輕舟則把呆呆放在最邊上的奶白色小馬上。
「抓穩扶手，摔了我可不抱你。」他捏了捏小傢伙的臉。
呆呆用力點頭，兩隻小手緊緊攥著馬脖子上的扶手，小臉繃得緊緊的，像在執行什麼重要任務。
木馬緩緩轉起來，一上一下地晃。
起初呆呆還繃著小臉，等轉了兩圈，風拂過臉頰，吹得她額前碎發亂飛，她就繃不住了，「咯咯」地笑出聲，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
陸雲曦坐在旁邊的馬上，長發被風吹得飄起來，她一邊笑一邊沖呆呆揮手，時不時回頭看圍欄外的沈輕舟。
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眼裡有光，平日裡的冷艷全散了，充滿少女氣。
沈輕舟舉著手機拍照，他第一次見她這樣肆意地笑，像朵終於曬足了太陽的玫瑰，連花瓣都透著甜。
一圈結束，陸雲曦先跳下來，跑過去接呆呆。
小傢伙還沒玩夠，扒著小馬脖子不肯撒手，眼眶紅紅的，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乖乖不哭，我們去買棉花糖好不好？比臉還大的草莓棉花糖，比木馬好吃。」
陸雲曦哄她，伸手想把人抱下來，結果高跟鞋踩在台階邊緣崴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o
沈輕舟眼疾手快，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往懷裡一帶。「小心點。」
他低聲說，掌心貼著她的腰。
「小心些。」
「知道了。」
感受到沈輕舟掌心的炙熱，陸雲曦站穩了立刻推開他，小聲嘟囔。
旁邊的呆呆看著兩人互動，也忘了哭，歪著小腦袋瞅瞅這個，瞅瞅那個，還「噢」了一聲，像在看熱鬧。
沒走兩步就看見棉花糖攤，彩色糖絲在機器里飛速旋轉，飄出甜膩的氣味。
呆呆立刻就忘了旋轉木馬的委屈，伸著小手往前撲，身體都快從沈輕舟懷裡飛出去了。
老闆收了錢錢，沒一會兒就做好了兩個比臉還大的棉花糖，一個粉嘟嘟的草莓味，一個藍色的藍莓味。
呆呆抱著粉色的那個，小口小口地舔，吃得滿臉都是粉，鼻尖上、臉頰上全是糖絲，像只小花貓。
「慢點兒吃。」
沈輕舟用指腹擦掉她鼻尖的糖，指尖剛收回來，就被陸雲曦拽了下袖子。
他轉頭，就看見她舉著棉花糖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嘗嘗。」
沈輕舟咬了一口，糖絲入口即化，甜得發膩，他皺皺眉，「太甜了。」
「甜才好吃啊。」
陸雲曦笑，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結果沾了糖在嘴角。
她自己沒察覺，還在碎碎念：「我小時候總在動畫片裡看別人吃棉花糖，我媽說都是添加劑，從來不給我買————」
沈輕舟聞言，忽然想起，有一段時間沒見吳素雲了。
沈輕舟一直沒有和陸雲曦說起她媽媽的事情，不是因為他沒有心，而是他覺得有的時候，遺忘才是最好的結局。
相見就意味著離別，又要把傷疤揭開，再次傷心一次。
往前走不遠是遊戲攤位，打氣球贏獎品。牆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最頂端擺著個半人高的棕熊玩偶，毛茸茸的，特別顯眼。
陸雲曦立刻就走不動道了，拉著沈輕舟的胳膊晃：「你看那個熊，呆呆肯定喜歡，我們贏一個回去好不好？」
「你會打嗎？」沈輕舟挑眉。
「試試嘛。」她躍躍欲試，付了錢拿過玩具槍，擺好姿勢瞄準。
結果一連三槍都打偏了，連氣球邊都沒碰到，氣得她噘起嘴，嘟囔道：「怎麼這麼難啊，老闆是不是調過准心了。」
「讓我來。」
沈輕舟把呆呆遞給她抱著，接過槍。
他手指修長，搭在扳機上，姿勢隨意卻穩得很。
「打那個紅的，就在中間。」陸雲曦抱著呆呆站在旁邊，小聲喊加油。
沈輕舟沒說話，抬手，扣扳機，「啪」的一聲，紅色氣球應聲而破。
「哇，中了。」陸雲曦興奮不已。。
接下來更神，沈輕舟抬手一槍一個，槍槍不落空，十幾發子彈打出去，破了一串氣球。老闆都看傻了，最後只能心疼地把最大的棕熊抱下來。
呆呆看見大熊，眼睛都直了，伸著小手要抱。
熊比她人還大，她抱在懷裡，臉都埋進絨毛里，不停地蹭，喜歡得不行。
旁邊是撈金魚的小池子，好多小朋友蹲在那兒，拿著薄紙網小心翼翼地撈。
呆呆抱著大熊，蹲在池子邊挪不動步，小手指著水裡游來游去的小金魚，「噢噢」地叫，也想玩。
沈輕舟買了兩個網子，遞一個給陸雲曦：「來，比賽看誰撈得多，輸的請吃晚飯。」
紙網薄得很，一碰水就容易破。
陸雲曦撈了好幾次，剛碰到魚網就撕裂了，氣得她噘嘴：「這什麼質量啊，一碰就破」
o
沈輕舟倒是穩，手腕輕輕一翻，就撈上來一條橘紅色的小金魚，放進裝了水的透明袋子裡。呆呆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小手忍不住伸進水裡，濺了一臉水花，也不生氣，還「咯咯」笑，滿臉都是水珠。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看我出糗。」陸雲曦戳了戳沈輕舟的胳膊。
沈輕舟笑了，從身後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往水裡伸：「手腕輕點，順著魚游的方向走，別用蠻力。」
他的手包著她的手，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陸雲曦心跳依舊快了不少，注意力全在交握的手上，根本沒看魚。
最後還是沈輕舟帶著她，撈上來兩條銀白色的小魚，她才回過神，臉頰紅撲撲的，小聲說：「算你厲害，晚飯我請。」
最後一共撈了三條小金魚，裝在印著卡通圖案的袋子裡。
呆呆寶貝得不行，雙手抱著袋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魚晃出來，連大熊都暫時交給了沈輕舟抱。
下午五點多，太陽不那麼曬了，陸雲曦終於拉著沈輕舟往摩天輪走。
這是她今天最期待的項目，特意留到了現在。「我特意查過，這個點坐摩天輪，剛好能看見日落，最高點看整個城市特別美。」
排隊的人不少，排了二十多分鐘才輪到。
轎廂是粉白色的，空間寬敞，擦得乾乾淨淨。沈輕舟把呆呆放在靠窗的座椅上，小傢伙玩了大半天，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剛坐下沒兩分鐘，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快就靠在墊子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裝金魚的袋子，睡得一臉滿足。
轎廂緩緩上升，地面的人和房子慢慢變小，遠處的江面像一條銀色的帶子，連江邊的貨船都看得清清楚楚。整座徽南城鋪展在腳下，沐浴在秋日的陽光里，溫柔又遼闊。
「好美啊。」
陸雲曦趴在窗邊，輕聲感嘆。
風從窗縫鑽進來，撩起她的長髮，掃過身後沈輕舟的臉頰。
沈輕舟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掃過她的頸側，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
「好看嗎？」他低聲問，聲音帶著點啞。
「嗯。」
她點點頭，往他懷裡靠了靠。
「以後常帶你來。」沈輕舟吻了吻她的發頂。
陸雲曦心裡一暖，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沈輕舟，」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今天是我長這麼大，最開心的一天。」
沈輕舟看著她眼裡的光，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像羽毛拂過心尖。轎廂慢慢升到最高點，金色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連空氣里都瀰漫甜意。
就在這時，「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猛地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轎廂劇烈地往左側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