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這個小混蛋……」
老婆孩子就是常勝利的逆鱗,雖然明知沈輕舟只是開玩笑,但依舊讓他怒火蹭蹭往上冒。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常勝利揮舞著手中皮帶,他可不管沈輕舟是什麼身份。
這完全就是一個老父親在給孽子愛的教育。
而幾個女人坐在一旁完全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齊齊開心吃瓜,是真的瓜,紅壤大西瓜。
本來呆呆還在一旁指著沈輕舟,口中「噢~噢~」不停,向著幾女求助,想讓她們幫忙。
可等西瓜一上來,她就把沈輕舟給拋到腦後了,捧著一塊西瓜,坐在小矮凳上,吃了滿臉、滿胸口都是紅色果汁,然後還咧著嘴,開心地看著沈輕舟被追著打。
至於小秋和瑤瑤,也被林雨濃給拉住了。
「常叔叔,加油……左邊……左邊……」
陶婉寧一邊吃著西瓜,一邊還給常勝利加著油,完全看熱鬧不嫌事大。
沈輕舟路過她身邊之時,直接衝著她豎了個中指。
但是陶婉寧一點也不帶害怕的,反而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不過她也沒繼續開口,不過她不開口,有人開口。
「常叔叔……你那皮帶不要折一起,鬆開就長了,就能打到他了……」
說話的是林雨濃,她也被陶婉寧給帶壞了。
「噢~噢……」
小傢伙也趁機哦了幾聲,也不知道是在給誰加油。
「你說的有道理。」
常勝利直接把皮帶鬆開一端,然後揮舞著抽向沈輕舟的屁股。
常勝利揮了幾下皮帶,看著沈輕舟上躥下跳躲得靈活,自己也喘了口氣,「呸」了一聲把皮帶重新系回腰上,接著笑罵道:「臭小子,年輕就是好。」
沈輕舟整了整皺巴巴的衣領,笑著走回來:「常叔您才是老當益壯,我都出汗了。」
廊下眾人都笑了起來。
陶婉寧笑得最歡,手上西瓜汁濺的到處都是,白玉葵沒好氣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了她。
陶婉寧吐吐舌頭,接過隨手一抹,臉上給她糊的到處都是。 她皮膚本就白的晃眼,這下子更加襯托得西瓜汁顏色鮮艷,像只偷吃果醬的小花貓似的。
沈輕舟拉著常勝利在藤椅上坐下,一一介紹。
先指了指身旁端茶過來的江心月:「這是江心月,你早就認識。」
江心月把杯子放到常勝利面前,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地道:「常叔叔,謝謝,喝茶……」
常勝利連忙接過來。
幾個女人之中,就數江心月他最是熟悉。
沈輕舟又指了指林雲秀和林雨濃兩姐妹。
「這是林雲秀,這是她妹妹林雨濃,雙胞胎姐妹,一個活人,一個……嗯……」
常勝利是見過林雨濃的,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向著兩人微微頷首。
兩人也禮貌地叫了一聲常叔。
「陶婉寧,目前嗯……目前……,無業游民,跟她表姐混日子……」沈輕舟伸手捏了捏陶婉寧軟乎乎的臉。
陶婉寧不滿地拍開他的手,沖常勝利甜甜地笑,露出兩個梨渦:「常叔叔好。」 常勝利同樣是見過陶婉寧的,而且還很早,是陶婉寧和沈輕舟認識不久,那時候還在珠城。
「陶小姐,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來了徽南市。」
「嘻嘻~。」
陶婉寧看向沈輕舟,咧嘴笑了笑,她來徽南市是為了誰,已經不言而喻。
「陸雲曦,素雲坊總經理。」
陸雲曦微微頷首,語氣淡淡地招呼一聲。
「常叔叔。」
姿態得體自帶幾分疏離和矜持,常勝利也點頭回應。
「梁詩詩,市局騎警隊的,跟您算同行。」
沈輕舟拍了拍梁詩詩的胳膊。
梁詩詩立刻站起身,伸出手,個子高挑挺拔,聲音爽利:「叔叔好,久仰您大名。」
常勝利連忙伸手握了握,打量著她,也不由為她的身高感到驚嘆。 最後看向身邊坐著的白玉葵,沈輕舟笑著道:「婉寧表姐白玉葵,目前擔任永誠國際總裁。」
白玉葵微微抬了抬下巴,伸手和常勝利輕握了一下。
「常副局長,恭喜高升。」
常勝利愣了下,隨即笑了笑,「運氣好而已。」
心中卻在暗自掂量,這女人氣場真強,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主兒,臭小子還真是什麼人都認識,什么女人都能泡到。
小秋和瑤瑤在江心月的示意下,也齊齊叫兩聲「常爺爺好。」
常勝利原本還有些嚴肅的神色瞬間融化,笑著跟兩人打了聲招呼。
最後只剩下低頭啃西瓜的呆呆,這他可就太熟悉了。
小傢伙吃得滿臉通紅,西瓜汁順著下巴往下滴,沾得衣襟上都是,還渾然不覺,只顧著埋臉啃最甜的瓜瓤,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呆呆,爺爺來了,都不和我打招呼的嗎?」常勝利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呆呆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仰起小腦袋「噢~」了一聲,就算是打過招呼。
常勝利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意外。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呆呆舉著啃了一半的西瓜,一臉懵地看著他,西瓜籽還沾在嘴角上。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江心月連忙抽出紙巾給她擦了擦,她還扭著身子不樂意。
青鸞撲棱著翅膀飛過來,想啄她手裡的瓜瓤,她連忙把西瓜舉得高高的,「噢~噢~」地喊,她還護食。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常勝利這才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兩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沈輕舟面前。
「這是前幾次你協助破案,這是表彰證書,局裡統一發的,還有這個……」
他抽出另一張燙金封面的聘書,封皮上印著警徽。
「市局刑警大隊特聘顧問,專門負責那些疑難案件,屬於編制外,待遇參照副科,不用坐班,有案子才找你……」
沈輕舟挑了挑眉,拿起聘書翻了翻。
然後扔回桌上,撓撓頭道:「常叔,你這讓我很為難啊?」
「有什麼為難的?」
「我自由慣了,可不想被人約束。」 「都說了不用坐班,掛個顧問的頭銜,真有事的時候才會找你。」常勝利沒好氣地道。
沈輕舟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行吧,不過破案的獎金可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那就行,不過剛聽我們家玉葵的意思,你高升了?」
白玉葵聞言,白了他一眼,叫什麼玉葵,真是肉麻。
常勝利習慣性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不過沒等他點燃,目光掃到旁邊呆呆,又把煙給拿了下來。
這才開口道:「說起來也是奇怪,這次我提副局長,本來我都沒抱希望,比我資歷深、有背景的好幾個,結果上面直接批了我,命令下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有些懵。」
雖然有沈輕舟的幫助,常勝利破獲了好幾起疑難案件,但市局能人太多了,常勝利雖然也不差,但絕對沒可能這麼快就被提拔,所以他自己心裡都覺怪。
沈輕舟指尖敲了敲桌面。
心中若有所思,這事應該跟特事局有關,這應該是他們向自己示好的方式。
不過這些自然不會跟常勝利說,解釋起來也麻煩,於是笑著打了個哈哈。
「那肯定是常叔您能力強,眾望所歸。」 然後把聘書隨手遞給旁邊的江心月收起來,接著道:「你今天肯定不是給我送聘書這麼簡單,可又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你小子就是聰明。」常勝利咧嘴笑道。
「不是我聰明,而是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沈輕舟沒好氣地道。
「盡瞎說,沒事我就不能來了?」
「行,那你今天最好不要說。」沈輕舟道。
「你……」
「好了,好好跟常叔說話。」江心月在旁邊打圓場,然後站起身對眾女道:「外面開始熱了,我們屋內去說話吧。」
眾人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聞言紛紛起身,唯有陶婉寧和林雨濃兩個笨丫頭。
一個疑惑看著天空,口中喃喃道:「沒感覺熱啊。」
一個道:「對啊,外面還要涼快些。」
然後就被直接給拖走了。
看著眾女進入屋內,甚至連呆呆都抱走了,常勝利有些感慨地道:「你小子也真是有本事,不過,你身體吃得消嗎?年紀輕輕的,可不要把身體搞垮了……」 「你剛才追了我半天,你見我大喘氣了嗎?」沈輕舟得意地道。
「這倒也是,不說這個了,跟你說個正事……」
「最近遇到過一起案件,三年前就出過一起,查了小半年,一直沒什麼頭緒,成了死案,本以為就是個孤案,結果上周又出了一起,手法很是相似。」
沈輕舟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插話,聽他繼續往下說。
「死者都是二十出頭的獨居女性,租住在老城區,頭一起是三年前,實驗小學的語文老師周敏,二十六歲,被房東發現的時候,就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穿一身藍布旗袍,臉上還化了點淡妝,看著跟坐著睡著了似的……」
「一開始我們還真以為是突發疾病,結果法醫一屍檢,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但她脖子上沒有明顯的勒痕,口鼻也沒有明顯的擦傷,推測是用軟質的寬布或者厚枕頭悶的,受力面積大,又精準控制了力道,所以痕跡極淺,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現場處理的也很乾淨。」常勝利嘆了口氣,語氣很複雜。
「整間屋子,痕檢科的人來回掃了三遍,除了死者和房東的指紋腳印,一點外人的痕跡都沒有,門窗全是從裡面反鎖的,老式的木插銷,乍一看就是個完美密室……」
「我們當時琢磨了好幾天,才拆穿手法,兇手應該是從院牆翻進去的,老院牆矮,又沒監控,作案後從裡面插上裡屋的插銷,再用細魚線拴住插銷柄,從門縫伸出去,在外面一拉,插銷就卡上了,再輕輕抽走魚線……」
「梳妝檯上擺著半盒蛤蜊油、一盒鐵殼香粉,頭頂房樑上用紅棉繩懸著面圓銅鏡,正對著死者的臉。當時隊裡剛參加工作的小年輕不懂,還真以為是什麼邪術,其實都是兇手故意擺的……」常勝利嗤笑一聲。
「故意裝神弄鬼,把我們往歪路上引……」
「我們查了小半年,周邊監控少,老城區巷子又多,四通八達的,連個可疑身影都沒拍到,死者社會關係簡單,沒仇人,沒感情糾紛,財物也沒少,連作案動機似乎都沒有,一時間成了懸案……」 說到這裡啊,常勝利指尖輕輕扣了扣桌面。
接著語氣又沉痛幾分道:「上周,西大巷那邊的老宅又死了個護士,叫李雯,二十四歲,市一院的……」
「手法一模一樣……」
常勝利臉色陰沉。
「這擺明了就是同一個人,反偵查意識極強,心思縝密,三年前作完案就徹底銷聲匿跡,一點風聲都沒漏,這三年也不知道是貓起來了還是去外地了,一回來就又作案……」
「我們現在是真沒轍了。」
常勝利雙手一攤,長嘆了口氣。
「痕檢、監控、社會關係,三條線全斷了,上面催得緊,外面又傳得邪乎,說什麼梳妝鬼索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社會影響不好,所以我找你幫忙看看……」
沈輕舟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跟你去現場看看。」
其實常勝利說這麼多,對沈輕舟說都沒什麼用,因為他又不是靠線索破案。
只不過常勝利需要一個傾訴對象,而他恰好是個極好的傾聽對象。
「今天就可以。」常勝利聞言一喜。 沈輕舟向屋內看了一眼,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常勝利。
常勝利見狀,胸中也是一囧,不過嘴上卻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今天中午留下來吃飯。」
常勝利聞言,回頭看了看屋內那些個漂亮的姑娘們,直接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不打擾你們了。」他說著直接起身就要走。
「我就不跟她們打招呼。」
沈輕舟也不挽留,直接把他送到院門口。
走出院門,常勝利最終還是忍不住叮囑一句。
「要節制一點。」
「知道了。」
「過幾天……去家裡吃飯……」
「好……」 「姑娘你看著帶一個,給你阿姨見見。」
「呃??」
沈輕舟直接地鐵老人臉,這是想要害他呀。
常勝利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也不再搭理他,直接大步向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