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大日高懸。
本來寒冷的冬天,也多了絲暖意。
許多結冰的路面也漸漸化開,讓馬車的通行更安全,不容易打滑。
可羅侯平卻眉頭緊鎖,望著遠處聚集的一大片餓狼。
每一隻都瘦骨嶙峋,眼中泛著綠光。
城外的流民多了起來,且大多都結伴而行,到處打著野味謀生,極大的擠壓了野狼的生存空間。
羅侯平掏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許多線條,還有不少紅色的圈。
每一個紅圈,都代表著起碼一人的死亡。
這張地圖,是用人命蹚出來的。
眼前餓狼大抵有七八十頭,且餓狼的戰鬥力和兇狠程度要遠勝普通野狼,若是強行穿越,免不了會有幾人負傷。
更嚴重的是馬車容易受到驚嚇,不僅打翻藥材,而且再也不敢前進,
思慮良久後,羅侯平選擇了繞路。
「此路不通,旁邊還有條野路,約莫二三里長,繞過便可回到大道上。」
羅侯平大聲交待道。
李川感到有些奇怪。
狼雖然是群居動物,但也鮮少有七八十頭一起行動的。
前面恐怕有蹊蹺!
他心裡也提起警惕,肘了肘王有方,讓他小心些。
野路明顯比大路要難走。
大路雖說沒鋪青石板路,也坑坑窪窪,但好歹沒什麼路障,也足夠寬闊。
可趟上野路,就完全不一樣了。
雜草叢生,不時有大石攔路,茂密的樹林也讓視野能見度變得很低。
只能透過縫隙去觀察前方情況。
馬匹也被鋒利的樹枝刮出許多傷口,變得急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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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路往往要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很容易遇上老虎等猛獸。
當然,對於這個龐大的送藥隊伍來說,老虎算不得什麼。
可若是遇見媲美人類武夫的妖獸,那可就有麻煩了。
妖獸的身體素質要好於同境的武夫,往往要兩三個人才能對付一頭同境妖獸。
羅侯平面色嚴肅,此刻毫不掩飾自己的暗勁修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四散開來。
本還充斥著各種聲音的叢林立馬變得安靜下來。
李川心中一驚,沒想到暗勁給他的威壓竟能如此之大。
和明勁完全不是一種層次。
興許是羅侯平的氣息起了作用,後面的路走的很通暢,沒有毒蛇猛獸侵擾。
臨近野路的出口,即將匯入大路,眾人的面色終於變得輕鬆了些。
王有方剛想開口說話。
「咔吧!」
踩到枯葉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齊齊回頭。
王有方歉意地舉起手:「我踩的。」
眾人鬆了口氣。
「砰!」
電光火石間,一隻灰白修長的臂膀從灌木叢中伸了出來,直奔羅侯平的咽喉而去!
此擊若是落實,恐怕要立馬身死道消!
羅侯平目眥欲裂,連忙閃避,躲過這致命一擊。
但整個人還是被撲倒在地。
煙塵散去,李川這才看清楚。
原來是一隻通體灰白,眉毛斑白的長臂猿猴!
「妖獸白眉猿,暗勁實力啊,頭兒能頂住嗎!」
王有方嚇得直打哆嗦。
李川沒有說話,腳下暗中蓄力,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若情況不對,他就可以立馬逃跑!
畢竟,他不用跑過白眉猿,只用跑得比其他人快就夠了。
還好,羅侯平打法了得,竟和白眉猿斗得有來有回。
王有方深呼口氣:
「白眉猿靈智不低,若發現奈何不得,便有可能會選擇節省體力離去。」
就在這時,白眉猿眼珠轉動,驀地變了個身形,直奔馬車而來。
「畜生!」羅侯平怒罵,「你們帶著馬車趕緊走,在大道等我,我把白眉猿引走!」
眾人連忙驅使著馬車前進,但慌亂之中竟有人摔倒了。
李川定睛一看,還是個明勁武夫。
「這明勁到底是怎麼修成的,心性如此低劣??」李川來不及吐槽,接過韁繩就往前跑。
離大道本就不遠,狂奔一陣後,眾人終於走了出來。
密林里打鬥聲也漸行漸遠。
又趕緊往前走了幾里路後,眾人才停下來歇息。
王有方嘴唇都白了,有些驚魂未定:
「剛才差點就交代在那了,白眉猿往我身旁的馬車撲,若是我死了,我婆娘豈不是要守活寡,或者便宜了別人!」
「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些......」李川無語。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我上次走鏢什麼事都沒有,怎麼這次如此危險,又是野狼又是白眉猿,一個比一個嚇人!」有人拍著胸脯,抱怨道。
「等等,那是不是有群流民朝我們走過來了?」有人提醒道。
李川轉過頭去,發現是一群十四五歲的少年流民。
他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怪異。
他總覺得這些人眼中的光,和那些餓狼很像。
「羅家的大人,行行好吧,我們已經三四天沒吃過東西了!」
為首的劍眉少年帶頭跪了下來,大聲痛哭。
後面跟著的三十多名少年也聞聲而跪,哭的是驚天動地。
王有方掀開布匹看了眼,為難道:
「我們先前的粥都布施完了,你們去找別人吧。」
劍眉少年抱住王有方的大腿,哭道:
「大人行行好,給些銀錢給我們去買吃食吧,否則我們就要餓死了!」
王有方連忙搖頭道:
「我們哪裡有錢!」
劍眉少年眼珠滴溜一轉:
「馬車裡拉的是什麼,給我們分一些也可以!」
「是啊大人,給我們分一些吧!」
三十多人的大聲喊叫,在現場聽起來是很震撼的。
王有方臉色微白,反應過來這些流民根本就不懷好意!
果然,隨著他們的喊叫,也逐漸有其他流民匯聚過來,跪拜在地上。
可以預見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流民會越匯越多。
到時想要通行,恐怕是要付出不小代價!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些沒送過幾次藥的新人,哪裡知道怎麼應付。
「要不,殺一兩個,把他們嚇走!」有人提議。
另一個人指了指飄搖的羅家旗幟:
「這麼多人,若你殺了他們還不走,難道你要繼續殺?壞了羅家的名聲,你擔得起責任嗎!
其他人沉默了。
仁義的名聲,是美譽,也是束縛。
若是黑熊幫之類在場,那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就殺雞儆猴。
可羅家藥鋪,經營了十幾年的「仁義」,若是敢殺這麼多流民,一朝就要毀盡。
畢竟,許多人與他們做生意,也是看重這個名聲。
「可這車貨物幾十兩銀子,若是因我們丟了,又能有好下場嗎?」有人低聲喃喃道。
辦事不力,以後也沒人找他們掛職了。
沒了這份工作,習武的銀錢還能從哪來呢?
劍眉少年眼中閃過一抹得色。
這場「求救」,很快就要成功了。
流民越匯越多,等到二三百人匯集之時,羅家藥鋪那便走也走不得。
到時,便任他拿捏了!
劍眉青年撲到王有為身旁的人腳上,繼續痛哭著:
「大人,我好苦啊!」
他悄然抬起頭張望,卻發現這人的面上並沒有猶豫彷徨之色,反而是一片淡漠。
一隻有力的臂膀將他提了起來。
「那你去死好了。」
李川掐住劍眉少年的喉管,啪嗒一聲,
直接捏碎!
劍眉少年的眼睛逐漸失去神采。
他死了!
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