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的最深處,是一片寬闊的空間,足有百丈見方。
穹頂極高,隱隱可見有幽魂在其中游弋。
四周的石壁上,同樣布滿了符文,將整個空間護得嚴嚴實實。
空間正中央,是一張石床。
那石床通體由一整塊黑色的玉石雕琢而成,隱隱透著淡淡的寒意。
石床周圍,同樣布置著陣法,那些陣法緩緩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籠罩著石床上躺著的人。
那是一個女子。
人族女子。
她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近乎透明,隱隱可見皮膚之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雙目緊閉,面容安靜,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顧長淵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生命力,已經極其微弱。
微弱到如同一縷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門浮生站在石床旁,目光落在那女子臉上,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心疼,有愧疚,有希望,也有忐忑。
顧長淵沒有多言,直接來到石床旁,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他的眼中,微光流轉。
一道神識,探入女子體內。
一片漆黑。
絕對的黑暗,沒有任何光線,沒有任何聲音。
顧長淵的神識在這片黑暗中懸浮,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哼。」
他冷哼一聲。
右腳輕輕一跺——
一道靈氣從他腳下炸開,瞬間撕裂了這片黑暗空間。
下一瞬——
兩隻巨大的綠色「燈籠」,出現在他眼前。
那「燈籠」足有磨盤大小,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緊接著,一隻體型龐大的綠色生物緩緩顯現——通體覆蓋著粘稠的綠霧,長滿尖銳的獠牙,周身縈繞著無盡的詛咒之力。
「吼——!」
它發出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中滿是警告與敵意。
顧長淵看著這個巨大的綠色生物,嘴角微微勾起。
這大概就是那女子的詛咒化身了。
看著很大,威勢也很足,若是尋常修士遇見,恐怕會被嚇得腿軟。
但在他眼裡和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這種詛咒,與刻入靈魂的心魔詛咒不同。
心魔詛咒,需要化解對方內心的暗面,才能完美解除,那個需要時間。
而這種直接釋放在強者修士身上的詛咒,很難在已經成型的靈魂中刻入深刻的心魔。
心魔這種東西,要麼經過很長時間的慢慢刻入,要麼從孩童時期就開始培養。
而這詛咒,很明顯沒有那種效果。
那麼——
雖然它對於絕大部分修士來說都極難解除,但對於顧長淵這種能夠強行化出詛咒空間、直面詛咒本源的修士來說。
比處理心魔容易太多,也省時太多。
他懶得廢話,右手緩緩抬起,對著那隻對著自己呲牙咧嘴、嘶吼不止的綠色生物,輕輕一捏。
一股強大無比的詛咒之力,瞬間從他掌心湧出。
那力量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抓住了整個詛咒化身。
然後,開始拆解。
綠色的生物只感覺全身開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慢慢肢解。
它的軀體,一塊塊剝離,身上的符文,一個個破碎。
「吼——!!!」
它發出悽厲的咆哮,那咆哮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它瘋狂掙扎,想要掙脫那無形的束縛。
但沒用。
那力量太強了,強到它根本無法反抗。
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被肢解,一點點被剝離,一點點......消散。
......
外界。
門浮生站在石床旁,目光死死盯著顧長淵的背影。
只見那位前輩來到他道侶身前站定,然後便沒有了任何多餘的動作。
就那樣站著。
一動不動。
門浮生張了張嘴,想要詢問對方——這詛咒,到底能不能解?
但看著顧長淵那專注的模樣,他終究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突然,「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猛地從那女子身上爆發而出。
那氣息是純粹的綠色,帶著無盡的詛咒之力,瞬間向四面八方席捲。
門浮生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來,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兩步。
他悶哼一聲,拼命運轉魔氣,用力穩住身形,才堪堪站穩。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向前方的顧長淵
只見那道黑色的身影,在這狂暴的威勢之中,竟然屹立不動。
綠色氣息的爆發越來越猛烈,威勢也越來越恐怖。
門浮生右手一抬,長刀瞬間出現在手中。
他用力將長刀插入地面,借著刀身的支撐,才勉強穩住身形。
又過了一會兒——
「轟!」
最後一聲炸響!
那綠色氣息猛地熄滅,所有威勢瞬間消散。
但他沒緩多久。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上前幾步,目光死死落在顧長淵身上,又落在石床上的女子身上。
顧長淵緩緩轉身,臉上依舊平淡。
「門長老,詛咒已經解決了。」
門浮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位雲淡風輕的前輩,腦海中一片空白。
解......解決了?
就這?
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吧?
他找了多少年,求了多少人,耗費了多少資源,都沒能解決的詛咒,就這麼解決了?
門浮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愣愣地看著石床上那個面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的女子,眼眶不知何時,已經微微泛紅。
顧長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女子,淡淡開口:
「哦對,還沒醒。」
話音落下,他右手對著女子輕輕一點,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機之力,瞬間湧入女子體內,滋潤著她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與經脈。
幾息之後。在門浮生顫抖的目光中,女子的右手微微一動,睜開了雙眼,隨即緩緩坐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