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西洲中域,滄溟海。
這片海域,是西洲中域最大的海。
海面上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陽光透過霧氣灑落下來,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海風溫和,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島嶼上的植被,沙沙作響。
安靜,祥和。
突然——
轟!
整個滄溟海猛地一震。
震動從海域深處的位置爆發出來的。
仿佛有什麼沉睡了千萬年的東西,在這一刻甦醒。
海面上,平靜的水面瞬間被撕裂。
震得海面之上的漁船、修士紛紛失衡,引得整個海域翻湧不息,掀起數丈高的滔天浪花。
浪濤拍擊著海島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然後海域中心,出現了一個漩渦。
那漩渦起初不大,只有數丈方圓。
但它在擴張,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擴張。
海水瘋狂旋轉,漩渦中心,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緊接著,一座宮殿從那漩渦深處,緩緩升起。
宮殿通體由一種墨藍色的玉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殿身巨大,宮殿的牆壁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上古陣法。
層層疊疊,環環相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宮殿的四周,環繞著九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盤繞著栩栩如生的神龍雕像,龍首朝外,龍目圓睜,仿佛在守護著這座沉睡萬年的宮殿。
宮殿出現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滄溟海。
那氣息古老、蒼茫、霸道,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威嚴,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歸來。
一道光柱從宮殿頂端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光柱粗逾數丈,通體金黃,耀眼奪目,將方圓數百里的天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抵達最高處時,猛地炸開——
金色的光紋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一圈、兩圈、三圈......光紋所到之處,天空中雲層被撕裂,露出一片湛藍的天穹。
光紋繼續擴散,越過滄溟海的海岸線,越過西洲的山川河流。
無數修士抬頭望向天空,看著那金色的光紋從天邊掠過,心中震撼莫名。
那些閉關多年的老怪物,紛紛睜開眼睛,目光投向西方,眼中滿是驚疑。
那些屹立萬年的古老勢力,紛紛敲響警鐘,召集族人,商議對策。
整個九霄界,都因為這座從海底升起的宮殿而震動。
仙帝秘境。
這四個字,在無數修士心中同時浮現。
......
魔界,天魔宗。
清晨。
顧長淵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兩張精緻的面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墨影珞和墨影玥兩姐妹,一左一右,側躺在他兩側,雙手撐著臉頰,眼中帶著笑意。
看到師尊醒來,兩女同時開口,聲音清脆:
「師尊,早上好。」
顧長淵直起身子,隨口應道:
「早。」
自從當年墨影珞和墨影玥在界外城那件事之後,再加上洛輕塵和塗山幽瑤的事,幾女比之前大膽了許多。
在她們一次次試探顧長淵能夠接受的限度之後,便越發肆無忌憚,隔段時間就想著要和顧長淵一同睡覺,黏在他身邊。
顧長淵剛開始也是有些無所適從。
但隨著提出要求的弟子越來越多——不只是墨影珞和墨影玥,葉輕雪、白靈兒、月靈汐也開始湊熱鬧。
一個個用那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不答應就是天大的罪過。
顧長淵看著她們的眼神,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他選擇了同意。
反正就是睡覺,又不是別的事。
而且這些丫頭,也確實只是想離他近一些。
顧長淵想著自己在天魔宗已經呆了有段時間了,便和墨影珞、墨影玥兩女打了招呼,然後回到了天人聖地。
十年時間,聖地變化不小。
山腰處,五座嶄新的閣樓拔地而起,與落星閣並排而立,分別是諸葛、上官、獨孤、軒轅、公孫五家的據點。
閣樓風格各異,但都恢弘大氣,與聖地的整體風貌融為一體。
山腳下的天人城,也比十年前擴大了一倍有餘,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三個勢力,都在穩定發育。
這十年間,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大事情,安逸得很。
顧長淵深吸一口山頂清新的空氣,目光掃過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古樹。
天淵山頂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樹,枝繁葉茂,樹冠如蓋。
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顧星兒。
她坐在樹枝上,雙腿懸空輕輕晃蕩,目光眺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長淵身形一閃,來到她身旁,在她旁邊的樹枝上坐下。
「小丫頭,在想什麼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星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下一瞬,她聽出了是誰的聲音,豎起的肩膀才放下來,轉過頭,眼神帶著一絲幽怨:
「哥,能不能不要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邊啊?很嚇人的。」
顧長淵臉上帶著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身為一個刺客,連突發情況都無法反應,師尊我很失望啊。」
顧星兒憤憤道:「這裡可是聖地啊!誰在家裡還一直保持警惕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是在外面,我肯定第一時間反應,遁走,然後在暗處探測情況。」
「是嗎?」顧長淵笑容不減,「那看來是我錯怪小星兒了。」
十年了。
顧星兒依舊沒有長個子。
好像完全定格在了這個身高,再也沒有變化過。
不過隨著時間的增長,顧星兒也不太在意身高這玩意了。
倒是把顧長淵給予的刺客定位,反而一門心思鑽研顧長淵為她定位的刺客之道。
身法愈發迅捷,隱匿之術也愈發精湛。
「對了,」顧長淵收回思緒,「還沒回答我呢,剛剛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就是發呆而已。」
顧星兒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回應道,臉頰微微泛紅。
她才不會說,自己是因為好久沒見到哥哥,一直在想他什麼時候回來,才對著雲海發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