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幽瑤和墨影珞,顧長淵如今絕大部分弟子,都已經到達了半仙巔峰。
這個境界,在九霄界已經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
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仙氣的洗禮,她們的修為就徹底卡死在了這裡。
半仙巔峰和真正的仙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這道天塹,不是靠苦修、靠天賦、靠資源就能跨越的。
需要仙氣。
需要真正登臨仙界,接受仙氣洗禮,完成生命層次的躍升。
她們不想再像今天這樣了。
今天師尊那一戰,讓她們心中那強烈的、想要提升實力的欲望,被激發到了極致。
她們不想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只能看著,卻無能為力。
然後看著重要之人離開。
她們能夠感受到,如今的師尊雖然活了下來,但是體內氣息極為萎靡。
今日之事,或許還有運氣的成分在。
但運氣不會永遠站在他們這邊。
日後,她們不想再像這般無能為力。
就算死,也要站著,和師尊一同。
看著眾弟子離開,顧長淵又看向葉輕雪她們。
「這段時間我需要恢復一下此戰消耗的本源,聖地中的事務,交給你們了。」
「是。」
眾弟子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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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此刻的想法,和塗山幽瑤、墨影珞一模一樣,都想要儘快到達仙界,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再也不想像今日這般,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尊獨自死戰,卻連幫忙的資格都沒有。
顧長淵微微頷首,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閉門靜坐,開始恢復自身損耗。
體內的情況,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糟糕得多。
無歸期一劍抽空的不只是靈力——靈力可以慢慢恢復,靈丹妙藥可以補充,多花些時間總能補回來。
真正麻煩的是本源。
氣血本源、生命本源都被那一劍抽走了大半。
離開那片空間後,顧長淵便發現自己無法再回去了。
那片空間就像是為了救他一命而臨時開啟的通道,用完就關,絕不續費。
想到這裡,顧長淵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真摳啊!
......
萬羅仙界。
一處封閉的房間中,空間仿佛與外界徹底隔絕,沒有光,沒有風,連時間都像是凝固了。
房間正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盤腿而坐。
那是一個男人。
他的身形高大得不可思議,即便坐著,也比常人站著還要高出半個身子。
他的皮膚呈現棕色,能看到皮膚下隱隱流動的靈氣脈絡。
鎮岳。
十二天衡之一。
此刻,他緩緩收回右手。
那隻手寬大如蒲扇,五指修長,指尖還殘留著尚未散盡的靈光。
就在剛才,穿透了天道法則的重重阻隔,將一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掌意,送到了下界一個修士頭頂。
他的手收回來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天道法則之力從虛空中湧出,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是反噬。
上界存在對下位界域隔界出手,必然會遭到天道的反噬。
這是萬界運轉的基本法則,是天道為了保護下位界域而設下的屏障,不論你修為多高、地位多尊崇,都無法繞過。
鎮岳的身體猛地一震。
「噗——」
一口血液從他口中噴出,血液落在地面上。
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萎靡了許多。
原本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此刻出現了明顯的衰減。
鎮岳抬手,用拇指緩緩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
想不到一個下界修士,居然能夠讓他反噬到這種程度。
幸那顧長淵已經被他徹底處理掉了,不然等他飛升上界,憑藉其詭異的實力,難免成為天衡皇庭的一大威脅。
在他的視線中,在他補下最後一掌後,那個硬抗他攻擊的顧長淵,以及他身下保護的勢力,已經被徹底覆滅
只不過在他落掌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派往下界的天衛承巒的生命氣息突然消失。
大概率就是那顧長淵在死前,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拉著承巒一同墊背了。
「磐岩。」
聲音落下的瞬間,房間一側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鎮岳身側。
「鎮岳大人,有何吩咐?」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承巒死了。你去找人,補上他的位置。」
磐岩的身體微微一僵。
承巒死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愣,但只是一瞬間。
在鎮岳面前,任何多餘的失態都是不敬。
磐岩迅速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腰彎得更深了一些。
「好的,鎮岳大人。」
「屬下這就去辦。」
......
九霄界,天人聖地。
整整一個月。
顧長淵在自己的房間中盤腿而坐,一動不動。
這一個月里,他不需要操心,弟子們會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恢復。
房間外,弟子們來過很多次。
其中顧星兒來得最勤。
有時候一天要來三四次,每次都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側耳聽一聽,然後蹲在門口坐一會兒,再輕手輕腳地離開。
沒有人敢敲門,沒有人敢打擾。
他們在等。
隨著顧長淵推開房門,走出房間,早已等候在聖地內的眾弟子立刻圍了上來。
看到師尊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狀態已然恢復如初,心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顧星兒看到顧長淵出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
顧長淵低頭看著她,嘴角一勾。
「星兒。」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怎麼不叫爸爸了?」
一個月前,顧星兒撕心裂肺喊出的那聲「爸爸」,他聽到了。
顧星兒的耳朵瞬間染上一層粉紅,不過不同於曾經的羞澀躲閃,她雙眼左右瞥了瞥,緩緩開口:
「爸爸。」
聽到顧星兒這麼果斷改口,顧長淵也有些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之前那場生死危機,恐怕給這個小丫頭嚇得不輕。
顧長淵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他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手,像往常一樣,輕輕揉了揉顧星兒的頭頂。
手掌落在發頂的瞬間,顧星兒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