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李燃回到了京城。
飛機落地時，他透過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著一層薄紗。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跟著人流走出航站樓。
剛出出口，就看見了大批的粉絲接機，同時他也注意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狗仔。
首都機場T3航站樓到達口，本該寬敞的通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幾十個年輕女孩擠作一團，手中的應援手幅在人群上空搖晃……
有的寫著「燃哥勇敢飛」，有的印著李燃捧杯的定妝照，還有幾個舉著巨大的燈牌，雖然大白天的根本用不上。
「出來了出來了！李燃出來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舉著單反的姑娘踮起腳尖，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通道盡頭。
李燃走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半步。
他是見過大場面的，鳥巢決賽那天，現場粉絲的歡呼聲能把耳膜震破。
但那種場面是遙遠的，粉絲坐在看台上，他坐在隔音房裡，中間隔著玻璃和屏幕。
而現在，幾十個人就在三米開外，那種撲面而來的熱情帶著實體的壓迫感。
雖然以前李燃也遇到過粉絲接機的場面，但今天這樣的陣仗也是第一次見。
可以想像到，李燃最近幾次熱搜曝光，吸引了多少追星女孩的加入……
以前的電競老粉很少來接機，這種行為主要還是飯圈女孩在做。
「燃神！！！」
「啊啊啊李燃！」
「看這邊！燃哥看這邊！」
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李燃下意識地扯了扯帽檐，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陳，小陳攤手，表示他無能為力。
「大家好。」他走上前，聲音不大，卻讓前排幾個女孩瞬間紅了臉。
「燃神！我們都是你的小火苗！」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姑娘擠到最前面，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能、能簽個名嗎？」
李燃點點頭，接過她遞來的本子，邊寫邊隨口問：「等了多久了？」
「三個多小時！」旁邊幾個女孩七嘴八舌地搶答。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辛苦了。」他把本子遞迴去，聲音比剛才溫和了幾分。
「不辛苦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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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神你瘦了！」
「《雪中悍刀行》什麼時候播呀！」
「燃神，你和靜怡的《打火機和公主裙》定檔了嗎？我是你倆的CP粉，能給我簽個你們兩個的名字嗎？」
問題像雪花一樣飄過來。
李燃挑著回答了幾個，手裡的簽名筆就沒停過……遞過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有簽名本，有應援扇，有照片，甚至還有一件IG的隊服。
他的手觸到那件黑白隊服時，微微頓了一下。
隊服的主人是個高個子的男生，擠在一群女生中間，臉憋得通紅，顯然是激動的。
「燃、燃神！我從S7就開始看你比賽了！你退役那天我哭了一晚上！」
李燃笑了，在那件隊服的背後簽下「Burn」，想了想，又在旁邊加了一句：「焚天絕地。」
這是他打職業時的應援口號。
男生接過隊服，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別擠別擠……」
「臥槽誰踩我腳了……」
李燃心裡嘆了口氣，連忙喊道：「大家不要擁擠，我們先讓開一條通道，讓其他乘客過去。」
這邊的情況，很快就引來了機場的安保。
機場的安保人員顯然早有準備，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迅速上前，在他和人群之間拉開一道人牆。
「大家往後站一站，不要擁擠，注意安全！」
「排隊排隊，不要往前擠！」
李燃站在人牆後面，看著安保人員熟練地疏導人群，心裡暗暗給首都機場的工作效率點了個贊。
他摘下口罩，朝面前的粉絲笑了笑。
「燃神！！！」
「啊啊啊李燃！」
「看這邊！」
尖叫聲瞬間炸開，像一鍋煮沸的水。
李燃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冷靜。
這個動作他曾經做過無數次……
在比賽獲勝後對著觀眾席做，在採訪鏡頭前做，但此刻做出來，效果依然立竿見影。
尖叫聲小了一些，變成此起彼伏的「燃神」「李燃」的呼喊。
「謝謝大家來接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人牆近了些，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一個一個來，我簽幾個，但是不能簽太多，畢竟這裡是公共場合，我們不要打擾到正常的乘客。」
「讓我看到小火苗的素質……」
「李燃，我是野火CP粉……」
粉絲們立刻自覺地排起了隊，雖然隊伍歪歪扭扭，但那股興奮勁兒絲毫不減。
第一個遞上來的是一個簽名本，扉頁貼著李燃比賽時的照片。
李燃接過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對她笑了笑：「辛苦了。」
小姑娘接過本子，差點原地蹦起來。
第二個、第三個……簽名的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李燃雖然說就簽幾個，但還是來者不拒，一一簽過去，偶爾還會停下來和粉絲聊兩句。
「燃神，能簽個『心怡為燃』嗎？」
李燃抬起頭，看見一個舉著CP燈牌的女孩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燈牌上赫然寫著「心怡為燃」四個大字，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李燃失笑，接過她遞來的照片……是《打火機與公主裙》兩人的定妝照，照片上的李燃還是那個限定版金毛。
他在照片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在旁邊加上了「張靜怡」三個字，然後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滿意了？」
女孩接過照片，激動得差點沒站穩：「啊啊啊燃神我愛你！」
後面排隊的人頓時沸騰了。
「我也要我也要！」
「燃神給我也簽一個！」
「燃神偏心！」
李燃笑著擺手：「沒了沒了，今天就這一個。」
他簽名的速度很快，但架不住人多。
簽了大概二三十個，助理小陳湊過來小聲提醒：「燃哥，差不多了，再簽下去時間來不及。」
李燃點點頭，直起身，對後面還在排隊的粉絲揚聲道：「後面的朋友，抱歉啊，今天實在簽不完了，下次有機會再補上。謝謝你們來接我！」
人群中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喊：「沒關係燃神！」
「照顧好自己！」
「新電影要加油！」
李燃朝她們揮了揮手，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往停車場走。
粉絲們舉著手機追在後面，快門聲響成一片。
身後的喊聲像潮水一樣追過來，各種口號此起彼伏……
「李燃慢走！」
「心怡為燃，長長久久！」
「野火才是真的！」
「照顧好自己！」
「李燃，我想給你生猴子……」
「李燃，我愛你！」
李燃腳步頓了一下，嘴角抽搐，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繼續往前走，快要拐進停車場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粉絲還站在原地，有人使勁揮著手裡的燈牌，有人踮著腳尖張望，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他拍。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有興奮的，有不舍的，有紅了眼眶還在揮手的。
李燃抬起手，朝她們揮了揮，喊道：「我也愛你們，都照顧好自己，別感冒！」
尖叫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他轉身走進停車場，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
小陳在旁邊小聲嘀咕：「燃哥，你剛才那一下，她們今晚估計睡不著覺了。」
李燃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保姆車的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李燃先去哇唧唧哇。
龍丹旎的辦公室里，李燃靠在沙發上，聽小姨一項一項地交代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後天你去《桃花塢》當飛行嘉賓，錄兩天。」
龍丹旎翻著行程表，「然後回來參加《既是這份愛戀消失》的劇本圍讀。」
她抬眼看他：「之後還有兩份雜誌拍攝，拍完直接進組。」
李燃點點頭。
當紅頂流的檔期就是這樣滿滿當當，完全沒有自己的休息時間。
去年他剛轉型，公司沒敢給他接太多資源。
現在不一樣了……他通過了市場的考驗，就算不去爭取，各種頂級資源也會自己往手裡飛。
龍丹旎又說了一些細節，李燃一一記下。
最後她又補充道：「以後你的公開行程，只有小陳一個助理是不行了，我再給你配兩個生活助理和一個安保人員。」
「平時還是小陳跟著你……」
李燃點頭，以後再遇見今天這種情況，也不用束手無策，等待著機場安保的營救了。
……
地下停車場內，李燃看向旁邊的小陳：「你開我車回小區吧。」
他把車鑰匙遞過去，小陳點點頭，先一步離開。
李燃則戴上口罩帽子，從側門悄悄走出了哇唧娛樂所在的園區。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確定沒有可疑的人後，才快步走到路邊，拉開一輛停在那裡的車門，鑽了進去。
后座落定，他摘下口罩，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駕駛座上，張靜怡回過頭，看著他笑了笑：「李燃哥，直接去我家嗎？」
李燃點點頭：「去你家吧！小陳開我車回去了。」
副駕駛上，章若南扭過身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李燃，你這也太小心了吧？」
章若南羨慕地嘆了口氣：「這就是頂流的待遇嗎？我下飛機有時候連個接機的粉絲都沒有。」
她向後轉過頭，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李燃。
「你看看吧！你這又上熱搜了。」
李燃接過手機，屏幕上正是微博熱搜榜。
#李燃機場#已經掛在了前排，點進去是一段接機視頻，正好拍到他給那個CP粉簽「心怡為燃」的畫面。
評論區已經炸了：「臥槽燃神好溫柔！」
「心怡為燃szd！！」
「等等，他居然簽了張靜怡的名字？這算是官方蓋章嗎？」
「野火女孩表示不服！周野才是正宮！」
「樓上你在說什麼，兩人就是同學好吧，別瞎嗑。」
「不管嗑哪對，燃神這寵粉程度我慕了。」
李燃往下劃了劃，看到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他回頭看那一眼，我真的會哭。就好像他還是賽場上那個Burn，打完比賽會朝觀眾席揮手致意，他什麼都沒變。」
他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幾秒，然後熄了屏，將手機還給了章若南。
張靜怡這時也已經啟動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她一邊開車一邊說：「粉絲接機有什麼好的？還容易造成擁堵，影響到其他乘客。」
李燃靠在座椅上，解釋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藝人很多行程都是公開的……就拿今天來說，很多粉絲都知道我昨天剛殺青，今天會回京。」
他頓了頓：「還有很多粉絲會去買自己偶像的航班信息。」
章若南點點頭：「確實，有些極端粉絲還會跟車什麼的。」
李燃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章若南那邊的後視鏡。
章若南看著李燃近在咫尺的臉，微微愣了一下：「你幹嘛？」
李燃重新坐回去，搖了搖頭：「沒事……」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其實私人行程還好……還有就是，粉絲接機能反映當下藝人的影響力。」
「好多藝人的行程，他們自己團隊都會向粉絲透露。」
章若南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我現在就是透露了，也沒幾個粉絲來接機。」
李燃笑了笑：「你『楠朋友』不是挺多的嗎？」
章若南撇撇嘴：「可是男粉很少有像女粉那樣瘋狂的啊！他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李燃看著她：「你怎麼知道你『楠朋友』都是男粉？」
章若南理所當然地說：「本來就是嘛！我男粉比重就是比女粉高。」
她頓了頓，語氣又輕鬆起來：「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他們支持我的作品，喜歡我就行了。」
張靜怡笑道：「若南姐，你和李燃哥合作完，就能狠狠吸他一波粉絲，他男粉女粉都很多的。」
章若南搖搖頭：「我只希望李燃粉絲別罵我蹭熱度就行。」
李燃訕笑道：「挨罵怕什麼？小黑粉罵著罵著就成真愛粉了。」
張靜怡對此深有體會：「以前李燃哥的粉絲也有不少罵我蹭熱度的。」
「現在有不少都成為『心怡為燃』CP的忠實粉頭了。」
話音剛落，李燃忽然看向她：「靜怡，在前面找地方停一下車。」
張靜怡愣了一下：「哥，怎麼了？」
李燃又往前面探了探身子，看著後視鏡，語氣平靜：「有人跟車。」
其實從張靜怡啟動車輛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輛車。
一開始他也不確定。
但這都快走了一半路程，那輛車還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換了兩條車道都沒甩掉。
現在他確定了。
被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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