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何校長痛苦的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是個純粹的人,幾乎把學校的名譽看的比生命還重。
只是這一屆的學生素質委實良莠不齊,否則他也不會自掏腰包說動人情,請白莎莎入學打榜。
也正是如此,他在林書玄發揮奇差無比之時,捨棄老臉不要,也得和他撇清關係。
一切都是為了高中的榮譽。
但現在,但現在。
林書玄以無比狂妄豪邁的姿態完勝王興,甚至他的終點遠不止如此。
甚至可以問鼎新海七子之首!
他勤勤懇懇操持高中二十餘年,畢生的夢想就是教出一名位列新海七子的武道生。
這個夢想太遙遠了,沒有不計成本的資源灌輸,學校培養的武道生根本不能與大家族的競爭。
可今天,他不僅看到了實現夢想的路徑,更要達到他想都不敢想的新海武道第一人!
做為林書玄的母校,本該分享這份無比的榮光...
本該,本該...
如果不是他之前親自撇清與林書玄的關係的話.....
何校長感覺一團烈火灼燒心臟,這種本該擁有卻失去的感覺實在太過痛苦。
聯想到林書玄對於王興近乎羞辱的報復,如此睚眥必報的性格,會原諒他先前的所做所為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何校長無比後悔。
如果吃shi可以讓他先前說的話收回,他只能說。
他願意!
「幸好銀山中學發表了和林書玄撇清關係的聲明,不然今天結束,我們幾所高中都不用辦了。」
扎著小辮的優雅老頭慶幸說道。
「你放屁!」
何校長無能狂怒。
「呵呵,我還要請林書玄來我們學校演講,講解一下沒有高中輔導,他如何到達今天這樣的成就。」
砰!!
桌子被直接掀翻,茶杯叮鈴咣啷碎了一地。
何校長在顧不得文化人的體面,起身就要和對方廝打起來。
被其它幾位校長拉著才看看作罷。
他下定決心。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一定要把林書玄爭取回來!
......
家中,陳怡歡呼著跳起來。
少女的線條如初春柳條般美好,配上這元氣十足的動作,洋溢著數不盡的青春活力。
她無條件相信林書玄。
每當她因先前詭異的鈴聲事件而害怕的不能入睡時,都會想起那破門而入的身影,以及令人安心的懷抱。
所以,即便是林書玄因為奇怪的動作與戰術飽受一旁的楊嬸鄙視,她也沒有絲毫的動搖。
唯一奇怪的就是自家哥哥要把辛苦奪來的動力戰甲送給敵人。
他對於王興的羞辱的確有些殘酷,但這行為都是為了維護家人。
也就是她。
想到此處,陳怡心中像吃了蜜糖,甜彎了眉眼。
「看吧看吧,我哥哥就是這麼厲害!」
她叉腰像一隻氣勢洶洶的小母雞,鄙視先前一直嘲諷的楊嬸。
粗胖大嬸皮笑肉不笑:
「李萍,你這兩天不是問我借錢來著嗎?我現在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氣勢洶洶的小母雞立刻萎了。
哥哥雖然有無比光明的前途,但依然是一個學生,天賦不能變現,家境還得慢慢改善。
舅媽瞥了楊嬸一眼,沒有說話。
......
此時,觀看比賽的市民恨不得自己能長兩雙眼睛。
林書玄逆襲以無敵之姿擊敗王興的一幕著實精彩。
「林書玄心機真是深不可測,他這麼隱藏實力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了打臉唄,你看這麼些人,還說人家是黑幕,臉被打的啪啪響。」
「胡說,我一直看好林書玄,我們新海市的武道比賽怎麼會有黑幕呢?」
「樓上的,剛才噴人的留言能不能先刪了。」
「生子當如林書玄!」
「拉倒吧,就你,人家願你收你當兒子就燒高香了。」
「唉,王興太慘了,說實話,就算嘴臭點也罪不至此,此戰過後,他怕是再也看不來了林書玄一眼了。」
看到這條留言,所有曾經罵過林書玄的人都是一陣寒意涌過,口中不自覺泛起一股酸苦。
此時,在新海明珠上的決戰也進入白熱化。
牧寧聯合兩人進攻夜伶月的一幕落在許多人眼中。
「牧寧勝之不武啊,穿了戰甲,還要以多欺少?」
「唉,這一幕也不少見,不會合縱連橫,就是要吃虧的。」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競技場上不還有個姓夜的?他為什麼不幫忙?在當縮頭烏龜嗎?懦夫!」
「讓我們把元氣傳給夜伶月,狠狠打死這群以多欺少的貨色。」
「拉倒吧,就你這水平,元氣傳給對面比較好。」
......
競技場中央,夜伶月一貫面無表情的臉龐逐漸蒼白。
她的呼吸逐漸粗重,帶著絲絲的血氣。
牧寧三人有備而來,她的能力被克制的死死的。
如果只有穿著戰甲的牧寧一人,她可以利於不敗之地。
但加上關潮與白軍,就另當別論了。
體力飛速消耗,夜伶月素白的小臉倔強。
她一定要贏,在林書玄抵達競技場之前,她必須是全場積分最高的人。
這是她的承諾,而她向來是言出必行的人。
『劈,啪』像是玻璃破碎的輕響。
但聲音傳播極遠,清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競技場中交織成線的月光陡然破碎斷裂。
夜伶月肩膀被牧寧勢大力沉的一拳狠狠命中,鮮血登時染紅衣襟。
她倒飛出去,纖薄的身子在場地中滾動數圈才堪堪停下。
一直戴著的墨鏡碎裂成片。
夜伶月顧不得肩膀的傷勢,神色慌亂,閉著眼睛在場地內摸索,卻只找到碎成半框的鏡片。
勉強將它戴回到鼻樑上。
這一幕落在觀賽的人群眼中,大多數人扭過頭去不願再看,誰也不想看著美的事物被打碎。
場地中的夜雲神色一陣變換,他是知道夜伶月一直戴著墨鏡的原因。
腳步微動想要上前,但最後還是止住步伐。
夜伶月將雙手將墨鏡整理到能稍微掛在臉龐,扭頭繼續面對牧寧三人。
「結束了。」
戰甲下,經過變聲處理,冷硬尖銳的聲音響起。
牧寧曲腿蓄勢,正要打出最後一擊,氣機卻被牽引,落在格鬥場盡頭的電梯之上。
鎏金雕刻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提著銀白手提箱的林書玄緩步踏出。
氣勢不顯,但整個競技場,整個觀景台,整座新海市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林書玄走到夜伶月身邊,將自己的校服撕成布條。
揭下夜伶月的墨鏡,把布條纏做眼帶,在女孩兒後腦系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不知道女孩兒為什麼一直戴著墨鏡,但她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林書玄不問。
「可能有點汗味,別嫌棄。」
夜伶月聞言,小巧的鼻尖下意識抽動,隨後乖巧點了點頭。
牧寧沉聲:「既然林書玄已經到達現場,夜伶月,我們沒必要再戰,你們可以繼續交易。」
身為市政的嫡系,他自然知道林書玄成為新海七子的底牌。
平分夜伶月的積分。
這是公開的舞弊,一旦實現,是對關雲揚威信的毀滅性打擊。
雖然堂堂正正擊敗夜伶月很愉快,但謀求場外更多利益才是正確的選擇。
夜伶月染血的素白小臉一揚,看著林書玄,示意對方擊碎胸口的標識以奪走她的積分。
而後,她只需要再打敗後來的王興,即可讓他們成為新海七子。
這是萬無一失的保險。
林書玄搖搖頭,將療傷的藥劑遞給夜伶月。
隨後踏步向前走去。
一邊走,一邊將破碎不堪的上衣撕成碎片甩開。
「陰謀詭計。」
「鬼蜮伎倆。」
「牧寧,幸虧你穿著戰甲,不然現在再看見你那張醜臉,我真是會噁心的吐出來。」
林書玄飽滿流暢的肌肉如流水般活動,渾身爆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他在三人面前站定。
面甲下,牧寧的聲音絲毫不見惱怒,依舊沉穩如土。
「激將法對我沒用,林書玄,如果你把動力戰甲當作依仗,我只能說你的自信實在是太過狂妄。」
「不同的人手中,戰甲的威勢天差地別。」
「而以你的修為,能僥倖從王興手中拿走戰甲已是萬幸,在我對面,你撐不過十個回合。」
牧寧客觀分析局勢。
「你覺得我的依仗來自於動力戰甲?」
林書玄提了提手中的箱子,輕笑一聲,隨後拋給夜雲。
「穿上它吧縮頭烏龜,如果這種東西能給人帶來一些依仗的話?」
「廢物,連自己的親族都不敢保護,你也配修武道?」
他毫不掩飾對夜雲的鄙夷。
名為夜雲的青年相貌英俊,頭髮夾雜著幾畧銀髮,顯然與夜伶月有親緣關係。
遇到危險卻自顧自隱身,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貨色。
夜雲神色一陣變換,看著落在腳邊的手提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頭了。」
看台上,宮淵捏著下巴點評。
林書玄展現的實力固然誇張,但還沒到無視一切規則的程度。
將大幅增強戰鬥力的戰甲直接拋棄,甚至在言語之中鼓動夜雲也成為敵手之一。
實在是太過自信了。
聯邦強者眼光毒辣,知道林書玄先前讓掉雙手打贏王興的戰績看起來唬人,實則是利用了王興暴躁易怒的性格。
被嘲諷亂了陣腳。
否則絕不會敗的那麼難看。
但牧寧不同,修煉乾坤厚土訣的他性格沉穩,也不排斥以多欺少,手段可謂多變。
在這樣的敵人面前如此托大,絕非明智的選擇。
但沒人回應他,秦風四手握拳,似乎恨不得現在就和林書玄切磋一番。
關雲揚正與城市議長隔空對視,火藥味極濃。
......
市民望著這一幕,討論之聲鼎沸。
「我去,這麼裝?他能打贏嗎?」
「林書玄的奇蹟還少嗎?就算輸了,他也是我心中的新海七子之首。」
「大哥,你先把噴人的留言刪了再發言好嗎?」
「太狂妄了,就算為了紅顏出氣,也不至於做到這份上?」
「你懂什麼!?這一對我磕了!絕望中的救贖,林中之月!」
「好優美的言辭,是否還有對仗?我想到一個,高台中的獨戰,龍之拳威。」
「真特麼難聽,我求求兩位文豪專心看比賽,別整這些尬的。」
......
戰甲下,牧寧一貫冷峻的聲調帶起一絲上揚,即便被變音處理,那股子戲謔也清晰可見。
「林書玄,我很好奇,你的狂妄到底來自哪裡?」
「如果你的實力有嘴這麼硬,這場比賽可沒有我們謀劃的餘地。」
「莫非,真以為我們不敢對你出手?」
林書玄雙手抱胸,沒有理會牧寧的嘲諷,而是扭頭對夜雲說道:
「姓夜的廢物,現在就是你證明自己的最後機會,穿上戰甲,與我一戰!」
「還是說?」
他延長語調雙目微眯:
「除了夜伶月,你們夜家都是和你一樣的縮頭烏龜?」
被林書許幾次三番嘲諷,即便是泥人也有幾分火氣,更何況是在這萬眾矚目的競技台上。
「我絕不容許有人侮辱我的家族。」
夜雲臉色變換多次,隨後陰沉如水。「這是你咎由自取。」
戰甲如液態流動,覆蓋全身,銀芒大盛,在炙烈陽光下也清晰可見。
氣勢比之牧寧,也弱不了幾分。
林書玄滿意點頭,隨後看向場中一位,一直置身事外的女孩兒。
「你姓夏?叫什麼來著?」
「夏桐,你們打就好,我沒興趣摻和。」
名為夏桐的女孩兒笑盈盈回答。
林書玄暗自可惜,他與夏桐無冤無仇,沒法嘲諷對方來一打五,這委實是件令人惋惜的事。
至此,新海七子全數到齊。
除了重傷的夜伶月,還有置身事外的神秘少女夏桐,其餘四人與兩件戰甲,都盡數站在了林書玄的對面。
每人都是氣息淵停,遠勝王興不知多少。
「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謂,趕緊結束吧。」
呼吸如同浪濤的關潮打了個哈欠,神色傲慢不滿,這場競賽實在太難看了,非要看著一個林書玄這個廢物作秀。
他隨手一擊,過程中甚至稍稍收了幾分力氣。
怕一拳把這生命能級極低的普通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