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內。
燈光重新亮起。
眾人的吵鬧一滯,不約而同看向中央的屏幕。
預想之中的比賽畫面沒有到來,只有燙金的大字排列成行。
【林書玄,勝!】
全場譁然。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結束了,他還贏了?」
「洛家的機甲數值斷檔碾壓,怎麼可能會輸?林書玄的操作得有多逆天?」
「會不會有黑幕。」
那人剛說出這句話,眾人就投以看白痴一般的目光。
洛家是戰網平台最大的股東,這場比賽又是新式機甲的處女秀,林書玄哪來的本事在這場比賽中作弊。
也許是洛九璃被打的太慘,擔心影響新機甲風評,所以才以斷電為藉口切斷了直播。
眾人腦海中閃過這個猜測。
眼看洛九璃從虛擬倉中起身,哭的梨花帶雨跑開。
對這個猜測眾人又是信了幾分。
不敢想像林書玄的操作是何等的華麗勁爆,越級打贏新式機甲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戰網高手洛九璃給直接打哭了。
「可惜了,洛家是肯定不會把錄像放出來的。」
畢竟苦心研製的新機甲被人狠狠擊敗,傳出去著實臉上無光。
林書玄的競技水平到底有多強?
這個秘密可能要被埋起很久了。
日後的戰網比賽規則會進行更新,類似的戰鬥,可能得等某一家研製出第四代機甲。
......
戰網中央控制室。
警報解除,瑩瑩藍光帶著幾分怠倦。
「老師,我們用管理員權限模擬天機動能軌道攻擊,已經清除了龍首機甲。」
「核心計算機剩餘百分之四十的算力,預計三個月的時間可以恢復。」
「但這種級別的波動,可能會造成參賽選手的腦死亡。」
老者擺擺手,目光閃爍。
「準備好撫恤金。」
「今天發生的事,一個字也不准透露!」
「是!老師!」
......
隨著比賽結束,李如風脫離虛擬倉。
雖然知道了戰隊奪冠的消息,但眉間的神色卻高興不起來。
他與洛九璃的機甲對陣過,因此知道雙方的數值到底有怎樣的鴻溝。
任何操作都彌補不了。
更何況林書玄只是一個初學者,機甲僅僅進行了簡單的改裝,打個白銀段位都要被裝備碾壓。
何況是洛氏重工的原型機。
但從剛才開始,他就失去了林書玄的通訊,頻道中偶爾傳來嘶啞的吼聲,猙獰詭異。
連忙上前,打開他所在的虛擬倉。
戰網連結已然斷開,但林書玄依舊雙目緊閉。
睡著了?
李如風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沒有呼吸。
再是心跳,脈搏。
全都空無一物。
原來是死了嗎...李如風神色驟變,萬萬沒想到林書玄居然拼命到這種地步。
為了打敗洛九璃,他一定是燃盡了自己,將所有的生命與意志化作柴薪燃燒,才跨過巨大的數值鴻溝將對方擊敗......
他指揮秦元霸低頭默哀。
為逝去的戰友獻上沉重的敬意。
隨後就聽見林書玄嗓子喑啞,發出『咳咳』的嘶啞聲音。
林書玄的確短暫死過一會兒。
人的大腦是極容易受到矇騙的事物,在夢中手上,現實中也會感到幻痛。
初次來到天邦星之時,林書玄曾讚美過天機動能軌道的宏偉,一度幻想自己能否抗住這等造物的一擊。
沒想到實現的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在戰網中,那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的神罰寸寸崩解龍首機甲的身軀。
那是威勢過於龐大的攻擊,也許僅需一縷就能將他殺死。
但偏偏龍首機甲格外堅韌;就讓林書玄在足夠將他殺死千萬遍的攻擊下反覆經受洗禮。
意志與機甲融為一體,當真是受了千刀萬剮,求死不得。
直到隨著龍首機甲本身的意志削弱,他才得以動用在戰網中的外掛,操控自身的虛擬意志脫離,隨後登出遊戲。
像是幽靈一般漂浮在自己的身體上方,看著李如風默哀。
聯邦強者不修神魂,這個狀態無人能夠察覺。
林書玄甚至有一種本能,能將自己的軀體包裹,進行移動穿梭,就像星軌會的那群傢伙一樣。
所以,我在戰網中能夠完美操控機甲,是因為星軌會...林書玄心中閃過明悟。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虛擬平台中的特殊是源自老爸的智能手環,現在看來,手環中只是通向一個恐怖怪物而已。
虛擬實境平台,神魂,的確是關聯性很強的兩個名詞。
但先入為主,他起初的確沒有想到。
緩緩降落與尚且溫熱的屍體合二為一,咳嗽兩聲示意李如風停止晦氣的行為。
聲音喑啞,大概是被龍首怪物的吼聲傷到的。
「既然贏了,咱們就走吧。」
瞥了一眼大屏幕,戰網平台給出了公正的判斷,洛九璃先於他被淘汰出局,勝者自然是他。
雖然很想看一眼金色的雨,但此時還是先消化一下收穫與情報。
拒絕了大批粉絲要求籤名的請求。
林書玄三人回到宿舍。
「冠軍信用點該怎麼分?」
他沒有忘記參賽的初衷,不是為了名譽,也不是為了冠軍,而是得勝後的那一大批信用點。
整整20000餘點。
換成普通的競賽,這筆錢不知道要攢多久。
信用點關係到道途材料,關係到道具裝備,更關係到將來能租的別墅。
「我和秦元霸在決賽出力不多,如果不是你,我們只能拿亞軍。」
「這筆信用點,你拿15000吧。」
李如風這樣謙讓,林書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按理來說應該三人平分,一人六七千左右,李如風竟是直接翻了一倍給他。
信用點能兌換功勳與現金,沒有人會嫌少。
李如風看起來也沒有深厚背景,對他而言同樣是很大一筆錢。
提議重新分配。
但室友沒有同意,表示沒有林書玄,他們無論如何拿不到冠軍,沒有冠軍獎金,現在又談何分配呢。
最後給林書玄的信用點還是定格在14000。
「之前不是說冠軍還有一份神秘大獎嗎?」
李如風點點頭,猜測道:
「我聽說是邀請冠軍選手親身試駕機甲,反正和錢無關就是了。」
聽見不能增強實力,林書玄對這份大獎興致缺缺。
「聯邦對於機甲駕駛員有特殊待遇,你現在贏下聯賽冠軍,面試會加分很多。」
也許是擔心林書玄不能理解這個冠軍的好處,李如風開口補充。
「如果你去前線實習,就會發現普通士兵和機甲駕駛員的地位差距極大。」
「當士兵只能啃麵包喝髒水的時候,該死的駕駛員可以享受肉排和清酒。」
「就連居住的房間都是他媽該死的雙人間。」
你真的在跟我講駕駛員有多好嗎,我怎麼感覺你只是想罵他...林書玄沒有接茬。
四人寢擁擠狹窄,他要找一個地方獨處一會兒梳理情報。
起身走進廁所,關門,反鎖。
打開水龍頭,冰涼的冷水浸潤臉部。
他在決賽上的表現,還有那台龍首機甲,絕對瞞不過洛家。
最後那出現在天際的動能軌道,應該就是工作人員的手筆。
所以洛家會做什麼反應呢?
林書玄心中沒底。
但看他已經安然回到寢室,甚至比賽的結果都判定他為勝者,現在的態度至少能算中立。
畢竟他只是在戰網內擁有那台機甲的數據而已,也許只能算作一個BUG。
其次就是未來視野皆是的那一幕。
原來吞殺洛九璃這件事發生在戰網之中。
這是件好事,對方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林書玄也不至於背上殺人犯的罪名。
想到洛九璃,對方的胴體自然而然浮現腦海。
與龍首機甲合體的時候,他擁有極高的權限,不論是作戰場景還是衣物,全都一覽無餘。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林書玄又捧起一把冷水。
這都是虞心的錯,如果不是她磨磨唧唧,現在自己的抗性怎麼可能這麼低。
第三就是智腦手環。
他本以為這台機甲算是老爸留下的金手指,卻沒想到這樣危險不可控。
這台機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EVA中的初號機,表面的裝甲武備,都是拘束底下那兇惡的龍獸安裝的。
有幾道破碎的畫面留在腦海中。
龍獸的肌肉扭曲,恐怖膨脹,似乎要把表面的武備盡數撐爆以脫離囚籠。
龍首機甲,難道是活生生的異獸煉製而成的?
強悍無匹的生命體,林書玄也只能想到異獸。
一定程度上能夠硬抗天基動能軌道的攻擊,它的本體該強到何種地步?
那台機甲到底是什麼?能出現在戰網中,洛家高層也許知道內幕...
最後,就是星軌會了。
林書玄越發肯定,自己和這個組織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的確能操控星軌會的力量。
也正是得益於此,他在戰網平台中能越過繁瑣的操作,直接控制機甲。
想探明背後的原因,恐怕還得回到新海市。
不對,天邦星也可以。
林書玄突然想到位於軍校下方,那邊宛如深淵煉獄的場所。
星軌會在那裡也有蹤跡,也許可以先行入手,旁敲側擊了解情報。
相較於以他為核心謀劃多年的新海市,他能在天邦星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但還是先容納道途...林書玄默默想到;星軌會能力詭譎,神魂側的手段的確防不勝防。
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砰砰砰!
李如風敲響廁所門。
「林書玄,我警告你別在我們寢室做那種事!我有潔癖的你明白嗎!」
林書玄抬腳把門踹到李如風臉上。
......
難得閒適的周末。
林書玄領著新海市兩位妹妹到街上逛街。
戰網決賽已經過去數日,洛家沒有任何動作,林書玄對此非常確定,未來視野沒有揭示任何畫面。
有這個海克斯存在,他不用擔心暗處的襲殺。
也正如此,他有閒情逸緻帶著兩位妹妹逛街培養感情。
虞心遠在新海,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與海藍藍夜伶月建立堅實友誼才是正道。
林書玄啊,林書玄,你怎能如此墮落...星軌會的壓力在暗,唐家三公子的威勢在明,居然還有心情閒逛!
林書玄默默鄙視自己,隨後又找到理由。
這都是洛九璃的錯!
戰網居然不給人物建模做虛化,他一個氣血方剛的小伙子怎麼受得了!?
「哦哦哦哦哦!」
海藍藍突然像公雞一樣叫起來,嬰兒肥的小手指著路邊懸浮的汽車。
「真沒出息!」
林書玄鄙視她一句,隨後解釋:
「這是天邦星的磁懸浮交通系統,這類汽車按照路線規劃懸浮運行,加速度極快。」
他仰頭望向天空,為自己淵博的學識自豪,隨後又像公雞一樣叫起來。
「哦哦哦哦哦哦!」
天邊,如同銀河的飛梭排列成片,倒懸於天幕之上,引擎曳出漂亮的拖尾。
夜伶月平靜的聲音響起:
「藉由星球引力,由動能軌道引導路線,這種推進方式可以大大減少燃料消耗。」
她緊了緊臉上的墨鏡,海藍藍與林書玄兩人咋咋呼呼的,看到一點兒新奇的東西就要大呼小叫,實在引人注目。
不多時,三人來到目的地。
這是一家主打新海市特色菜的自助餐廳。
林書玄在餐廳內就坐,這裡的價格不貴,人均只需400元,據說還有產自新海生態區-零號港口的特殊刺身。
每人限量供應,像是前世日料中的獒蝦一般地位超然。
按照前世吃自助的經驗,林書玄先從最貴的限量款吃起。
這種刺身來自深海冰沙魚,渾身像果凍一般晶瑩剔透。
據說滋味極好,在新海上流社會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貴食材。
林書玄滿懷期待,片了一塊入口。
難以形容的腥臭苦澀。
這特麼誰拉我嘴裡了....林書玄起身正要發作,卻發現海藍藍吃的歡快,夜伶月同樣神色淡然。
會不會是我不識貨?
抱著這個猜想,他卻遲遲不敢再切一片入口。
林書玄捏起一片三文魚,撒上檸檬。
這個他前世今生都吃過,心裡比較有數。
三文魚的養殖條件並不苛刻,所以即便是生態侵襲的如今,這個品種的食物依舊傳承了下來。
口感綿密,像是在海上泡了三天三夜腐爛的臭肉。
林書玄勃然大怒起身,訓斥二人:
「你們兩個小笨蛋,這家店的菜全是餿的都吃不出來嗎?」
用聯邦軍校學生的身份與趕來的經理講了講道理,對方非常識趣的佩服了三倍的餐費。
果然不該貪小便宜...林書玄感慨。
軍校位處天邦城,寸土寸金。
一應物價消費比起新海內環還要高上幾分,這種餐廳想來是痛宰外地來的遊客,餐食品質極為惡劣。
走過開滿磁懸浮豪車且無比寬闊的街道,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大廳門前。
「這裡看著就很貴的樣子。」
林書玄感慨。
就在此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