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序幕
」我已經厭倦了殺戮。」
林書玄依舊能感受到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無與倫比的力量;阿波羅的駕駛體驗極為特殊,他的意志與機甲融為一體,仿佛自己的軀體變為機體,力量得以無限延展。
阿波羅的力量無窮無盡,只要恆星仍然懸掛在天幕,阿波羅就擁有永恆的力量;即便是在深夜,也能從繁星之中汲取能源。
但是心靈上的疲倦無法消除。
自從跟隨關雲揚的艦隊前往生態核心區確認情況,他就沒有片刻的休息。
甦醒後就一直在為了生態的異動而四處奔走。
殺戮,殺戮,還是無止境的殺戮。
林書玄操控阿波羅站在崖壁之上,面前灼熱的蒸汽向天幕奔涌,遠遠看去像是倒懸的海水。
這是一場孤獨的屠殺。
前進基地全滅,甚至沒人能夠幫助他收納異獸軀殼。
這些被他擊落的碎片會緩緩著向生態區蠕動,被異獸重複吞食融合,而後成為更強的異獸。
這就是生態的力量,無窮無盡;哪怕你有強絕的力量能夠殺死來犯的異獸,不限制軀殼;它也仍會復甦。
就像利維坦一般。
也許的復生不是意外,林書玄知道利維坦一直沒死,至少還有理智殘存於世界上;
至於為什麼在前進基地復活,大概率是因為他收集了所有軀殼,並且存放在前進基地之中。
利維坦的軀殼分離,也許就是阻止他復活的條件。
但自己卻無意間的促成了這一點,一切都太過巧合,就好像有人在冥冥之中規劃計算了這一切。
只有他能闖入生態核心區並將其肅清,只有他能徹底殺死那些容納利維坦軀殼極度進化的聖者境異獸,只有他記得海藍藍,能以此為線索找到丟失的顱骨。
這些事件太過恰到好處,太過湊巧:簡直像有人為他量身定做一般。
命運...
林書玄陡然想到這個單詞,他抬起手臂,看向自己父親留下的智腦手環,或者說命運之種。
這一切,難道都是這枚手環默默劃定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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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根據給出的任務來看,命運之種最想要的還是殺死利維坦。
如果他一直守在前進基地抵擋獸潮,當利維坦復甦的時候,他也會在場,或許能夠憑藉阿波羅機甲立刻將其斬殺。
前進基地依舊會在利維坦復生的震顫中被摧毀殆盡,但他同樣可以讓這隻巨獸為防衛軍陪葬。
如果按照原來的劇本,那麼是的,這一切會這樣發生。
但9號的留言改變了這一切,明珠塔是如今新海市存亡的關鍵,只要有風險,就絕不能視而不見。
而這又恰巧貼合關雲揚的謀劃,導致他們二人一齊踏入了對方的陷阱。
否則原本若是順利,他會在占領高塔後立刻回到前進基地。
利維坦的復生需要時間,依然來得及在甦醒之初就將對方殺死。
星軌會,聯邦;兩方勢力都有能夠擺弄命運的人,這種只能被當作棋子的感覺委實太過糟糕了。
林書玄不在思索,下一波獸潮又要到了,他抬頭仰望天空。
明明是正午,但天色陡然暗淡。
巨大的,灼熱的火流從天而降,越降越多,越降越密,最終簡直是一顆行星在海面之上墜隕。
爆炸的餘波像是利刃一般從四周散開,將岸邊大量的草木植被攔腰斬斷才歸於消彈。
滾滾煙塵散去,原本的海岸線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爆裂蒸騰的水汽,龜裂的地表,以及融化流淌的岩漿。
一擊之威,幾乎改天換地。
這也算是前進基地被摧毀後為數不多的好處,他能隨意使用大範圍的毀滅性攻擊而不用擔心誤傷隊友。
不過即便如此,攻擊的效果依然不理想。
海水被蒸發,沙石被撕裂,露出潛藏在水面,沙面之下的礁石。
礁石之上布滿了猩紅的岩漿,但裂縫之中,依舊有無數巨型管蟲,像是蛆一般扭曲蠕動,它們蜷縮在岩漿旁,將阿波羅的餘波吞噬己用。
這就是生態,象徵著生物最極致的生命力。
林書玄駕馭阿波羅,自力極佳,因此輕鬆就能看見海底下這些噁心的生物。
好在阿波羅的力量無窮無盡,他又召喚了幾次巨大墜石,直到將面前的所有活物埋葬才堪堪作罷。
即便他能像管理員一般隨意更改現實,使用各種威力巨大的招式,但依然無法將面前的生態徹底肅清。
死去的異獸會再度歸來,被破壞的地表面貌會再度重鑄;這是一場無望,無聊的戰爭。
而且,相較於之前;異獸進攻的烈度也大了許多,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
這大概是由於生態區的王者,利維坦已經復甦,他的權柄的確可以指揮其中所有的異獸。
憑藉著【未來視野】這一因果律技能,他隱隱能夠感覺到命運的存在,俗稱第六感。
似乎有無形的絲線從他身上流出,連結向無窮遠的海洋之中。
他與利維坦必有一戰。
林書玄只能期盼這一場戰鬥來的快一些,在他被腦海中的記憶折磨成瘋子之前。
思量間,背後城市的高塔陡然明亮,折射出的光芒大盛,隨後化作實質籠罩向生態區邊緣;光芒之中,所有異獸盡數咆哮死亡,就連軀殼也沒有留下。
光芒的界限之外,有無數異獸嘶吼威嚇,但死死不敢踏入區域之內半步。
關雲揚成功了...林書玄閃過猜測,明珠塔的變化顯然是更向好的方面,劃定了城市庇護的領域,他就無需在此處堅守,而是可以前往核心區,尋找利維坦的蹤跡。
但與此同時,先前還在咆哮不息的異獸陡然之間沉默。
林書玄甚至能聽到它們口中代表臣服的烏咽,像是碰到主人的,乖順的狗。
不,不僅是異獸,就連海洋也停下了翻滾;這片大洋似乎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她乘著獨角鯨魚而來,翻滾的海浪不過是她的裙擺,她的眼瞳是蔚藍色,比大海更加純淨,更加寬闊,深邃的仿佛能吞下整個世界。
海藍藍輕輕歪著腦袋,對著林書玄微笑。
二人隔著千萬海洋,無邊熔火靜靜對視。
「請來我這邊,我有話要對你說。」
海藍藍開口,聲音穿透正片空間,一如往昔一般冰脆,如同夏日涼爽的果飲。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隆隆海水驟然分開,在她與他之間通開一條寬的大道。
林書玄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駕駛阿波羅,徑直往前駛去。
在他的身側,無數異獸盡皆臣服,對他致以國王般的敬意。
時間倒回稍早之前。
關雲揚身著青紅武裝,踏入明珠塔內。
他身量修長,形體飽滿而有充滿力量,武裝在穿戴之前需要黑色緊身衣作為內襯,勾勒出的線條簡直如同藝術品一般飽滿。
陽剛,健碩,充滿力量的美感。
他的頭顱覆蓋在甲面之下;眼瞳處特製的風鏡流淌冷冽的清光,折射面前的所有事物。
居高臨下,全副武裝但卻恐懼的士兵,質地堅韌但對他而言無意義的牆體。
身後則是被打成扭曲粉碎的大門,邊緣像是被利刃仔細切割,又像是被灼熱的火流加熱至通紅。
在先前的舉事被針對後,他出入明珠塔的權限就被封禁。
不過對於巔峰聖者來說,他不想遵從的規則,也可以視同無物;他是能夠摧毀一座城市的強者,這裡沒有他想去而不能去的地方。
火舌呼嘯,士兵們擺好陣線開火。
槍線從四面八方湧來,交織出一張避無可避的火力網,任何生物身處其中都要被撕成碎片。
但關雲揚根本不多。
飛流的彈片砸在他的武裝上就會被立刻彈開,就連留下凹痕都做不到。
市政的強直經過特殊改造,有額外的動量威勢加成,但對關雲揚卻無法造成絲毫影響。
不僅僅是武裝格外堅韌,還是因為他在武裝表面凝聚了一片風場,子彈進入領域之內就會被扭轉跳開,根本無法將衝擊力傳遞到他的身上。
「根據我的調查,市政與星軌會有極深的關聯,我現在將奪回新海明珠的控制權,逮捕所有可以人員。」
「你們有十秒鐘的時間做出判斷,倒計時結束,我將殺死還在開火的所有人;對於我的行為,你們可以保留檢舉的權利,但我不希望你們以生命為賭注。」
「十。」
像是暴雨逐漸減弱,場中的開火聲逐漸安靜,士兵們面面相覷。」
「」
「五。
「」
不少士兵將手中的武器放下,試探性的,緩慢的從關雲揚身邊離開,逃出塔內。
"5
「」
「6
「」
還在開火的士兵如同斷線的木偶,身軀驟然從中間折斷;橫截面頃刻間被火焰灼燒,連一絲鮮血都沒能溢出,就這樣簡單的失去了生命。
不多時,塔內寂靜無聲,只有關雲揚的腳步在其中緩緩迴蕩。
「啪,啪,啪。」
牧議長從陰影中走出,優雅的鼓掌;他身著黑色燕尾服,高貴的像是要參加一場晚宴,如果忽略在四周橫陳的屍體,這裡配得上他的優雅。
「血腥,殘暴,能夠如此無情的對待自己的同類,人類這種生物還真是該死啊。」
關雲揚武裝下的臉龐面無表情,聲音同樣古井無波。
「他們的犧牲能為城市換來新的未來,他們的死亡是必要的;為了保全他們而將其他人,將城市所有人置於危險的境地,才是真正的殘忍!」
牧議長微笑著聽他說完,攤手:「是的,那麼現在,你要如何做呢?」
關雲揚沒有理會,而是看向自己的背後,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名裹在黑袍之中的人,她的面目看不真切,但從玲瓏的曲線中能看出是一名女人。
「事到如今還要藏頭漏尾?我看過你的檔案,麗莎」?那不過是無聊的假名,我該如何稱呼你?執行官?哪一位呢?」
她輕輕揭下兜帽,露出一張妖艷的面孔,正是市政的秘書。
「很敏銳嘛,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關雲揚微笑,並不回答:「當初在新海市外的人也是你,為了將林書玄留在新海市,你們真是底牌盡出啊。」
話音落下,不遠處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柱被攔腰斬斷;在二人交談的之間,無聲的角力已經開始。
「你想與我在這裡戰鬥?我很擔心這座城市的高塔會先支撐不住,你敢以此為賭注嗎?」
她微笑著說道。
關雲揚氣勢絲毫不減:「你大可以試試看。」
生態區的某處,天色陡暗但瞬間又恢復明亮。
9號像是從虛空中突然出現一般,隨手將男子拋下;
那人身著黑色禮服,正是十分狼狽的牧議長。
「雖然不能掌控非常可惜,但只要將高塔摧毀,我們的計劃也成功了一半!」
9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良久後才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我無法確定這麼做的後果,關雲揚的念頭紛呈起伏,我分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她隨後遙望海平線:「不過無所謂,一切都如其所是。」
關雲揚踏步走在空無一人的明珠塔中,清除了所有障礙,他終於可以完全掌控這座高塔。
在塔的正中央,是一座雕塑。
三百年前,關川斥退獸潮,建立新海,他的功績即便相隔百年,也依舊傳頌不息。
關雲揚微微低頭致意,隨後將手中的形似石盤的鑰匙輕輕嵌入雕像的缺口之中。
隨著一陣幾乎震天動地的隆隆巨響,地面緩緩裂開一道巨口。
關雲揚沒有掙扎,直接垂直降落。
當初林書玄搜遍明珠塔,卻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自的異常。
這片地下空間的隱秘遠超想像。
不多時,關雲揚來到一處地下空間,濃郁的水汽立刻攝住他的口鼻。
「高祖父,我來見您,時機到了。
「7
迴蕩在房間內,如同海嘯般粗壯的呼吸一滯。
而後,一隻黏膩的觸手輕輕搭在關雲揚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