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魚所在的溶洞附近,是一片嶙峋的亂石,不好下網。
江臨極有耐心的不斷拋下誘餌,引它往寬闊平坦處移動。
這隻寶魚體型頗大,胃口也是極好,江臨丟下去的的魚,它口一張就吸進嘴裡,然後連骨帶肉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幸江臨這次出船為的是練習熟練度,所以魚獲頗多,不然絕對引不了那麼遠。
不過兩刻鐘,怪魚就被引到適合撒網的地方。
淺水清澈,江臨也是第一次看清了它的全貌。
只見它似蛇非蛇,同樣長長的身軀,但是卻長著四肢,利爪如刀,身軀前後一樣粗細,足有三四米長。
特別是它的頭部,生有圓盤狀的口器,內部布滿尖利的環齒。
江臨有點頭皮發麻,這也太醜了。
不過既然是寶魚,再丑也得弄它,那都是錢。
眼見最後放下的誘餌已經所剩不多,江臨知道不能再猶豫。
理了理手上的漁網,江臨猛地撒了出去。
自從捕魚技藝圓滿以來,他撒出的網都不同了,渾圓又精準。
漁網入水聲驚動了下面的寶魚。
但它的反應跟一般魚類不同,第一時間居然不跑,而是轉頭望向聲響處。
就是這一瞬間,漁網收緊。
「嘶,好大的力氣。
以江臨如今的體魄,都差點拉不動它。
漁網的拉繩崩得筆直,寶魚開始劇烈地翻滾,力道更大了,扯的江臨都差點翻下船去。
「呲啦」一聲。
利爪撕開麻繩製作的漁網,再連續幾個翻滾,把整張網扯得粉碎。
只見它身軀一扭就浮上水面,漆黑空洞的眼神向江臨看來。
「這……」
江臨心頭一緊,俯下身就撿起放在腳邊的長刀。
拔刀出鞘。
自從上次從老六手上拿到這把刀,就一直沒機會見血,江臨不介意今天破例。
四目相對了好一會兒,寶魚潛下水去,消失不見。
在江臨的感知中,寶魚鑽回了溶洞,再次盤踞起來。
江臨也鬆了一口氣,能不打就不打,自己雖然不怕它,但這是大澤深處,萬一受傷就難辦了。
「敢直視我,好,你等下次的。」
江臨看看漸晚的天色,撂下狠話,往長寧縣迴轉。
其實剛才的情況,極度適合用弓箭,當然不是指的江臨練習那一把。
那把弓用作練習都勉強,他連帶出來的欲望都沒有。
……
長寧縣碼頭。
江臨還了租船,拿回押金,提上用蓮葉包住的「夜角魟」,就往魚市去了。
長寧縣的碼頭也是要收進門費的,不過收錢的人從幫派變成了官府。
如今這大晉王朝風雨飄搖,官府的勢力只能龜縮於郡縣。
鄉下地方早就是幫派和鄉紳的天下了。
所謂皇權不下鄉,就是這個道理,只不過是王朝末年的通病罷了。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縣城的魚市肯定不是鄉下能比的,裡面開檔的也不是龍家一家獨大。
有鷹爪門的,有各大商會的,有鏢局武館的,甚至連鍛兵鋪在這裡都有收魚的檔口。
江臨賣魚肯定是要去龍家檔口,他還欠著龍師姐的人情呢!
進了龍家的鋪子,江臨拿出寶魚。
這魚他見人賣過,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不在魚肉,而在那隻獨角。
「夜角魟」這種魚角越長越值錢,他這條太小,獨角不過兩寸,估計是賣不上價。
掌柜的量過尺寸,兩寸七分,報了個二十七兩的價格。
這是按一寸十兩銀子算的,價格也算公道。
畢竟他這條都還沒成年。
這魚角也是講年份的,年頭長了,不僅更粗更長,連顏色都會發生變化。
年份好的價值會大大增加,賣二三百兩銀子都不稀奇。
錢貨兩訖,江臨正打算離開,忽然看見兩人從店子的後院走出。
一人年齡稍長,二十五六的年紀,渾身肌肉勻稱,皮膚黝黑髮亮,像是長期在水中討生活的樣子。
另一人身著藍色勁裝,勾勒出上半身優美弧線,腰肢勒得極緊,修長的雙腿更襯得臀線飽滿結實。
「龍師姐。」
江臨上去見禮。
「江師弟怎麼跑這裡來了?」龍素素略感好奇。
「僥倖抓了條寶魚,來換些銀子。」
「寶魚,師弟好本事啊,多大一條?」龍素素頓時來了興趣。
「額。」江臨伸出一個巴掌,想了想又用另一隻手,在手掌前加長了幾分。
「這麼大……」
「哈哈哈……」
龍素素笑得雨帶桃花,這個師弟真是太有趣了。
「抱歉抱歉。」
龍素素連連擺手,「不是師姐有意笑你,實在是你這魚也太……」
說著又差點笑出聲,忙強行忍住。
江臨倒是不覺得尷尬,乾脆陪著師姐一起笑。
好一會兒笑聲停止,江臨要告辭離開,卻被龍師姐喊住。
江臨見他們有事要說,就自覺走出店門,在外等待,以示避嫌。
龍素素交代幾句之後,那漢子就率先出門而去,臨走時還特意看了江臨一眼。
「師弟,是缺錢了嗎?」龍師姐款款從大門走出。
錢肯定是缺的,上次買了弓箭,後面又買了瓶「養血丹」,身上就只剩下二十多兩。
幸虧今天又有進帳,才讓錢袋又恢復到五十兩,不過這點錢對於修煉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說句不好聽的,連把好點的弓箭都買不起。
「師姐多慮了,我本就是打魚出身,這可是我老本行。」
龍素素欣慰道:「師弟年紀輕輕,就能獨自捕獲寶魚,捕魚的本事確實精湛,雖然魚小了一點。」
「有件事情想麻煩師姐。」江臨回想起那條與他對視的寶魚,決定從龍師姐這裡打聽點信息。
這位師姐龍家出生,對於這些寶魚肯定多有研究。
江臨一番描述之後,未料龍師姐也表示不知。
「雲夢澤浩瀚莫測,珍奇精怪數不勝數,不識得也正常。」她隨即又道,「不過我們龍家編撰有專冊,記載各類奇異寶魚,過幾日我取來給你看。」
「多謝師姐!」江臨心頭一振。
如此他就不用再憑零碎傳聞摸索了。
這世道常人見識有限,他這前身已算不錯,至少識字。
關於寶魚種種,漁民所知大多來自口耳相傳和自身經驗,其中錯漏缺失十分嚴重。
如今有系統冊籍可看,對他日後行事,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