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最後，中南海。
這是1994年的中國。
改革開放的第十六個年頭。
市場經濟的第三年。
必須承認的是，這時候確實不富裕。
窮人還很多，但機會也還很多。
林宇最想搞的航空航天，受限於材料的限制。
很多都要依賴於進口。
而進口，那交易除了以物易物，就只能靠外匯。
在現在的布雷頓森林體系下。
美元儲備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問題。
經濟部門的老領導吸了根煙，看著電視上林宇的身影沉思。
現在儲存的外匯總共才300億美元左右。
年初實行的匯率並軌，效果非常好。
自打取消了官方匯率和市場調節匯率的雙軌制。
出口商品價格的競爭力大幅提高。
那這小子倒是給了他個新驚喜。
第三世界的石油市場，美國占了大多。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法參與一腳。
距離國家近的那些石油開採地和那些幫扶國家，倒是可以運回國內，供國人使用。
但那些距離又遠又不好運載，成本忒高的同時，還效果奇差的…
搞經濟的老領導披起大衣，找出地圖看了起來。
現在還有很多事情。
國際上並不太平。
波赫那邊的事態緩解了。
但盧安達那邊又傳來消息，事態越演越烈了。
非洲這個第三世界的根據地頗為動盪。
中東那邊，約旦和以色列的戰爭狀態還沒結束。
但已經傳來消息，可能要用土地換和平了。
如果巴勒斯坦那邊再這麼進行下去的話。
中東的局勢也會被美國牢牢把控。
我們是陸權國家，之後必然會靠著往西走來交流亞歐。
要是歐亞大陸的連接口土耳其附近—中東半島這邊有以色列這個釘子在，影響也是奇大。
歐洲那邊也傳來消息。
現在是315。
說4月份的時候，關稅及貿易總協定的部長會議上會提議成立一個世界性的貿易組織。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立呢。
但如果是世界性的貿易組織，國家最好也是要參與進去。
眼下這小子的鋼渣回收技術和無鉛汽油技術。
別人不知道真相，他還能不知道真相嗎？
這小子除了那些和人交流時掏出來的技術是實打實的難學。
真正落地成了可實操的技術，全都是一個賽一個的沒有技術壁壘。
只要進行簡單的培訓就能復刻。
要是能在國外進行貿易...也是跳新路。
眼下之所以都還能保住秘密。
全在於一開始，這小子就和保密部隊聯繫上了。
幫他處理這些技術的也都是那些子弟兵。
老領導抽了根煙。
乙醇汽油這事，他支持全國推廣。
這小子的眼光不錯，很毒辣。
只有這樣才能最快速地拉一批打一批。
在這個最需要改變的行業里，打出成效。
讓行業走上變革的快車道，最快地去制止污染。
但其他技術…
到時候還得和他商量商量。
國家拿著有些用，得保密，得委屈他一段時間了。
不過在這之前，先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吧。
得把這孩子該有的榮譽先給他。
老領導吞吐著煙霧，瞅著白熾燈下飛舞的炫光。
他記得這叫什麼？
丁達爾效應？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啊！
國家就該大規模地培養這樣的人才，才能擁有越來越多的科技。
老領導心下算了算。
八五建設計劃里還有相當一部分流動資金儲備。
每個五年計劃開始時，都會有一部分被預留出來的資金，現在正好是要用的時候了。
那孩子說補貼給民眾的錢，就由國家來出吧。
……
1994年3月16號。
凌晨的零點十七分。
315晚會的演播大廳裡邊，觀眾已經陸續離場。
工作人員也開始收拾了設備。
但那台後面臨時騰出來的休息室里依然坐滿了人。
這就是一開始林宇待的那個休息室。
林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已經喝乾了的茶杯。
他現在的雙腿還是有些發抖。
腎上腺素的勁太大了。
褪去後，到現在他還有些自然反應。
宋姝蹲在他面前，用濕毛巾輕輕擦著他的額頭上還沒幹透的汗。
「傻不傻啊你？」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說什麼自己出錢測血鉛，你哪來那麼多錢？」
「你剛把廠子辦得紅紅火火。」
「爸爸說你想搞衛星航天，那是一個多大的天文數字支出啊。」
「現在夢想又要延後嘍？」
「不過你倒是別擔心，師姐肯定會養你的。可不會讓你餓著。」
宋姝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的保證道。
她也就只是這麼隨口一說
他知道林宇一定有辦法把這錢弄出來的。
就像他能弄出來那麼多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科技一樣。
果不其然。
林宇咧著嘴對她笑了笑。
「總會有辦法的。」
他是打算把鋼渣的技術和國家合作，然後由國家提煉鋼渣換錢的那部分錢，他留下一點後，把剩下的全都拿去補貼汽油。
航空航天，他搞得急不得。
這東西不是說有錢就能搞的。
他現在賺再多也都只是賺人民幣。
當國家的外匯儲備就那麼多。
他有再多的人民幣，能從國家手裡換到的外匯也就那些。
而且國家又不能把外匯都給他一個人換了。
現在要麼他從零起來，搓下來全產業鏈。
要麼他就得從外面買。
現在有系統的幫助，他可以試著搞一搞光刻機。
把衛星的T/R晶片試試自己全設計出來。
不然如果找其他的晶圓廠做代工。
他是一點不相信那些保密協議下，那些幫著製作的晶圓廠的職業道德。
如果是後世那種家家都有自己的技術就也還好，也能做些保密處理。
但如果是林宇現在做出來的未來式晶片設計。
那就等著這些晶圓廠開除出個臨時工，然後同時他的圖紙泄露吧。
不過說這還有點早。
眼下該先解決安撫一下替他為資金著急的師姐。
隨後，林宇用手按住了她的嘴唇。
「師姐，先讓我緩緩。」
「回頭我還想吃你剝的橙子。」
嘴角傳來一些咸澀的味道。
宋姝的臉嘭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也再也的說不出什麼話來逗林宇了。
這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張國強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同志，侯首長來了！」
話音剛落，侯首長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林宇認識其中的兩個。
一個是中石化的陳總工，還有一個是光明日報的周明成。
侯首長走到林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笑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伸出手把林宇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沒多大力地給了他一拳，捶在肩膀上。
「自己出錢測血鉛，倒貼石油三分錢補貼？」
他每說一句，就捶林宇一下子。
「這種事你提前跟我商量過嗎？現在下了台，你小子急不急？」
說完，侯首長自己先笑了。
隨後上前大大給林宇一個擁抱。
「好樣的，好小子！」
「是個爺們，有種！」
「先不談利益，先談責任和義務，適合來當兵，你是個能成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