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侯首長又單手攥拳，捶了捶林宇的肩膀。
這會，林宇把第一份文件也抽出來，現在三份文件全都安靜地躺在林宇手裡。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鼓掌。
全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這個榮譽加身的年輕人。
林宇自己也覺得一陣不可思議。
這就，都給我啦？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又伸手把領子上的扣子解開兩顆，才終於有些能正常喘氣。
休息室里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宋姝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總工和周明誠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老懷大慰。
這件事情他們也出了不少力。
現如今能有一個美好的結果，他們都很開心。
別的不說，哪怕不論他們精神上獲得的滿足。
這次和林宇一起，掀起的這事件也是他們之後升遷或是調任的資歷。
張國強站得筆直，他是最了解林宇這一路心酸和努力的人。
他眼睜睜看著林宇從過年開始到現在一個多月，幾乎一天天都睡不了幾個小時的覺，不是學習，就是在工作。
更是親眼見到了那些被打傷的工人和中毒的小孩。
現如今看到林宇獲得嘉獎，他臉上的笑容也怎麼都止不住。
努力者，必得回報。
誠信者，必有互信。
理想者，必能實現。
世界上沒什麼東西會比這感覺更好了。
只有侯首長還有些不忿，情緒故意擺在臉上。
這讓林宇有些懵。
他哪惹到侯首長了？
這件事情不告訴侯首長，讓侯首長這麼生氣嗎？
他不是真的故意的不告訴。
而是後面才下定決心的啊。
看著侯首長故意做出的那副表情，林宇想著剛才被侯首長故意逗著以為只有一份文件時的囧樣。
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侯叔？還有啥事嗎？」
「您就別藏著掖著了。」
「快直說吧！」
見林宇上道了主動問了出來，侯首長又上前捶了他肩膀一下。
「還不是你這個臭小子。」
「每次搞的時候都跟我說什麼，『這是你拿出來忽悠人的~』『都是假的~』『壓根實現不了~』。」
「可現在呢？」
「太赫茲這玩意，所有人都說是未來技術上不可繞開的一項關鍵技術。」
「謝爾蓋一行人還是我聯繫的，當時也說的好好的，你就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技術來騙他們的蘇聯遺產。」
「可現在呢？」
說到這，侯首長氣得磨起牙來。
「你小子告訴我，那個凝聚態物理的修正交換泛函的公式到底是什麼鬼？」
「我真是因為看都看不懂就信了你的邪。」
「往上面打報告的時候每件事都信誓旦旦地說，這就是你小子構造的謊言，領導們別當真。」
「可現在一堆能看得懂的院士在那塊作證，這是真的。」
「都是切切實實的獨步國際的前沿突破。」
「你倒是告訴我，還有啥是真的？啥是假的？」
被侯首長這麼一問，林宇大囧。
騙人這也是個技術活啊。
他不掏點乾貨，怎麼能讓那幫人心甘情願地掏出自己的看家寶貝。
沒看安德烈連隱身塗層技術都爆了一半嗎？
這些東西他也是新學的。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一世的原因，他這輩子的學習能力爆強。
聯通2026年的人工智慧網絡裡邊給出了這種前沿進展，他花了一段時間學就能學會了。
這對他來說屬於未來工業體系下研究出來的成果，那對於現在肯定是假的啊。
可對於現在的來說，實打實的未來方向，那就是真的。
雙方尬在這裡了。
林宇也沒想到他之前忽悠楊嘉的東西效果這麼好。
現在已經全世界都打算大搞太赫茲技術了嗎？
林宇心下默默上了根香。
打算為這些國家默默祈福。
要說94年的時候研究太赫茲技術，那確實是世界上頂級的實驗室能觀測到太赫茲波。
可靠著飛秒太寶石雷射器還是耿氏二極體這種的遠紅外器件。
也就只是觀測一下子了。
現在國際上最頂尖的實驗室都還沒有量子級聯雷射器。
便攜的高功率連續波源也沒有。
光電轉化的效率低到令人髮指。
半導體工業還在0.3~0.5微米。
壓根達不到亞微米級納米級。
這個年代說是能觀測到太赫茲，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壓根別想利用太赫茲。
沒個十年想都別想。
十年之後或許可以意淫一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對於林宇來說，讓別人研究這玩意和說假話別無二致。
他這有未來的完整發展脈絡，但別人沒有啊。
別人是要實打實的研究30年才能發展到2026年的水準。
但他…他有這東西的發展歷史，知道該避開哪處雷，該點哪種科技樹。
對他來說，發展這個有跡可循，實在不行還能靠系統突破技術瓶頸。
現如今侯首長這麼問他，他也犯了難。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在最後侯首長也沒打算難為他。
只是因為這陣，他打上去的報告裡面寫了林宇說這玩意是騙人的說法，結果被證實是真的而鬱悶。
「行了行了，這事就別提了。」
侯首長剛要擺擺手，林宇卻制止了他，對著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拉著侯首長走到了一邊。
「不，侯叔。」
這事不好解釋，但林宇覺得這事有大用，起碼忽悠人的感覺真爽。
「除了密度泛函理論那個是真的，別的我也沒騙你，不論太赫茲這事，還是錒系光伏電池那事。這倆都只是技術上的真話，現實中的假話。」
聽林宇這麼一說，侯首長也有些懵了，但他一下子就聽出了林宇的弦外之音：
「難道搞這些還不對了？」
林宇點點頭，十分篤定且認真地說道：
「沒錯，在不合適的時機搞這些就是錯的。」
「這都是應該在工業基礎達標後才能搞的東西，現在那些國家要是搞的話10年內出不了任何結果，20年才能花大價錢聽個響。」
「我還是先前的意見，我們可以把這個拿著當做戰略忽悠外國人的工具，但我們自己人先別搞。」
「只保持高保密，再時不時的放出點風聲去就行。」
聽到這，侯首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這和他聽到的消息並不一樣，他聽到的全都是一致好評和能搞。
自從傳出去後，瞬間就被日本跟篩子一樣的情報網擴散出去了。
之後幾乎所有知道的國家都認定，這就是未來方向。
不止一個專家打算掉頭，專心研究這個領域了。
可是同樣，這東西從林宇口中誕生到現在也不到兩個月。
侯首長是信林宇才是更了解這個技術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必須要向上繼續打報告了申請指示了。
這事兒...貌似大有可為。
反正科技競賽早晚會來，現在蘇聯解體了，這幫發達國家一個個都憋著壞呢。
要是能趁現在找點事兒給這幫外國佬干，何樂而不為呢？
就是這事兒多半還得靠林宇這小子來做總刀了，只有他的理論是真騙過了所有人，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