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宇終於回到了他忠實的領地。（5k）
第二天，當林宇又熬了個大夜，在地下室趴在桌子上簡單睡了一覺。
結果被第二天來看望他的宋姝硬生生薅起來往嘴裡塞小米粥和豬肉包子後。
林宇才匆匆簡單的擦了擦臉，在宋姝兇惡的眼神下，逃似的出了地下室，準備跟張國強去廠子了。
雖然師姐三令五申不讓他熬夜，但本身科研人就喜歡熬夜，夜晚時靈感會爆棚，況且最近有了網際網路，他更是不捨得睡覺了。
不過只可惜現在竟然被抓了個正著，那就趕緊跑吧。
五月的BJ，陽光已經帶上了幾分夏日特有的灼熱感。
前些日子那種倒春寒再也不會發生了。
張國強開著那輛桑塔納，就在北航的校區里等他。
見他出來，就又遞過來一瓶北冰洋汽水。
張國強是發現林宇平時對什麼都興致缺缺，一副不感冒的樣子。
唯獨對北冰洋汽水格外鍾愛。
果不其然，這次遞過去的汽水也被林宇用牙撬開瓶蓋，噸噸噸地暢飲了下去。
兩口喝光汽水，才對著張國強豎了個大拇指。
「正吃完包子膩得不行，汽水來的好啊強哥！」
汽水的爽口感壓下了早上吃大包子的油膩感。
北冰洋汽水，他前世的時候總是在喝。
在這個時代重新喝到後，味道幾乎沒怎麼變過。
他十分中意。
見林宇滿意，張國強也笑著點了點頭，問道。
「林同志，咱們今天是去哪？大院還是廠子？」
林宇把喝光的汽水瓶往垃圾桶里一丟，回復道。
「去廠里吧，快一個月沒回去了。」
張國強點點頭，上了車，打開發動機。
車子緩緩駛出城區，沿著熟悉的路線往房山開。
和林宇第一次去紅星二廠時，這條道路已經大變樣了。
路邊的楊樹之前光禿禿的，現在已經枝繁葉茂。
投下了大片的陰影。
這條路這個月貌似也不知道哪個好心人簡單修繕了一下。
雖然不是後世常見的柏油路。
那也比他1月份來時的那個布滿冰雪的土路好多了。
道路兩邊騎自行車的行人也比那會多得多。
林宇看著窗外的路人兩隻腳蹬的這二八大槓，騎的飛快。
也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夏天好啊，夏天。
雖然可能會有點熱。
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夏天可算是能正常通勤和工作了。
他依然記得之前下大雪時，那些工人騎著自行車，在這沒有清掃雪的道路上艱難前行的樣子。
林宇知道，這還是94年，工人們還需要騎自行車。
再過幾年，國家會給修路。
會投入公共運輸。
國產的汽車廠商越來越多後，汽車的價格也會被打下去。
到時候就會有零散的麵包車和大客車來拉送來往的工人。
十幾二十幾年後還會有地鐵。
看著看著，林宇不免有些陷入回憶中不可自拔了。
新中國的發展速度是一等一的快。
尤其是改革開放後。
幾乎是一天一個樣貌，翻天覆地的發生變化。
很多東西，他現在提出來是相當前沿的科技理論。
但再過幾年後，就會慢慢落實。
而他要做的，就是加快這個進程。
林宇靠在副駕駛上，腦子裡又想起了前天和錢老的對話。
月球基地——
要說有什麼是原時間線沒搞出來的，也就是這個了。
這東西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他知道，只要一步步地往下走去，就總有一天會抵達那個終點。
就在這會，張國強突然開口。
「林同志。」
「廠子那邊，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說的林宇一愣，轉過頭看向張國強：「怎麼？」
張國強邊開車邊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踩了一下油門，提了提速。
等車子開到臨近紅星二廠的那條土路時，林宇就能看見紅星二廠了。
只是一眼，林宇就看到了天大的差別。
遠處紅星二廠的輪廓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來的老廠房還在，但旁邊那片一直空著的荒地上。
赫然立起了三座嶄新的鋼結構廠房。
不再是紅瓦磚，而是銀灰色的金屬外牆。
特有的那股金屬質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幾排出大的排氣管從屋頂深處，這會正冒著白煙。
廠區門口，一條新修的柏油路直通進去。
大門也進行了一次翻新，不再是原先那種看起來就會嘎吱嘎吱作響，還是工人們上了油才會潤起來的鐵門。
路邊上停著七八輛解放牌卡車。
工人們正忙著卸貨。
但林宇定睛瞅過去。
總感覺這些工人們看著有些眼熟。
他仔細想了想。
這不就是住在侯首長大院裡時，看見的那些拉練的士兵嗎！
「國強——」
「門口的這些同志是？」
張國強鳴了鳴笛，示意門口的人注意來車了，不要亂竄。
然後回著林宇說：「這是無鉛汽油那次之後的後續。」
「之前來的警備員並不夠。」
「而且我們實在是並不是化學專業的。」
「那次才被吳向榮鑽了空子，往咱們富集鈦的試劑桶裡邊多加了一桶四氯化碳。」
將車停靠在廠區內畫好的停車位。
張國強指了指新建起來的工廠。
「雙環烷烴的製備也要保密。」
「侯首長想了想，最後派了批士兵過來搭把手。」
「保證情報不會泄露出去。」
聽到這，林宇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那就很合理了。
不過他還是看著這廠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不過是一個多月沒過來。
上次在周院士的實驗室建好前，他也來過這呢，結果，刷的一下子，就有一個比原廠子更大的工廠建起來了。
林宇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張國強笑著解釋道。
「裝備部那邊催的緊，燃料中試線，侯首長這邊的人和裝備部那邊的人加班加點，一個月就建立起來了。」
林宇跟著張國強一路往廠區內走。
原來的料場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再也沒有了，他第一次來時，鋼渣堆滿了倉庫，以及他讓鋼渣鋪到廠子裡的時，那鋪天蓋地的黑色廢渣的樣子。
有幾個門房的大門敞開著，林宇往裡一瞅，放著一排排整齊的原料桶。
就這會，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從一棟新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文件夾，邊走還邊討論著什麼。
張國強指著他們介紹道。
「那是從石油大學和中科院調來的。」
「陳總工親自挑的人，說是給你打下手。」
林宇點點頭，還沒等開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宇順著聲音望去，是孫慶年，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
「廠長！！」
「您可算是回來了！！」
孫慶年的那張黑臉上笑的全是褶子。
兩隻手揮得虎虎生風。
看到這，林宇也是緩了口氣。
先前，吳向榮他們找的流氓打斷了孫慶年的一隻胳膊，給他氣壞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腦子一熱就跟他們爆了。
林宇被跑過來的孫慶年一把抓過手，用力晃了晃。
「孫科長，你最近怎麼樣？」
孫慶年以前是紅星二廠的生產車間科長。
但現在，他憨厚地撓了撓頭。
「廠長，有件事還需要您審批。」
「之前，陳專家過來的時候，看我人老實，說什麼燃料生產線需要個主任。」
「就讓我先頂上了。」
「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這話一說出口，反而驚訝地讓林宇多看了兩眼孫慶年。
他知道陳總工手下可是有著大把的人。
孫慶年能在這種情況下上位，多半是有幾把刷子。
看著孫慶年臉上帶著忐忑的眼神。
林宇也是點點頭。
孫慶年為了廠里的小年輕和為了保住生產。
不讓那些流氓往廠子裡頭闖而被打斷了手臂。
這事他可記在心裡呢。
因為知道按照侯首長手下這一批保密兵的風格。
現在孫慶年肯定被簽過了保密協議。
不如就直接成人之美，認下他這個主任的職務算了。
「那就孫主任帶我去看看這個燃料車間吧。」
聽到林宇開口叫他主任，孫慶年瞬間就感覺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整個人恍惚了一下，隨後喘著粗氣，兩腿啪的站到一起，整個人站得筆直，快速地抬起手，向著林宇敬了個禮，大聲道：「遵從廠長指示！」
隨後就拉著林宇往新廠房走，邊走邊介紹。
「這邊是3號車間，改成了生物質預處理線。」
「玉米秸稈送進來先粉碎，再酸解，最後發酵。」
「出來就是粗乙醇。」
他邊說邊指著那些忙碌的工人。
「除了您帶來的那幫人以外，這裡邊還有幾個咱們的老人。」
「張同志說是做過了背調，認可他們來搭把手了。」
「來他們學了一個月，個個都是熟練工。」
林宇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國強，張國強點點頭。
這廠子不可能完全不用工人的。
現在還沒富裕到要讓一些成績最好的學生過來做重複性的勞工的工作。
只要保密做得好，廠房裡用些普通工人也行。
於是林宇繼續跟著孫慶年往前走。
走進車間，一股熟悉的酸味撲面而來。
那是發酵罐特有的氣味，帶著點糧食發酵後的醇香。
這股酸味就是發酵產生的乙醇、乙酸、乙醛中的乙酸。
車間裡幾台巨大的不鏽鋼發酵罐整齊排列，管道縱橫交錯。
儀錶盤上的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
這是正八經的儀錶盤，而不是林宇之前為了忽悠人，硬生生焊上去的那種。
車間裡，工人們推著小車來回穿梭。
投料、取樣、還有讀數的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這看得林宇更加驚訝了。
現在的工人素質都這麼強的嗎？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上手的這麼快？
看著林宇臉上的訝然，孫慶年也是小心翼翼地說道。
「廠長，您別怪俺老孫多嘴。」
「先前要不是您把紅星二廠起死回生。」
「不知道有多少個兄弟會下崗呢。」
「您是新廠長，在我們的眼裡，您和過去的那些拖欠沒啥大關係。」
「您一來就給我們發錢，這些事我們都記在心裡。」
「現在有了報效您的地方，兄弟就自發地幹了起來了。」
聽到孫慶年這麼說，林於也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他是覺得拖欠工人的工資是絕對不能幹的事的。
但工人們願意為他效力，那他也很開心。
林宇沒打擾正在忙碌的工人們。
示意那些看到林宇的工人們繼續幹活，不用管他。
之後林宇走到一台發酵罐前，看了看上面的銘牌。
【5m3不鏽鋼發酵罐，上海化工機械廠，1994年4月。】
是國產設備，但工藝水準不低，而且日期很新鮮。
孫慶年跟著林宇解釋道：「這批設備是陳總工從全國各地調來的。」
「上海的發酵罐、天津的蒸餾塔、瀋陽的泵。」
「全都是國內最好的一批。」
林宇拍了拍罐體，聽著敲擊產生的聲波，心裡也有些底兒。
敲擊聲聽起來沉悶，觸感又好似敲到了石板上。
摸起來這罐子冰冰涼涼的。
熱處理做的相當好了。
不愧是中石化的陳總工，短短的這段時間裡，能調集到全國各地的優秀設備。
而且只用一次，就都組裝了起來。
這就是成竹在胸嗎？
林宇有些欽佩。
果然除了前端理論上，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像是如果讓他來搞。
他可能會買一大堆東西，最後用上的沒幾個。
走出預處理室車間，孫慶年又帶他來到了隔壁的提煉車間。
這裡的設備更精密，幾台離心機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儀錶盤上不斷變化的數據。
到了這，林宇就沒見過熟悉的工人了。
全都是一些陌生的年輕人和中年人。
見林宇進來，他們都站起來禮貌地向林宇打了個招呼。
「廠長好！」
林宇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工作。
孫慶年在旁邊解釋道。
「這是HMF提取線。」
「玉米棒子酸解後得到的糠醛溶液從這裡過去，經過萃取、蒸餾，出來的就是高純度的5一羥甲基糠醛。」
聽到這，林宇倒是沒為這個生產線而震驚，反而是震驚於孫慶年竟然對這東西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孫，你以前是學化學的？」
孫慶年用他那個曾經被煤炭染黑的手指，現在被二氧化鈦染成銀白色的手指不太好意思撓了撓頭說。
「沒有，這都是陳總工教的。」
「我學的最快，背的最牢。」
「我翻書翻的最勤，所以陳總工才讓我當臨時的車間主任來著。」
說到這，孫慶年又有些擔憂自己的主任位置。
他現在可是知道為啥之前前廠長劉建國那麼舔新廠長了。
新廠長背後有著部隊，還能建起這麼龐大的工廠和研究院。
自己又能搞出無鉛汽油這種東西上CCTV。
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種金大腿不抱死了，祖墳晚上都會給他託夢的。
聽到這，林宇更驚訝了。
那這可真是人才了。
短短一個月，靠著自己背書，能把化工廠的生產細節理解下來，也很不容易了。
隨後林宇拍了拍孫慶年的肩膀。
「孫主任，好好學。」
「只要你肯學你的車間主任位置別人搶不走。」
林宇給孫慶年餵了個定心丸。
果不其然，孫慶年聽後，整個人都變得跟打了雞血一樣。
又是熟悉的那一套動作。
整個人站得筆直，兩腿併攏時發出巨大的聲響，大喊著：「聽廠長指揮！」
林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這麼浮誇。
隨後走到出料口，看見一個瓶子裡裝著些淡黃色的晶體。
隨手拿起瓶子，對著光看了看。
瓶子裡的晶體顆粒均勻，顏色還挺純淨。
淡黃色，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林宇隨口對著旁邊看過來的技術員問道。
「純度是多少的？」
這技術員是個小年輕，看林宇向他發問，趕緊站起來，整個人有些緊張，磕磕巴巴地回覆：「林——林老師！」
「純度99.7%，達到色譜純標準！」
林宇看了眼技術員，覺得他比自己的年紀好像還大了點。
也是笑著告訴他：「別緊張，我就是問問，幹得不錯！」
年輕技術員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整個人激動得說不出話。
孫慶年在旁邊介紹道。
「這個是中石化來的，叫李志強。陳總工誇他是這批人里最靈光的。」
林宇笑著主動伸出手：「你好，李同志，我是林宇，勉強添為這裡的廠長。」
李志強一把兩隻手攥過林宇的手。
「您好林老師！。可能您不認識我，但您對無鉛汽油的四種方案我在中石化體系內，真是拜讀了無數遍。」
「您真是太天才了！」
這時旁邊其他的技術員看著林宇和李志強握手寒暄的樣子也是有些羨慕。
在中石化和其他石油團隊的內部，他們都快把林宇奉為聖人了。
公開無鉛石油方案，最大的受益者其實就是他們。
他們再也不用和乙鉛汽油這種危險性的東西打交道了。
簡單寒暄了兩句，林宇點點頭，示意大家繼續工作。
隨後把瓶子放了回去，接著往裡走。
提煉車間的盡頭，是一扇貼著催化劑製備區閒人免進牌子的大鐵門。
口站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
見林宇過來，啪的立正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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