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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避你鋒芒?(二合一章節求追讀)

2026-02-24 22:52:08 作者: 小顆栗子

  詩歌念完了。

  米歇爾微微躬身,退後了半步。

  大廳里卻依然是一片死寂,人們臉上的表情卻極為複雜。

  他們被米歇爾詩歌中那份純粹真摯的情感所觸動,卻又被其聞所未聞的形式所震驚......

  這.......也能叫詩?

  沒有韻腳,長短不一。

  與其說是詩歌,更像是在念一段散文。

  字句的長短,更是隨著情感的流動在自由變化.......

  狄更斯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大廳氣氛的不對勁。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米歇爾這首詩歌的創新性實在是太大了!

  就連他自己也被這首詩的形式搞得稀里糊塗的......

  在一陣人們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之後。

  終於,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

  「實在是荒謬!」

  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留著一撮鬍子的老紳士站了出來。

  他的燕尾服雖然料子極好,但款式卻有些過時,渾身散發著一種老派學者的固執氣息........

  「這簡直是對詩歌的褻瀆!」

  老紳士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是埃德加.波普先生!」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看向老紳士的視線里多了幾分敬畏。

  埃德加.波普,一位在倫敦頗有名望的老詩人,以其嚴謹的格律和古典主義風格著稱。

  他是傳統詩歌最堅定的捍衛者!

  波普先生用銳利的眼神盯著米歇爾,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鄙夷.......

  「年輕人,詩歌是語言的建築,是思想的聖殿!它需要韻律的和諧,需要格律的規整,需要詞語的精煉!」

  「而你剛剛念的這些東西,不過是一堆毫無章法的句子的堆砌........是對讀者,也是對藝術本身的不尊重!」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波普先生說得對!這根本算不上詩!」

  「我承認,裡面的感情似乎還不錯,但形式上簡直是一場災難.......」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開創性』?但恕我無法欣賞。」

  附和聲一時間此起彼伏.......

  那些先前被迪斯雷利和伯爵夫人的評價所影響,對米歇爾抱有期待的人,此刻也紛紛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們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一個連詩歌基本格律都不懂的小說家,居然敢在戈爾豪宅,當著全倫敦最有才華的一群人面前,朗誦自己的「原創詩歌」?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布萊辛頓伯爵夫人秀眉微蹙。

  她心裡其實極為欣賞米歇爾這首詩,但波普先生是倫敦文壇的老人,她也不好公然反駁。

  好在,作為沙龍的主人,她應當維持場面的和諧。

  「波普先生,或許米歇爾先生只是想為我們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伯爵夫人用她那溫潤的聲音試圖緩和氣氛。

  「創新總是需要勇氣的,不是嗎?」

  「夫人,這不是創新,是無知!」

  波普先生的態度依然強硬。

  「如果連走路都還沒學會,就想去飛翔,那結果只會是摔得粉身碎骨!」

  他再次看向米歇爾,語氣中充滿了教訓的味道。

  「年輕人,我承認你的小說寫得不錯,很有趣。但文學的殿堂是有門檻的,尤其是詩歌。」

  「我勸你還是回去寫你的小說去,不要再拿這種東西玷污詩歌.......」

  整個偏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狄更斯急得額頭冒汗,他想衝上去為米歇爾辯解幾句,卻被身旁的朋友拉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說什麼都只會火上澆油。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米歇爾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場危機。

  視線里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而更多的則是等著看好戲的戲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米歇爾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甚至還掛著一絲平靜的微笑......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所有的批評和指責。

  這份鎮定,讓波普先生感到了些許不快。

  米歇爾的淡定,讓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麼?無話可說了嗎?」

  波普先生冷哼了一聲,咄咄逼人。

  「我原以為,能寫出《最後一片葉子》的人,至少會懂得謙遜。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米歇爾抬起頭,視線落在了波普先生的身上。

  他終於開口了。

  「波普先生,感謝您的指教。」

  米歇爾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您認為,我的這首詩,沒有韻律,不合格式,所以它不是詩。是這個意思嗎?」

  「難道不是嗎?」波普先生反問道。

  米歇爾輕輕搖了搖頭。

  「不!」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是認為,詩歌的靈魂,不應該被形式的枷鎖所束縛。」

  話音落下,滿座譁然。

  這已經不是辯解,而是公然的挑戰了!

  挑戰整個英國詩壇的傳統!

  波普先生氣得臉色漲紅,鬍子都在發抖。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他指著米歇爾,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詩!你不過是為你自己的無能與淺薄,尋找一個藉口罷了!」

  「無能?淺薄?」

  米歇爾重複了這兩個詞語,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沒有被波普先生的怒火所影響,反而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偏廳更中央的位置。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那身西裝勾勒出了一個利落的輪廓。

  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魅力!

  「波普先生,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

  米歇爾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您看來,詩歌的本質是什麼?」

  波普先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米歇爾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對於這個,他可太熟了......

  他下意識地回答:「詩歌的本質,當然是美!是通過精巧的語言和嚴謹的結構,所展現出的秩序之美,韻律之美!」

  「您說得對。」

  米歇爾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個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是在挑戰傳統嗎?怎麼會贊同波普先生的觀點?

  「秩序與韻律,的確是詩歌重要的組成部分,它們賦予了詩歌古典而莊重的美感。」

  米歇爾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但,這難道就是詩歌的全部嗎?」

  「難道情感的流動,靈魂的共鳴,不也是一種美嗎?」

  難道自由地表達內心的聲音,就不是詩歌存在的意義嗎?」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當一個人的情感表達,無法被任何格律所容納時,他難道就應該為了所謂的形式,而犧牲掉那份最寶貴的情感嗎?」

  「我剛才的那首詩,或許不符合您所定義的規則。」

  「但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

  米歇爾的視線緩緩掃過人群中的每一張臉。

  「當你們聽到它的時候,你們的心,難道沒有被觸動分毫嗎?」


  人群中一片寂靜。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是肯定的。

  無論他們如何鄙夷這首詩的形式,都無法否認,在米歇爾朗誦的那一刻,他們確實被那種寂靜而深沉的愛意所打動了。

  那是一種超越了一切語言技巧,直抵人心的力量!

  看到眾人的沉默,波普先生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正在被這個年輕人一點一點地瓦解......

  「強詞奪理!」

  他厲聲喝道。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們討論的是詩歌的格律!」

  「沒有格律支撐的情感,不過是無病呻吟!」

  「沒錯,誰都可以說自己情感充沛,但不是誰都能寫出合格的詩!」

  另一位紳士附和道。

  「說到底,你之所以寫出這種東西,不過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會寫一首真正的、符合格律的詩!」

  而這個觀點,一下子得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認同。

  他們更願相信米歇爾不是在創新,而只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

  這也符合他們以往的世界觀。

  畢竟,這個年輕人之前可從沒發表過任何一首詩歌。

  他就算是在娘胎寫詩,也不可能有開宗立派的水平......

  狄更斯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局面太被動了。

  對方很聰明,沒有在詩歌本質的探討上糾結,而是拿創作能力說事。

  直接否定了米歇爾的創作能力。

  你連一首格律詩都不會寫,還談什麼創新呢?

  這幾乎是一個難以翻盤的死局......

  除非........除非米歇爾真的能當場寫出一首完美的格律詩來。

  但這怎麼可能?

  詩歌的創作需要靈感,需要反覆推敲,豈是說來就來的?

  布萊辛頓伯爵夫人手心也滲出了汗。

  她看著場中那個孤身一人,面對整個倫敦文壇詰難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受。

  有欣賞,有擔憂,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她心裡也隱約期待著,這個總是能帶來意外的年輕人,能再次創造奇蹟。

  「原來如此。」

  米歇爾聽完了所有的指責,臉上的神情卻愈發輕鬆了。

  他像是終於弄明白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諸位認為,我之所以寫自由的詩,是因為我寫不出有格律的詩?」

  「難道不是嗎?」

  波普先生冷笑著,似乎覺得勝券在握。

  「當然不是。」

  米歇爾的回答,簡單幹脆,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他看著波普先生,也看著所有質疑他的人,緩緩開口。

  「我之所以選擇自由詩,並不是因為我不能,而是因為我想這樣寫!」

  「我想告訴大家,詩歌,還有另一種可能......」

  米歇爾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給了所有人消化他說的話的時間。

  開玩笑,我避你鋒芒?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自信的語氣說道。

  「既然各位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

  「那麼,我不介意再為大家展示一下你們所熟悉的,所謂的真正的詩歌!」

  話語剛剛落下,全場寂靜......

  這個年輕人是瘋了嗎?

  他的意思是,要再來一首詩歌,還是一首格律詩?

  此刻,就連狄更斯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爆炸了。

  米歇爾,你到底想幹什麼?!

  在眾人的注視下,米歇爾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米歇爾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與之前那首詩的語調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淡淡的悵惘......

  好似穿越了漫長的歲月,他朗聲念出了一首詩歌:

  「當你老了,頭髮白了,睡意昏沉,

  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

  慢慢讀,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們昔日濃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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