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殺人誅心，浩克之死！
華盛頓的天空————
似乎被一層淡淡的暖黃色光暈籠罩。
滂沱大雨依舊下個不停，嘩啦啦的雨聲沖刷著整條賓夕法尼亞大道，沖刷著地面的鮮血與屍骸，卻沖不散空氣中濃郁的死寂與絕望。
林恩雖不確定驚奇究竟會在何時趕來，但內心的不安並沒有因為戰場上浩克和羅傑斯的失敗而降低，他的第六感在告訴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那股跨越星際的強橫能量波動，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地球，距離衝破雲層、抵達戰場，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到達！
他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現在————你們內心有感到過後悔嗎？」
林恩的聲音穿透淅淅瀝瀝的雨幕，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了托尼、羅傑斯和弗瑞的心臟。
「後悔因為自己一時的高傲和無視，衍生出這一系列的事情，讓這麼多的人白白死在我手裡。當然，我是沒有一丁點心理負擔的。」
「畢竟，我那邊的文化，從來都是求得個念頭通達、順遂心意。而你們————」
林恩不由得輕笑一聲，視線緩緩掃過面色慘白的托尼，掃過半跪在地的羅傑斯，最終落在了一步步從掩體後走出來的弗瑞身上。
這場戰爭的結果，早已一目了然。
圍剿————慘敗。
神盾局————慘敗。
復仇者聯盟————更是慘敗。
儘管雨聲大到足以掩蓋許多細碎的聲響，可林恩每向前踏出一步，距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浩克更近一步，那沉悶的腳步聲，就像一柄柄千斤重錘，一下下敲擊著托尼和羅傑斯幾近崩潰的意識。
噠——
噠——
噠——
全場唯獨早就經歷過無數生死一線的弗瑞，還能保持著相當的冷靜與克制。
他眼眸死死鎖定著林恩，握著狙擊槍的手沒有顫抖，卻也沒有再貿然開槍。
他很清楚，現在的常規攻擊，對林恩而言，不過是撓痒痒而已。
甚至————連意義都沒有。
「明明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林恩停下腳步，站在了浩克身側，低頭看了眼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的綠色巨獸，再次開口。
「我把羅斯殺掉，你們繼續為我善後，一切都不用撕破臉。」
「種意義上，我還是在為你們清除一位大惡人，可結果呢？」
「你們充耳不聞，不管不顧。」
他抬眼看向弗瑞，嘴角的笑意愈發戲謔。
「現在，你們還覺得一句話很沉重嗎？」
「當初只要你弗瑞，在事後代表官方聲明一句話，就一句話而已。明明是木已成舟的事實，最難的部分我全都做完了，只需要你說一句我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可你們————」
「連這點順水推舟的事都不願意做。」
「只知道一門心思地勸我，讓我妥協，從我這裡讓事情大事化小，唉————」
見沒有一個人回應自己，林恩也不惱怒。
現在的他，要的早已不是一句遲來的公道聲明，局勢已經被他牢牢握在手裡，那他想做的，是最後的誅心。
殺人很簡單，一刀一斧的事。
可讓對方在臨死前，陷入無盡的後悔與掙扎，才是對這群高高在上的復仇者，最徹底的擊潰。
【諸神黃昏】的增幅效果已經結束。
【血怒】的被動也因為脫戰超過三分鐘，徹底消散。
可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神龍熬興賜予的風暴之力，依舊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騰不息，哪怕沒有任何狀態增幅，他也依舊是這片戰場上，無可撼動的絕對主宰。
林恩隨手甩了甩手中的狂戰士之斧，斧刃上殘留的血漬被甩落在雨水中。
他蹲下身，將冰冷的斧刃擺在浩克的腦袋上，來來回回地輕輕擺動著。
這無聲的動作，像一場極致的嘲諷，嘲諷著這群復仇者的無能。
他們連自己並肩作戰的同伴，都護不住。
旋即。
林恩眉毛一挑，視線再次投向了弗瑞。
「現在，這個結果滿意嗎，弗瑞局長？」
「在場所有人里，你是最高指揮官，可就是在你的指揮下，巴頓、娜塔莎兩位九級特工慘死，神盾局的精銳折損過半，連帶著無數士兵白白送命。」
「羅德是我私人恩怨，不算在你頭上。」
「可浩克呢？班納本來躲得好好的，是你一條消息把他叫過來送死。說起來，他還欠我一句謝謝————畢竟是我親手解決了追殺他一輩子的羅斯，解決一個他的大麻煩。」
林恩的話鋒一轉，又落在了半跪在地的羅傑斯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惋惜。
「噢！還有那邊半死不活的羅傑斯。說實話，某種程度上，你還是跟我有一丁點像的，都不願忍受束縛和鎖鏈，都嚮往自由。這一點，我明白你，可你卻不明白我，可惜了。」
「專屬於你的戰爭，被我提前截胡了。若不是我提前解決了羅斯，等《超能力者管控法案》正式落下，你也遲早會和當局發生衝突。以你這種擰巴的性格，天生就適合當個孤狼，算起來————你小子，也欠我一句謝謝呢！」
林恩也不知怎麼的，突然生出了一陣感慨，要親手解決這幾位不論是在電影還是漫畫裡，都人氣頂流的傳奇人物，他總忍不住想多說幾句話。
畢竟，能和全美當局、和復仇者聯盟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終還能把對方逼入絕境的人，放眼整個漫威宇宙，應該不多吧？
而就在他感慨之際。
聽著他頭頭是道的點評，托尼、弗瑞和羅傑斯三人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致。
羅傑斯死死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很想站起來大聲爭論，怒斥林恩說的全是無稽之談！他絕不可能和林恩是一路人，更不可能和當局反目成仇。
畢竟還未經歷後續內戰、無限戰爭的他，內心依舊堅定地維護著規矩與秩序，信奉著自己堅守的正義。
可斷掉的左臂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斷口處的鮮血還在順著雨水不斷滴落，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早已把他逼到了絕境。
他甚至連站起來都無比勉強，只能半跪在泥濘的雨水中，用僅剩的右臂撐著半截破碎的振金盾牌，用那雙依舊不肯屈服的眼睛，死死凝視著林恩。
「我————我們絕不可能和你是————一路人！」
羅傑斯大口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傷，疼得他渾身發顫。
「你代表的是殺戮、是血腥！而我代表的是正義和規矩！就算今天我們無法阻止你，也總會有人站出來！」
「你不可能一直屠殺下去！」
「林恩，別以為一兩句話就能改變我對你的看法，把這一切都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給你造成的屠殺，找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而已！」
林恩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抬眼掃了一眼被暖黃色光暈籠罩的天空，戲謔地開口o
「哦？」
「如果你說的是弗瑞告訴你們的後手，那位名為驚奇」的幫手，那————我拭目以待。」
說著。
羅傑斯便想強行提起一口氣站起來。
他不想在林恩面前露出半分敗相，就算是死，他也要站著死。
身體裡不斷疊加的傷勢，讓這位堪稱人類巔峰的超級士兵，連最基礎的站立都做不到。
他猛地一用力，卻只換來一陣天旋地轉，低頭吐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還是重重地摔回了泥水裡，只能用盾牌勉強撐著身體，沒有徹底倒下。
然而，就在這時，托尼卻站了出來，平靜地迎上了林恩的諷刺。
他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毫無血色、卻異常平靜的臉。
既沒有否認，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造就了一切的「罪魁禍首」，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
「我知道————你說的都沒錯。」
「你是勝利者，站在你的角度，不論此刻說些什麼，都是正確的。」
「畢竟，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而且————這件事，我的做法也確實有問題。」
「當初在聽證會上，我就對你說過，我會去幫你解決羅斯對你造成的輿論風波。就算你最終還是選擇出手，也不是我食言的理由。」
「或許，我當初就該不顧一切，把羅斯做的那些齷齪事全部曝光出來，說不定，一切都會有不一樣的結果，我們也不會————」
托尼的聲音微微一頓，看著林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你心裡有怨————你就把一切都發————」
「泄」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一聲厲喝硬生生打斷。
「閉嘴！托尼！」
弗瑞一聲呵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和羅傑斯都聽得出來，托尼言語裡的決絕，他想用自己的犧牲，換取林恩的停手，換取這場毫無意義的屠殺的終結。
且不說林恩會不會答應，只要托尼把這句話說出口，那他們所有人堅持到現在的一切，那三位慘死的同伴，那些犧牲的士兵，就全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二人，絕不允許托尼說出那樣的話，更不允許犧牲的人是他。
弗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眼眸里翻湧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力，卻依舊挺直了腰板，一步步朝著林恩走了過去。
「不錯！你說的不錯！如果真該讓一個人為這一切負責，那該是我來承擔這份罪責！」
弗瑞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穿透了雨幕。
「但林恩，你做的沒有問題，你的訴求也沒有問題，可你這個人的出現，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這根本不是什麼你說你有理、他說他有理的電視劇情！這是你一個人，和整個美利堅當局的對抗！」
「那群坐在白宮裡的混蛋，又怎會允許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力，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歸根結底，這一切的核心，從來都不是對錯，而是權力！」
「羅斯事件的後續，是他們做得不對，可他們又怎會承認這種醜陋的事情？就是因為這種可笑的臉面和所謂的大局，才必須要讓你付出代價，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說罷，弗瑞抬手緊緊攥住了那個陪伴了他半輩子的傳呼機，冰冷的機身被他捏得發燙o
他仰頭任由冰冷的大雨砸在臉上，沖刷著臉上的血漬與疲憊。
幾秒後，他重新低下頭，看向林恩，獨眸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很清楚，驚奇隊長正在趕來，可在她抵達之前，他必須守住這裡，護住剩下的人。
「我清楚，你不會停手。你這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不把我們全部解決掉，是
絕不會收手的。」
「但這群軍隊的士兵，只是聽從命令的普通人。殺了他們，這條街全都是你殺的人，也毫無意義。讓他們先離開吧，我們————不，我是不會走的。」
話音落下，弗瑞繼續邁步向前，一步步走到了距離林恩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o
這個距離，只要林恩想，只需要一個奧術躍遷，就能輕而易舉地取走他的性命，連半分反應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見林恩只是笑著看著他，沒有半分要動手的意思，弗瑞當機立斷，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發出了一聲震徹整條賓夕法尼亞大道的咆哮，裹挾著滂沱大雨，在死寂的街道上久久迴蕩：「所有士兵聽令！全員立刻撤退！」
「撤離這片戰場！」
命令落下，包圍圈裡的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握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看著戰場中心的林恩，又看了看擋在前面的弗瑞，猶豫了幾秒後，終於如蒙大赦，紛紛收起武器，轉身朝著後方有序撤離。
短短几十秒，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圍圈，便徹底散開，整條街道上，只剩下了林恩、弗瑞、托尼、半跪在地的羅傑斯，還有昏迷不醒的浩克。
林恩看著士兵撤離的背影，心裡沒有波瀾。
殺這些只是聽從命令的雜魚毫無意義，不僅會髒了自己的手，還會給即將到來的驚奇隊長留下濫殺無辜的口實，倒不如賣弗瑞一個面子，專心解決這場恩怨的核心目標。
「好！」
林恩突然高呼一聲，笑著看向眼前站在三個不同方向，哪怕陷入絕境，也沒有後退半步的三人，不由得一陣感慨。
托尼站在原地，面罩下的雙眼死死盯著林恩身側的浩克，掌心炮的白光始終沒有熄滅O
他很清楚，林恩接下來要做什麼，也很清楚，弗瑞和羅傑斯都已經失去了阻攔的能力。
唯一能攔住林恩的，只剩他自己。
托尼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熄滅，他已經失去了羅德、巴頓、娜塔莎，總共就只有6人的隊伍，絕不能再失去浩克和羅傑斯。
林恩緩緩抬起手中的狂戰士之斧，周身的藍白色雷霆電弧瞬間躍動起來，在雨水中發出滋滋的炸響。
「那————」
「就讓浩克的落幕，為你們先打個樣吧！」
托尼瞬間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面罩猛地扣回臉上，方舟反應堆功率瞬間拉滿，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朝著林恩衝去，掌心炮的白光瞬間亮到刺眼！
半跪在地的羅傑斯也拼盡了全身力氣，將手中的半截盾牌朝著林恩狠狠擲出，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哪怕明知阻攔不住，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浩剋死在眼前！
可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陰雲密布的天空中，驟然炸響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
慘白的電光撕裂了厚重的雨幕，瞬間照亮了整片戰場。
電光之下，林恩的身影高高躍起，無視了身後襲來的能量炮與盾牌，手中的戰斧舉過頭頂，在閃電的映襯下，拉出一道長長的、令人心悸的黑影。
就在電光墜落的一瞬間，那柄裹挾著雷霆與風暴之力的戰斧，也同步狠狠落下！
「噗嗤！」一聲！
利刃劃破血肉的脆響，與雲層被撕裂的破空聲，在同一時刻響徹了整個華盛頓！
一道觸目驚心的猩紅血漬，瞬間濺射在白宮外圍的街道上，與地上的積水混在一起，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哪怕滂沱的大雨瘋狂沖刷，也無法將其徹底洗去。
綠巨人·浩克一死！
這也是死在林恩手裡的第四人！
而剩下的三位，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林恩根本就沒去理會托尼攻擊，若是放在戰鬥之前，在全員集結的攻擊下，以及幾十台機甲的包圍，才會有閃避的心思。
現在，一個半死不活、無力反抗的羅傑斯，弗瑞手裡算不上多高級的改造武器，就算托尼把馬克6號的功率開到最大，頂著馬克6號的攻擊，說不定造成的傷害，還沒癒合的速度快。
也就是這樣的林恩，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根本一點想躲避的想法都沒有，頂著托尼密集的炮火，和弗瑞手中宇宙魔方改造的狙擊槍，一步步走向羅傑斯。
「你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