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貴婦計劃
羅森看著他，「莫里斯選了你，說明他信你，我也信你，所以這些話，我只跟你說。」
他頓了頓。
「這家店，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人。」
卡梅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人？」
「那些我們平時接觸不到的人。」羅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那些議員的老婆，富商的女兒，法官的太太，記者的姐妹，那些，手裡握著權力和資源，但從來不跟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人。」
卡梅倫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羅森繼續說，「你覺得，一個從羅尼社區出來的人，要怎麼跟那些人搭上話？上門拜訪？人家連門都不會給你開。」
他頓了頓，「但如果你有一家店，一家很漂亮的、很有品味的、做的東西很好吃的店，那些人自己就會來。
她們會坐在你的店裡，吃你的甜點，喝你的茶，聊她們的事，聊著聊著，就熟了，熟
了，就有交情了，有交情了，就好說話了。」
卡梅倫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聽懂了。
他不是傻子，一個寫過小說、在文學圈子裡混過幾年的人，對人性的理解比大多數人都深。
他知道那些貴婦小姐們最缺的是什麼，不是錢，不是衣服，不是珠寶，是有人聽她們說話。
她們的丈夫忙著應酬，忙著開會，忙著跟別的女人約會。
她們的朋友忙著攀比，忙著算計，忙著在背後說壞話。
她們有很多話想說，但沒有人聽。
如果有一家店，一家安靜的、舒服的、讓人覺得安全的店，一個好看的、溫和的、會聽人說話的店長。
那麼，她們一定會來的。
會經常來！
「但是，」卡梅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一家甜品店，就算東西再好吃，也很難吸引
到那些真正有身份的人，她們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羅森笑了。
「如果只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當然不行。」他看著卡梅倫的眼睛，「但我有底氣。」
卡梅倫正要問什麼底氣，忽然看到羅森伸出手，掌心朝上，那隻手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然後，一本書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卡梅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盯著那本書，又盯著羅森的手，又盯著那本書。
書是憑空出現的。
沒有從袖子裡滑出來，沒有從衣服下面掏出來，就是從什麼都沒有的空氣里，一下子冒出來的。
「這，這，」
他的腦子裡在這一瞬間翻湧過無數個念頭，魔術？道具？障眼法？
但他親眼看著那隻手，從空到有，從無到滿，沒有遮掩，沒有預兆，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理由。
羅森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那本書放在桌上，推到卡梅倫面前，封面是淡金色的，沒有標題，只有一行很小的字，「蜜蓮甜品配方」。
卡梅倫盯著它，腦子裡還在轉那些念頭，他是個作家，讀過很多書，見過很多人，聽過很多故事。
那些關於「神跡」的傳說，在他看來，不過是人心對奇蹟的渴望投射出來的幻影。
上帝不存在，或者說，存在也沒用，.他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裡翻爛了《聖經》，也沒有等來任何回應。
所以當莫里斯告訴他「聖父擁有真正的神術」時，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也沒有當真。
但現在..
沒等他想更多，羅森的手指微微一動，那本書冊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然後，鑽進了卡梅倫的眉心。
卡梅倫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額頭正中的位置湧進來，那是無數記憶。
他好像看到了一雙手，一雙在案板上揉面的手，那雙手把麵團拋起來，把麵團在空中展開。
那是他的手，但他絕對沒有那樣揉過面。
然後是一雙手在調溫巧克力，一雙手在打發奶油，一雙手在給馬卡龍上色，一雙手在熬焦糖。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甜品大師的身體裡，用那個人的手做了十年甜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卡梅倫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坐在那把摺疊椅上，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和幾分鐘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那雙手知道怎麼把麵團揉到最合適的筋度，知道怎麼在奶油即將分離的前一秒關掉攪拌機。
那些東西不是知識，是本能。
他抬起頭，看著羅森。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震驚，有困惑，有一種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敬畏還是茫然的東西。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羅森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怎麼樣？感受到了嗎？」
卡梅倫本能地點了點頭。他還沒找到自己的聲音，但他的身體已經替他回答了。
羅森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了這些，做甜點應該得心應手了。」
他收回手，又變出一樣東西，這一次卡梅倫看清了，是一本冊子。
他應該驚訝的，一個人憑空從身上掏出東西，第一次是魔術，第二次就是本事了。
但他發現自己已經驚不起來了，獲得了那些記憶，在看著這個事情，他只覺得理所應當。
羅森把冊子塞進他手裡，「這裡面有一款甜品配方，味道很特別，以後就靠它做鎮店之寶。」
卡梅倫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封面上那幾個字，「蜜蓮甜品配方」。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聖父，這個配方......」
「照著做就行。」羅森沒有解釋。
「我給你個建議，你可以弄出噱頭來，越大越好，限量發售，每天只做幾份，先到先得，賣完即止，我會在輿論上給你支持，把品牌的名聲打出去。」
卡梅倫點了點頭。
「還有，」羅森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別急，好東西值得等。」
門關上了。
卡梅倫站在店裡，手裡攥著那本冊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慢慢走到櫃檯後面，把那本冊子放在收銀機旁邊。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從架子上拿下一袋麵粉，拆開，倒進盆里。
他的手自己知道該做什麼，揉面，醒面，整形，烘烤，每一個步驟都像呼吸一樣自然，像走路一樣不需要思考。
他把麵團送進烤箱的時候，透過玻璃門看著裡面那團慢慢鼓起來的麵團。
他知道，有些東西，他以前不信，是因為沒見過，見過了，就沒辦法說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