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
樓下的集市徹底安靜了下來,白天熱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許淵眸光微凝。
【陰氣感知】中,一縷極其隱晦的陰氣,正從集市東北角悄然浮現。
這縷陰氣極淡,若非他的神魂經過幽冥煉魂術淬鍊,又吸收了噬魂妖靈的魂晶,否則幾乎察覺不到。
「來了……」
許淵沒有立刻動身,而是端坐窗前,靜觀其變。
直到感知中,陰氣在東北角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始緩慢移動,朝著一條小巷深處延伸之時。
許淵這才起身,悄無聲息的縱身躍下。
周身三處竅穴內的真元自發運轉,他的身形輕如飛羽,從三樓高度飄然落地,竟沒發出半點聲響。
許淵不做停留,隱入夜色,如鬼魅般朝著那道陰氣的方向徑直追去。
小巷幽深,兩側是高牆,月光照不進來,伸手不見五指。
許淵的瞳孔中泛起淡淡的幽光,黑暗在他眼中瞬間如同白晝,這正是幽冥引與他神魂融合後帶來的變化。
而此時,那一縷陰氣已經在前方二十丈處停下,隨後……消失不見了。
許淵眉頭微皺。
【陰氣感知】中,那道陰氣確實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消失的地方,是一處無人的宅院。
許淵悄無聲息地靠近。
宅院大門虛掩,院內雜草叢生,正屋門窗破損,與柳葉巷那處廢棄宅院極為相似。
「又是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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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淵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先以神魂感知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這是……在等我?」
他推門而入。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許淵緩步走向正屋,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就在他踏入正屋門檻的瞬間———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的從門後驟然撲出!
速度快如閃電,利爪直取許淵咽喉!
「鐺———!」
許淵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將那道黑影震退三步。
黑影踉蹌落地,發出一聲尖嘯。
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照進來,映出那黑影的真容。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普通,眼神空洞的……中年男子。
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卻是濃烈的陰氣。
畫皮鬼!
「區區煉血三重的人類,也敢來送死?」畫皮鬼獰笑一聲,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正好,我如今缺精血突破,你倒是送上門來了!」
它雙爪再起,指甲暴長三寸,漆黑如墨,朝著許淵猛撲過來。
許淵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畫皮鬼。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利爪即將觸及許淵咽喉的剎那,他抬手了。
淡金色真元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畫皮鬼籠罩其中。
「這……這是真元?!你是凝竅境?!」畫皮鬼駭然失聲,拼命掙扎。
但凝練三竅的真元壓制,豈是它一個鬼兵九階能掙脫的?
許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畫皮鬼周身的陰氣開始潰散,而它的本相也逐漸顯露———那是一團扭曲的黑影,數張人類面孔在其中掙扎哀嚎,這些都是被它吸食精血之人的怨魂。
「凝竅又怎樣?」畫皮鬼眼中閃過歇斯底里的瘋狂,「我已吞了八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鬼將!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說罷它周身黑光大盛,竟開始燃燒自己的陰魂,想要自爆,作殊死一搏!
見此情形,許淵依舊沒有動。
只是他的眉心處,一道幽光悄然浮現。
正是那枚幽冥引。
隨著幽光亮起,畫皮鬼瘋狂醞釀的自爆戛然而止。
它周身的陰氣如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那些怨魂也紛紛從它體內脫離,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不見。
「這是……冥器?!你到底是什麼人?!」畫皮鬼的聲音中滿是恐懼。
許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畫皮鬼的額頭之上。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鬼物:畫皮鬼(鬼兵九階)】
【是否收錄圖鑑?】
「收錄!」
【收錄中……】
【第四頁圖鑑解鎖:畫皮鬼(點亮進度1%)】
【獲得能力:千幻(可改變自身容貌、身形乃至氣息,變化後同境無法看破)】
【新增特性:易容精通(可輕易模仿他人神態舉止,非親近之人無法辨別)】
【吞噬畫皮鬼陰魂……轉化中……】
【氣血精華+58】
【神魂強度+3%】
一連串信息湧入腦海,許淵只覺神魂一陣清涼,感知也更加敏銳了幾分。
與此同時,畫皮鬼的屍身開始融化,最終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面。
原地只留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許淵撿起面具,與自己先前得到的那張進行對比。
兩張面具材質相同,但紋理略有差異。
「莫非這畫皮鬼不止一頭?」許淵收起兩張面具,心中略感疑惑。
他站起身,正欲離開,忽然眉頭一皺。
院牆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但許淵的感知何等敏銳,瞬間便鎖定了來人。
「煉血七重,兩個。還有一個……凝竅?」
許淵停了下來。
片刻後,三道身影翻牆而入,落在院中。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身穿玄色長袍,腰懸玉佩,面容俊朗,氣度不凡。
他周身真元流轉,赫然是凝竅一重的修為。
身後兩人是隨從模樣的中年男子,皆是煉血七重,正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
三人看到院中站著的許淵,同時一愣。
「你是何人?」為首青年皺眉問道,「方才此處有陰氣波動,你可曾見過什麼?」
許淵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邪祟呢?」
「我殺了。」
青年一怔,隨即再度上下打量了許淵一番。
見他氣息不過煉血三重,衣著普通,頓時露出不信之色。
「就你?煉血三重,能殺得了那股陰氣的主人?」青年嗤笑一聲,「那邪祟至少是妖兵八階以上,便是我也要費上一番手腳。你一個煉血三重,莫不是撿了誰的便宜?」
許淵沒有再解釋,轉身就走。
「站住!」
然而此時青年卻感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厲聲喝道,
「本公子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