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已然行進剩餘路程的八分之一。
一次顯然是不夠的,一旦挨上一發,那就是船毀人亡的噩夢結局。
「臭小子,挺不賴啊,這都能讓你蒙對。」
何風沒有順著老女人的話茬,反倒是煞有其事的談論起了她昔日的同事們。
「那個顏如雪,他是個怎樣的人,性子急還是冷靜。」
「不熟,但人確實挺急的,有些工程為了提前完工,少不了偷工減料的小手段。」
何風暗自思忖,心中已經描繪出了一個具體的形象。
急功近利的人不會全押寶在一個地方,很會在某些方面耍些小心思,這是自詡為聰明人的做派。
這種人步入劣勢時往往會更容易陷入慌亂,這便是何風對其的心理速寫。
下一次情報預演,勢必還要繼續使用。
【一分鐘後,1到3點鐘角度即將收到電漿脈衝,請及時躲避】
情報沒有半分變化,但卻讓何風深覺自己的猜測如此精準。
顏如雪,絕對是個剛愎自用的自負鬼。
像是小孩子猜拳一樣,若是你先出拳頭贏了他一下,他絕對會認為你還會出拳頭故技重施。
而方才他的那個舉動,定然是把這種心理帶入了博弈之中。
自認為自己高人一等,覺得別人都是不如他,統統都是守舊不懂變通的蠢人。
這種聰明人,無論在哪個地方,都十分容易被人拿捏。
「保持原方位不懂,鍋爐組繼續加大馬力前進。」
何風繼續命令著眾多船員保持原有的工作,在他的號召下才使得剛才的慌亂再次被撫平。
電漿發射的方位沒有出任何紕漏,又是駭人的一道雷光,在帶來悅動的雷紋後陷入了停息。
「領主大人說的是真的,原來他真的能預判敵人攻擊的位置。」
一名船員眼角溢出淚花,登時跪坐在地上,感激涕零的向周遭的人感嘆道。
「老婆,孩子,這下我能回來了,等我!」
「我們也不能拖領主大人後腿,搬運組的,跟我一起去清理甲板去!」
欣欣向榮的熱情通過何風,折射到每個人的臉上。
對生的希望無疑是最好的助力,讓每個人身上再現了無窮的活力。
工人們拿出來鑿子和焊槍,將附著在甲板上的鐵斑敲除,或者是將還能補救的部分熔鑄。
以儘可能讓其回歸它原本的摸樣。
剩下的人群都紛紛參與到其中,如工蜂搬運般勤懇,極盡所能地將船身上破損的部分再次復原。
雖說可能對其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在危機面前還能保持從容以待。
無疑給何風提供了一種心靈上的助力。
這種助力告訴他,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不僅有他乃至有數個敢於為堡壘捨生忘死的船員們。
擔子越重,下棋的時候也能多些斟酌。
兩次的空發絕對能讓對面徹底撇棄剛剛的想法。
從賭徒心理來講,一般會陷入試探的過招環節。
到那時,沒有情報的加持,所有的方位都絕對是不安全的。
可能會打過東邊打西邊,直至讓自己陷入沒有底牌可用的焦灼心態。
那麼現在,就唯獨有一個方位是很可能是安全的。
接下來三發都不能再使用三柒進行情報預測了,不然很可能會功虧一簣。
當然,他也是在賭,賭對面會不會比他更純。
對方可能明白情報刷新的規律,但絕對不會預想到何風還能在這方面開發出新玩法。
敵我信息不透明,儼然能在心理上力壓敵人一波。
「調整舵輪,右舵30度左右。」何風緩緩開口道,雙手攥的發白,呼吸也變得凝滯。
「領主大人,萬一對方還是朝著這個方位再打一發,那該如何是好啊。」
「涼拌。」扭過頭來,何風望著向他發問的船員,詼諧的回道。
原本沉悶的氣氛赫然都被何風忙裡偷閒的玩笑話降解了不少。
以此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貫徹在整艘堡壘之上,久久迴蕩。
所有人只當這是領主大人用以環節氣氛的玩笑話。
「轟」
電光貫絕長空,從濃密的雲霧破空而出,堡壘上的人都略有閒趣的觀賞這一幕。
充分享受領主大人保證帶來的安適。
除了何風一人。
「這下是嘗試左半邊了嗎?」何風看著左半邊9到10點鐘的電光橫掃過去,將原本懸起的心安回了原地。
之後和他料想的一樣,接下來的兩發,都是避開1到12點鐘的位置,從從其他各種詭異的角度摸獎。
甚至何風還托大的在原地多待了一次,這讓他感覺已經將這輩子所以得運氣都用光了。
在接下來的等待中,何風都保持著胸有成竹的領袖風範,為整艘堡壘的人做個榜樣。
實則好幾次電漿射出的時候差點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還有三次。」何風臉色微動,口中喃喃道。
越是最後階段,就越不能懈怠。
在何風的逼迫下,三柒被壓榨殆盡,終於是得到了兩個信息。
第六發在12到1點鐘,第七發在11到12點鐘。
而最後一發,全靠聽天由命的魄力(運氣)。
在接下來的攻擊中,濃霧中射擊的間隔越來越短。
以至於何風方才才挪到了安全位置,轉眼電漿脈衝迅速接尾迸射而來。
「看來對面是和你們徹底剛上了啊。」在一旁默認等死的陳天晴多了分意外。
她已經敏銳察覺到何風方才的指揮不像運氣,更像是一場對弈,她是明眼人自然是看得出來。
「每次發射後,二階電漿炮的散熱環都需要短暫的散熱,他們沒有按照規範使用,看來是急了。」
「你還懂二階裝備?」何風有些詫異地問道。
「我不懂,但他應該懂。」陳天晴將自己的視線偏向躲在背景板中的季春,臉上像是看到寶一樣。
「這麼厲害的小傢伙,真不知道那些人沒能發掘出來,瞎了眼了。」說著她就有些慪氣,在地上猛踩了兩下。
言者無心,聽著有意。
二階武器的能耐他算是領教了。
簡直讓他撞了一鼻子灰。
既然季春有這方面的才能,若有機會,何風定要讓其再整個摹版出來。
接下來兩發電漿炮飛射而出,蔚藍號和黑岩號皆都從容地躲過。
看樣子即將遁入遠處無人可察的迷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