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話了，方天安拋出了他的猜測。
是的，真的有人能人為地創造進化者，不需要資質和資源，就讓普通人踏上進化長階！
很難讓人信服，但這個男人臉上的那抹懼色完全不摻雜半分虛情假意。
一時間，在場的船員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番，紛紛沉默不語。
有的人喉結滾動，想要說些卻悻悻咽了回去。
沒人知道在接下來的航線當中，會不會遇上教團的人。
光天瀾號這樣一個中端戰力的二階堡壘就會被欺侮成這樣，那要是他們呢？
他們想都不敢想。
何況蔚藍號還是個新生的二階堡壘，恐怕只會毫不意外的陷於垂死掙扎之境，真實的答案令每個人發自內心地心虛。
或許回去才應該是正道？
畢竟資源還是能省著點花，總好比倒大霉遇上這種無妄之災全船覆滅要好。
怯弱和憂慮在暗暗增升，傳播極快，通過相鄰幾個人的竊竊私語，開始呈點與點之間的擴散。
「你們說咱們會不會之後遇見這群傢伙，要真遇到了那可咋辦啊！」
「能咋辦，涼拌唄，那可是成怪物潮一樣的襲擊，更別提咱們當時應付黑龍海灣的那一遭了。」
「要不……咱回去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是嗎？」
「要回去你回，我勢必要和領主大人並行，我死也要死在領主前面，永不言棄。」
……
開放的輿論環境從不限制任何人的意見，生存的焦慮勾出了人最重要的生存欲、
漸漸地，原本私下小聲議論的聲音愈來愈大，三言兩語最後匯集在一起，發出不可小覷的聲音。
漸漸地，褒的、貶的、懦夫的、勇士的等等言論撕成了一片。
方向不一，但都主旨意外的唯獨一條。
在教團的面前，他們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活路。
101看書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與自己性命攸關的信息從來不能通過任何人為的方式封鎖，只會在揣測、泄露以及交流中逐漸顯現。
更何況，何風也沒有阻擋蔚藍號船員對這件事的知情權。
眼見周圍環境被沉鬱頓挫的氣氛所掩蓋，何風不禁微皺眉頭，終是站在了一處略微凸起的冰丘上。
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聲道。
「各位，先靜一靜。」
何風的聲音格外嘹亮，如同雷光擊碎陰翳，霎時將悶沉的議論聲截止。
何風挺立在耀眼的位置上，雙目炯炯有神，神態不失銳氣道。
「我知道各位忌憚的是什麼？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前途未知的迷惘、甚至……還有戰前退縮的懦弱。」
犀利的言辭直擊軟肋，直接明了。
但依然無法排解他們內心的忌憚。
「可……領主大人，大家都很害怕啊，領主大人你的領導是沒有任何問題，但您能保證什麼時候都不出問題嗎？」
「對啊，大人，大家不過是想家了，回家而已，有了二階堡壘的身份，今後回到沉砂海域那不是橫著走。」
場下有幾個人舉起手，朝何風問道，有些強撐著的勇氣。
何風左手半掩主雙目，深吸了口氣，唇齒翕動。
「說實話，今天我很失望，不是對你們，而是對我自己。」他來回踱步走了幾步，聲音顫抖道。
「合著我蔚藍號培養了這樣一群臨陣脫逃的懦夫，我身為領主，應當難辭其咎。」
場下的眾人無不低著頭，面對何風突如其來的問責一言不發。
聾拉著腦袋，剛剛竄動撤退的人很多心氣都丟了一般，再也不敢吭聲。
「你們可知道我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帶領各位來到這種險山惡水？
你們可能會說是為了維穩住我這個領主的官帽子，也可能是為了蔚藍號的所有人？
但真相併不然，這兩者都不是！」
何風目光掃視了一圈，大多人都不再言語，低頭頷首地保持著一種卑微的挫敗。
正是因為認同何風的話，他們才不敢再貿然下出「應當退回來處」的結論。
「抬起頭。」何風冷目望著那好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眾人。「你們的頭很金貴，不應當為任何傢伙所低下。」
「現在，我命令你們看向我！這是命令！」
頹喪的頭顱被何風強制地扶起挺直，在他的感染力下，他們眼中的那些喪氣竟也逐漸消去了幾分。
「究竟還是為了蔚藍號的存續，我才迫不得已這樣做。
你們可以罵我獨斷，但要是我們真的走了，不去爭些搶些，在殘酷的未來我們的孩子只會坐吃山空，落入無間地獄。
是守著一艘艱難運行的老舊堡壘混日子，失去了追逐未來的機會。
還是在知曉前路艱險，但依舊有底氣和信念去爭他一爭，我希望各位想清楚。」
何風面色倦怠，從小丘上了了跳下，簡單推搡開人群，走到了升降機的位置簡單拉動了下繩子。
沒有什麼長篇闊論的大道理，何風只是在陳述現狀，和目能所及的將來而已。
他的聲音顯露出一種倦怠的虛脫感，那是短時間內使用悼亡者所造成的副作用，他想在尤其在現在補個好覺。
便伴隨著齒輪咬合的聲音，站在平台上緩緩上升。
「我也不苛求各位，明天我會尋求各位的答覆，事在人為，我從來不強求任何人。」
何風打了個哈欠，困意逐漸抬起，他的雙眼已然快要闔住了。
「當然，我很清楚後面的路可能是個火坑，如果各位願意跟我胡鬧的話……」
平台直達半空之時，一道渾厚的男聲率先表態，打破了陰鬱的沉靜。
「我方天安願意受領主大人差使，一往無前絕不後退。」
方天安瞪著熊眼，大聲嘶吼道，讓周遭的人徐然回神過來，大夢初醒。
既然一個和他們毫無干係的外人都無所顧忌，那他們這些和蔚藍號朝夕相處的船員呢？
僅僅遇到了一些甚至自己都沒親眼見過的敵人，都恐懼成這樣，那還配得上在蔚藍號上生存嗎？
強烈的自尊心和被磨礪出來的骨氣雄渾燃燒，在他們的胸膛內燃起一陣無名之火、
場下的眾位船員拾起了眼中的光芒，一呼百應。
「願意為領主大人赴山蹈火，為蔚藍號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