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歸莊
見此情形，張程有些無奈地按了按腦袋。走時他還特意叮囑過要低調行事，結果這群人行事還是如此張揚。
「你們分一個人，帶這位姑娘去客房歇腳。」張程朝傅君嬋指了指，「另外，你們巫尊主在嗎？」
為首那靈鷲宮弟子躬身道：「回稟尊主，巫尊主正在後堂。」
「那你來帶路。」張程朝她點了點頭，又轉向傅君嬋，「小嬋暫且去客房歇息，等我搞清楚這邊到底怎麼回事，再替你引薦眾人。」
傅君嬋掃了一眼宅子中這些服裝統一、行動有序的弟子，沒有多言，點了點頭，跟著一名靈鷲宮弟子離開了。
其餘四名靈鷲宮弟子分出一個給張程帶路，剩下三人朝張程行了一禮，便重新隱入暗處。
張程跟著帶路的弟子穿過兩進院落，沿途又遇到了好幾撥巡邏弟子，個個見到他便駐足行禮。
走了一陣，前方迴廊盡頭傳來熟悉的氣息，一道火紅的身影轉瞬間來到張程面前。
來人正是巫行雲。她眼下一身赤紅長裙，髮髻高挽，現身後隨手遣退了帶路的靈鷲宮弟子。
張程見只有她一個人過來，有些意外：「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放心；這邊人都好好的。」巫行雲上下打量了張程一番；似是在確認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確認完畢之後，她轉身便走，「走吧，我們邊走邊說吧。」
兩人並肩在莊園內穿行。迴廊曲折，兩側花木扶疏，顯然費了不少心思。
巫行雲緩步走在張程身側，開口解釋道：「最近窺探咱們的勢力有些多，我把婉清她們安排到地下第三層去了。
剛才弟子來通報的時候，我們也沒在一起，所以只有我先趕過來看看。」
張程腳步一頓：「地下第三層？」
「是啊。」巫行雲揚了揚下巴，語氣得意道，「你走後我們重新調整了這兒的布局，在莊子下面挖出了個地宮。
第一層供弟子使用，第二層故布疑陣，存放了些金銀財寶，第三層則留給婉清她們使用。」
張程點了點頭，又問：「李大姐人呢？也在第三層？」
巫行雲嘴角微撇：「她最近成了王世充身邊的紅人，忙得很。
今兒個一早，那王世充又派人來請了，說是要設宴答謝她前些日子的獻策。她推脫不得，便帶著小仲、小陵兩個人赴宴去了。」
這正是張程想問的。「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在揚州搞出這麼大陣仗？我不是說低調行事，等我回來再說嗎？」
巫行雲雙手抱胸，不滿地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們？我們搞出再大的事情，也不如你弄得動靜大吧？」
她看著張程，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壞笑，「你幫著那個高麗女刺客把楊廣和宇文化及一塊兒宰了，我想她一定感動得稀里嘩啦，準備以身相許了吧？
我聽通報的弟子說，你人都領回來了。怎麼樣，這一路上可還舒坦？」
「打住打住。」張程乾咳一聲，語氣無奈道，「我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誰能想到楊廣那廝武功不俗，而且又好死不死地撞上高句麗那邊來人刺殺，正好被波及到。
要不是你夫君我武功蓋世又運氣好，差點就讓宇文成都細細切成臊子了。」
聽出他話里的兇險，巫行雲收了玩笑的心思，神色認真起來。
「這事師妹也跟我念叨來著。她說她回憶了好幾遍，根本不記得隋朝有過什麼橫勇無敵將，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
若真有這般戰功赫赫的常勝將軍，怎麼會史書無名？此事不太對勁。」
張程心道：隋唐相關的各類評書話本成書都要到明清去了，你們兩個北宋人翻史書當然翻不出來。
他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主動將話頭撥到一邊：「這些事晚些再說也不遲。還是先跟我說說你們最近都做了什麼吧。」
巫行雲收起思緒，邊走邊道：「我和師妹一開始很收斂的。只是暗中拿下了竹花幫，又控制了城中幾個中下級官員。
後來楊廣的死訊，還有你們的通緝令傳到這邊之後，師妹跟我說情況有變，之後她便大張旗鼓地開始動作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話鋒一轉，「對了，師妹她對外的身份是逍遙派掌門，小仲、小陵是她新收的弟子。
這次逍遙派會在揚州暫留，也是因為收下了這兩個揚州本地人作為掌門親傳。」
張程點了點頭，沒有打斷。
「另外，此前在揚州見過你的人，除了石龍，其餘的都被我們改過記憶了。」
巫行雲側頭看向他，「至於石龍，我和師妹暫且做不到不聲不響地修改他的記憶，便只派人先盯著他。
他雖然避世清修，可到底不曾與世隔絕，遲早會撞見你的通緝令，算是個隱患，應當儘早除去。
但我和師妹知道你的性子，便暫時按住沒動。既然你回來了，這個人你自己拿主意。」
張程開口應下了這差事。石龍那邊到時候他親自走一趟便是。就對方那副一心向道的樣子，想來也不會關心楊廣的死活。
兩人說話間，已穿過了大半個莊園。巫行雲領著張程來到一間偏房內，轉動機關打開一道密道。
如今地宮的入口已重新布置過，這莊園中許多房間都藏著通往地下一層的暗道。
張程跟著巫行雲先去了趟地宮，與眾女報了個平安，又簡略講了下這幾日的經過，還給她們展示了下自己從宇文成都那搶來的戰利品。
幾個姑娘圍著鳳翅鎦金钂看了半天，都是嘖嘖稱奇。
待她們看夠了，張程將鳳翅鎦金钂靠到牆角，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與她們告了別，同巫行雲一道折返回地面。
傅君卓雖有系統認定的「友軍」身份，但這判定至多只證明她與張程算得上並肩作戰的盟友，若是扯到高句麗的存亡利害，兩人之間那層脆弱的共識隨時可能崩裂。
因此眼下她頂多只能算是半個自己人。木婉清她們實力尚淺，張程沒興趣去試探人性，為防萬一，還是先不讓她們相見為好。
權衡既定，張程便不再多想，與巫行雲一道往客房方向走去。
傅君嬋畢竟是客。不管是按照隋末還是按照北宋的禮儀，都斷沒有讓客人獨自空等、
主人家遲遲不現身的道理。
不過兩人剛走出沒多遠，便見一個靈鷲宮弟子快步來報。
「兩位尊主，李師叔祖已經回來了。她聽說有外客到訪，直接去前廳見客了。」
張程挑了挑眉。雖然他不擔心對方應對會出現什麼問題，只是李大姐突然變得這麼活躍，還是有點不適應。
「走吧，去看看你師妹又在搞什麼。」張程說完，當先施展輕功朝著神念感知中有兩名好手的位置衝去。
巫行雲見狀不甘示弱，足尖一點便掠了出去。
她身法比之從前更加凌厲，那抹赤紅的身影如同一道火光般緊綴在張程身後，始終不落分毫。
要知道張程的御劍飛行雖未喚出巨劍，只以兩道小劍貼於足底，卻能享受到【初露鋒芒】的加持，速度絕不可小覷。
巫行雲施展輕功能緊跟在張程身後，足見這段時日絲毫未曾鬆懈。
張程大致估摸了一下，巫行雲如今的修為，已追及自己在紫微宮時的水準，與宇文化及約在伯仲之間。
不過真動起手來，他有系統加持可用，遠不是對方能敵的。
兩人一路比拼輕功，很快便抵達了傅君嬋的客房。剛到門口，房門便被李秋水以內力拂開。
「掌門、師姐總算來了。這麼晾著傅家妹子可是有失我逍遙派的待客之道啊。」能夠提前察覺二人，顯然這些時日她的神念修為也是大有增長。
張程領著巫行雲走了進去。
屋裡除了李秋水和傅君綽，寇仲和徐子陵兩人也在，只是兩人目前正恭立角落，應該是李秋水一回來便跑來見傅君卓，將他們兩個也帶了過來。
「小仲、小陵，你們兩個先退下吧。」張程屏退了寇、徐二人，又給巫行雲和傅君嬋相互引薦了一下。
待兩人互相打了招呼後，李秋水笑盈盈地開口：「掌門，我已讓門中弟子準備晚宴，傅家妹子遠來是客，不若掌門先陪陪她吧。」
張程：？
「沒辦法，秋水這邊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否則我就自己陪著傅家妹子了。」
李秋水也沒管張程答不答應，自顧自地安排著，「放心，不會耽誤掌門太長時間。
我還安排了弟子伺候妹子沐浴更衣，稍後弟子們把衣服送過來，你就可以回來了。」
說完，她便朝著張程嫣然一笑，拉著巫行雲便往外走。
門扉無聲合攏，屋內只剩下張程和傅君嬋兩人，一時間靜了下來。
兩人雖然一路相處了九日，但張程將一些這個世界的常識問清楚後，基本上除了一起趕路便是各自休息，互不干涉。
期間張程也察覺到傅君綽似平在面對自己時變悶了一些，不過只當是對方還在擔心自己將來和高句麗對上的事情，並未多關注。
眼下張程覺得氣氛有些尷尬，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怎麼樣，這所謂揚州第一才女」是否有些名不副實？」
傅君嬋搖了搖頭，神色認真道：「那位李姐姐，儀態、談吐、氣度無一不出眾，一看便知不是凡人。還有方才那位巫姐姐也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面對她們時，我甚至有種在和我師尊那等人物說話的
感覺。
倒不是說她們的實力與師尊相近，而是那種氣場。就像我先前說過的，武道高手的氣場會影響外貌。
我師尊容貌本不出眾，可任誰望向他，都會感到一種奇異的和諧之美。
她們二人身上也有類似的感覺，那是一種身居高位、睥睨天下的宗師氣度。
若不是隱隱能察覺她們的實力並未比我高出太多，我差點以為她們是快要接近師尊那一級數的宗師了。」
張程聽後來了興致：「還有這種事情？那在你眼裡，我的氣場是什麼樣的？」
傅君嬋想了想：「刨去你那些奇異行為導致的不和諧感，你的氣場給我的印象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和力，我想有些人會很容易被你吸引。
當然，先前在紫微宮中那種近平實質的煞氣也很懾人，不過那更像天魔音一類的魔功手段。」
張程心中瞭然。傅君嬋所說的「莫名的親和力」，恐怕是【微末俠名】和【異鄉故人】帶來的效果。
這倒是給他提了個醒，既然擁有主動效果的被動【軍威】能夠靠神念進行強化，那這兩項純被動的能力說不定也有類似的開發空間。
至少在傅君嬋這個本地人看來，這兩者是差不多的東西。
就在張程思索之際，傅君嬋突然主動開口：「更奇怪的是跟著李姐姐進來的那兩個小————小兄弟。
他們給我一種說不清的親近感，見了面就覺得熟悉，像是認識了很久的人。
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了君瑜和君嬙。不對，似平還有些差距。但也不是師尊給我的感覺————唔，是什麼呢？」
她想了半天也沒弄懂那種感覺是什麼，乾脆道：「總之我很確定過去不曾見過他們，他們也絕不可能修煉過魔門媚功，但那種熟悉又親切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張程心道：那是因為他們兩個原本應該是你乾兒子。
不過他並未將這念頭說出來。傅君嬋初次見面便有如此清晰的直覺，這讓他對此界的「天意」多了幾分警惕。
畢竟這世界靈氣充沛到近平修仙的地步，若真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命運，倒也不算離奇。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把寇徐二人放出去轉一圈，就能自然而然地吸引到對方原著中的手下？
要知道張程可是還惦記著撈點人回去，替自己在天龍世界打工來著。
而寇仲在原著中可是能和李世民對掏的存在，他摩下那套文武班底想來還是很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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