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
周天浩說到做到,每天準時來公司,鞍前馬後的給肖彤當助理。
端茶倒水,買飯拎包,雖然手腳笨,但熱情一點沒減。
肖彤被周天浩纏的沒辦法,又因為顧明說的「試用期」,只能躲著他。
公司另一邊,航拍項目的第一階段素材拍完了。
徐靜帶著一個臨時團隊,開始了枯燥的後期處理工作。
顧明倒很清閒,每天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
他偶爾去後期機房轉一圈,指點幾個渲染參數,然後就回來繼續喝茶。
所有事都在按他的計劃,一步步進行。
這天下午,顧明靠在老闆椅上,看著辦公室牆上掛著的老電視。
上面正放著省台的午間新聞。
女主播用標準的聲音播報著:
「本台訊,近日,我省市場監督管理局在一次專項抽查中發現,我市知名白酒生產企業『龍泉酒業』,其旗下『龍泉老窖』、『龍泉特曲』等部分低端產品線,存在使用非食用級原料進行勾兌的嚴重質量問題……」
來了。
顧明掐滅手裡的煙,眯起了眼睛。
和他記憶里的一樣,時間一點不差。
新聞畫面一轉,記者站在龍泉酒業大門口。
門口圍了很多情緒激動的消費者和經銷商,拉著「無良商家,還我血汗錢」的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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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保安和他們推推搡搡,場面很亂。
鏡頭又轉了,是龍泉酒業的董事長,周天浩的父親周建軍。
周建軍面對鏡頭,看起來很憔悴,頭髮都白了不少,一個勁的鞠躬道歉。
「各位消費者,各位經銷商朋友,是我們管理上出了問題,我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這只是個開始。
顧明知道,這家酒廠接下來會面臨訂單取消,銀行抽貸,資金鍊斷裂,最後破產清算。
一個可以低價收購的好機會,就擺在了他眼前。
而他安插進去的周天浩,現在應該正為家裡的事頭疼。
時機快到了。
顧明正準備給周天浩打個電話,安排下一步,他的私人手機忽然尖銳的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肖彤。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顧明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沒聲音,只有壓抑著的喘氣和哭聲。
「肖彤?怎麼了?」
顧明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
肖彤的聲音傳來,抖的不成樣子,帶著哭腔,聽著很害怕。
「老闆……救我……」
「別急,慢慢說,你在哪?」
顧明的聲音很穩,這份冷靜通過電話傳過去,讓肖彤稍微鎮定了一些。
「我在……我在公司的練舞室……周天浩他……他剛才……」
肖彤斷斷續續的說著,好像想起了什麼嚇人的事,又大聲哭了起來。
顧明沒有催她,靜靜的聽著。
幾分鐘後,肖彤的情緒好了一些。
「他……他晚上約我吃飯,我沒去,就自己來練舞室加練。剛才……他一身酒氣的衝進來,把門反鎖了……他說他家出事了,心情不好,非要我陪他……然後就……就對我動手動腳……」
顧明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受傷了嗎?」
他問。
「我……我沒事。」
肖彤帶著哭腔說,「我掙扎,他就開始撕我的衣服……我沒辦法,拿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了他頭上……他流了好多血,好像被打懵了,然後就……就罵罵咧咧的跑了……」
跑了?
聽到這兩個字,顧明沉默了。
周天浩這個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以為周天浩只是個草包,沒想到是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廢物。
喝了酒就想用強,還是在自己家出事的時候。
這不是蠢,這是在找死。
A計劃最關鍵的人,廢了。
不但沒能成為滲透龍泉酒業的內應,反而成了B計劃的引子。
電話那頭,肖彤還在害怕的哭。
「老闆,怎麼辦?我把他打傷了,他會報警抓我嗎?他會找人報復我嗎?我好害怕……」
顧明沉默了三秒。
他腦子飛快轉動。
A計劃失敗,周天浩跑了,龍泉酒業出事,肖彤成了受害者……所有信息在他腦子裡重新組合,形成了一個比A計劃更好的新方案。
「別怕。」
顧明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按我說的做。」
他頓了頓,語氣清楚果斷。
「第一,現在,立刻,別哭了。」
肖彤的哭聲下意識停住了。
「第二,不要報警。這事警察解決不了,只會讓事情更糟。」
「第三,檢查一下練舞室的門壞了沒,檢查你身上的衣服,所有被撕破的地方,都留好。用你手機,把現場拍下來,每個細節都別放過。」
「第四,做完這些,鎖好門,就在練舞室待著,哪都別去,等我電話。」
「從現在開始,遊戲換個玩法。」
掛了電話,顧明看著窗外的夜色。
周天浩跑了,但不代表這事就完了。
以他的性格,酒醒之後肯定會想辦法報復和封口。
而另一邊,龍泉酒業的董事長周建軍,現在估計已經急得不行。
他撥通了王敏的電話。
「王敏,通知老齊和徐靜,明天早上八點,公司集合,準備拍東西。」
「拍什麼,老闆?」
「拍一首MV。」
顧明看著桌上存著《鶴崗的天空》Demo的錄音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一首……能讓整個鶴崗都感動的MV。」
與此同時,龍泉酒業的董事長辦公室。
周建軍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歲。
辦公室的電話、手機,一個接一個的響。
有媒體要採訪的,有經銷商要退款的,有銀行通知要抽貸的。
他一個都不敢接。
「廢物!一群廢物!」
周建軍把桌上的文件一把掃到地上,對著面前幾個發抖的公司高管吼道。
「養你們這麼多年,出了事一個能解決的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老婆的電話打了進來,帶著哭腔。
「建軍,不好了!兒子……兒子失蹤了!我給他打電話一直不接,剛才他一個朋友說,晚上在KTV看到他喝的爛醉,好像……好像還跟人動手了!現在人找不到了!」
「什麼?」
周建軍感覺天旋地轉,差點沒站穩。
公司出事,唯一的兒子又在這時候惹事失蹤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滿臉死灰。
周建軍不知道,一張網已經悄悄張開。
而他的寶貝兒子,剛剛親手把整個周家都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