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確實太年輕了，看起來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
身上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著牛仔褲，乾淨得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周建軍沒在他眼神里看到半點緊張或者諂媚。
「你就是顧明？」
顧明沒回答，自顧自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周建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管著龍泉酒業二十多年，在鶴崗這塊地方，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背景。」
「你要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顧明彈了彈菸灰，終於開了口。
「周董，你請的公關公司，應該已經拿錢跑路了？」
周建軍的臉色一變。
「那些經銷商兄弟，怕是都在催你退款吧？」
「還有銀行的催貸電話，最近沒少接？」
周建軍猛的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顧明的鼻子。
「你到底是誰？你調查我？」
「不需要調查。」
「生意場上就這樣，眼看你不行了，踩你的人自然就多了。」
顧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龍泉酒業那片龐大的廠區。
「你現在，是不是在考慮賣掉祖宅，來填這個窟窿？」
周建軍徹底愣住了，對方竟然把他最後的路都算到了。
「沒用的。」
「你這個窟窿太大，賣掉祖宅也只是多撐幾天，改變不了什麼。」
周建軍死死的盯著他，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明笑了笑。
他掐滅了煙，回復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能救你。而且，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說完，他沒再多解釋一句，直接轉身朝門口走去。
「站住！」
「把話說清楚！你要什麼條件？」
顧明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我不要你的條件。」
「給我一周時間。」
「一周之後，你會帶著你的條件，來公司求我。」
說完，他拉開門，在周建軍和秘書震驚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周建軍愣了足足一分鐘。隨即，一股火氣衝上頭頂，讓他整張臉都漲紅了。
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的砸向大門。
「狂妄！黃口小兒！我周建軍就是破產要飯，也絕不會去求你！」
……
晚上八點，星辰傳媒。
公司里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沒下班。
顧明回到公司，脫掉外套，直接走進後期機房。
「老徐，最終版本渲染完了嗎？」
「老闆，五分鐘前剛輸出完！每個鏡頭，每幀調色，都按您的要求調整到位了！」
「好。」
顧明把最終版的MV文件拷出來，回到自己辦公室。
王敏、齊宏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老闆，現在就發嗎？」王敏緊張的問。
「發。」
「王敏，你負責公司所有媒體帳號，B站、微博、抖音，同一時間發布。」
「劉柳，張紅，你們聯繫之前準備好的那批水軍，視頻發布後十分鐘內，第一波評論和轉發必須跟上，把#鶴崗的天空#這個話題給我刷起來。」
「老齊，你聯繫你圈內那些玩攝影的朋友，尤其是玩航拍的，把視頻轉給他們，讓他們從專業角度去解讀。」
「老徐，你負責盯緊B站，一旦視頻上了熱門，立刻聯繫你那些做視頻解說的同學，讓他們跟進出二次創作的視頻。」
晚上八點整。
《鶴崗的天空》MV，在全網同步上線。
視頻開頭，就是一個衝擊力很強的航拍長鏡頭。
無人機掠過城市連綿的屋頂，穿過工廠生鏽的廊道，最終停在一所廢棄小學的上空。
憂傷的吉他前奏響起。
畫面切入，肖彤穿著舊校服，坐在布滿灰塵的教室里，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
「灰色的樓房，沒有表情的牆……」
顧明略帶沙啞的歌聲響起，配上肖彤那張乾淨又帶著故事感的臉，一下子就抓住了觀眾的心。
視頻發布十分鐘後。
第一波數據出來了。
抖音點讚破萬，B站播放量三萬，微博轉發過千。
「數據不錯，繼續加熱！」顧明盯著電腦屏幕，冷靜的說。
半小時後。
B站播放量突破十萬，彈幕開始密集的刷過。
「臥槽！這航拍也太牛逼了吧！這是鶴崗？」
「這歌聽得我一個大男人想哭，想起了我那回不去的小縣城。」
「小姐姐太美了！那種眼神，絕了！心疼！」
一小時後。
#鶴崗的天空#話題，衝上了微博熱搜榜的尾巴，排名49。
兩個小時後，熱搜排名23。
越來越多的大V開始轉發，有音樂博主，有攝影博主，甚至還有一些社會新聞博主。
這首歌，用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破圈。
深夜十一點。
顧明正在辦公室里盯著不斷飆升的數據，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來自趙娜。
「顧總，睡了嗎？」
顧明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幾分鐘後，又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趙娜側躺在床上，一身黑色蕾衣勾勒出曲線，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直勾勾的。
照片下面配著文字：「一個人喝酒，好無聊啊。」
顧明面無表情，準備直接刪除。
緊接著，第三張，第四張照片發了過來。
尺度一張比一張大。
趙娜是鐵了心，想用這種方式換個機會。
她看到了《鶴崗的天空》那爆炸的數據，心裡極度不甘心，憑什麼火的不是自己？
她覺得肖彤能得到的，她也可以。只要能抱上顧明的大腿，讓她做什麼都行。
顧明看著那些照片，嘴角撇了撇，連回復的興趣都沒有。
他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那個按鈕。
【你已將「娜娜」拉入黑名單】
這個世界上，想走捷徑的人太多。
但他的資源，不是什麼人都能拿的。
凌晨兩點。
星辰傳媒的辦公室里，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老闆！熱搜第一！我們上熱搜第一了！」
王敏激動的滿臉通紅，指著電腦屏幕大喊。
微博熱搜榜上，#鶴崗的天空#這個詞條，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死死的壓住了所有明星八卦，登上了榜首！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就在五分鐘前，官媒《人民文娛》的官方微博，轉發了他們的MV。
並配上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評論：
「一首歌，讓我們重新看見一座城。看見它的光榮與落寞，也看見它的人民，在時代變遷中的堅守與希望。」
「老闆……肖彤的抖音粉絲……破……破一百萬了！」
另一個負責數據的員工，顫抖的聲音報告。
顧明看著窗外深夜裡依舊冷清的城市，輕輕吐出一口煙。
一周？
現在看來，根本用不了那麼久。
收網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