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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拐不好吃

2026-02-09 03:56:17 作者: 丨唯天有漢丨

  諸葛剛突然翻身而起。

  手中鐵拐凌空一抽,一記「橫掃千軍」使出。

  這諸葛剛江湖上的喝號,正是出自他這招式的名字。

  他號稱『橫掃千軍』,以此成名。

  這一招使出來,實在是神充氣足,威不可當。

  雖是一招平平常常的「橫掃千軍」,但力道之強,氣勢之壯,卻當真無可倫比!

  江湖中每天也不知有多少人在用這同樣的招式。

  但也只有他才真的無愧於這『橫掃千軍』四字。

  黃衫人像是得了命令,手中兵刃驟然刺向阿飛幾人。

  阿飛面色不變。

  諸葛剛只要一出手,邀月憐星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

  反正有兩位宮主擋在前面,自己樂得袖手旁觀。

  諸葛剛出招威猛剛烈,甫一使出,便封死了所有生路。

  如此勢大力沉的一擊,便是有了防備,也難正面抵擋,何況偷襲。

  

  若是自己作為其對手,無論如何也要先暫避鋒芒。

  但首當其衝的憐星卻也不見有什麼大動作,看都沒有看。

  她只是把柔弱無骨的手抬了起來。

  又看了看阿飛,好似在猜他的想法。

  見阿飛眨了眨眼,一臉看戲的表情,完全沒把諸葛剛的死活放在心上。

  是他自己作死,與己無關。

  「當」的一聲,金剛鐵拐砸在她手上,火星四濺。

  阿飛以為看錯了,人的手和鋼鐵接觸,竟能砸出火星?

  二宮主的手是什麼材質的?

  算算時間,現在的憐星,《明玉功》至少也是七層的境界。

  邀月和她相比只高不低。

  憐星接招的手動也未動,甚至沒有被撼動分毫。

  她順勢握住鐵拐,輕輕一拗。

  這六十三斤的鐵拐竟像乾枯的朽木似的被掰斷了。

  憐星瞧了瞧,嬌笑道:「原來是實心的,不知道滋味如何?」

  她把面具輕輕推了推,露出朱唇皓齒。

  櫻口微啟,往斷拐上咬了一口。

  但聞「喀」的一響,這精鋼所鑄,聞名江湖的兵刃,竟生生被她咬下一截。

  諸葛剛見到這年紀並不甚大的女子,連牙齒上都有如此武功,冷汗已從額角鬢邊嗒嗒滴落。

  這時突然聽得慘叫連連。

  三個黃衫人原是被兩名侍女攔下,戰至一處。

  本來一對一的話,兩名侍女是全然不落下風的。

  但黃衫人多一個,兩人夾擊其中一個侍女,令其難以招架。

  她白衣已被割開,手臂也受了傷。

  血浸紅了雪白的衣衫。

  那少女危急之下,下意識使出了畢生所學。

  但見劍光臨身,她縴手突然輕輕一引,一撥。

  誰也瞧不出她用的是什麼手法,兩柄閃電般刺來的長劍,竟不知怎地撥了回去。

  左面的劍竟刺穿了右面一人的喉嚨,右面的劍卻削落了左面一人半個腦袋。

  慘叫正是他倆發出的。

  那獨戰侍女的黃衫人受驚,注意力一散,脖子便像甘蔗般被掰斷了。

  諸葛剛目眥欲裂,只因他看出了那侍女用的手法招式。

  正是『移花宮』的核心絕學《移花接玉》!

  這武功有『後發制人』、『借力打力』的特點。

  通過預判對手發力方向,在敵方勁力未發之際改變其攻擊軌跡。

  精妙程度與武當『四兩撥千斤』、少林『沾衣十八跌』的武學概念相似。

  但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更精準。

  諸葛剛面容慘變,終於明白今日碰上的是什麼樣的硬茬了。

  事情至此,他已絕非敵手,大腦迅速思索著脫身之法。

  便是被江湖同道恥笑也顧不得了。


  卻見憐星搖頭道:「哎呀!這破拐不好吃。」

  「啐」的一口,輕輕將嘴中嚼碎的鋼屑吐了出來。

  銀光疾閃,風聲微響。

  諸葛剛突然慘呼一聲,雙手掩面、滿地打滾,鮮血不斷自指縫間流出。

  滾了幾滾,似是沒了動靜。

  他鬆開的手掌無力地搭在手袖中,臉上被鋼屑射得血肉模糊。

  阿飛正覺得諸葛剛落下的手有些不自然,注意力卻恰好被邀月的聲音吸引過去。

  邀月轉頭看向那個雙殺的侍女,聲音在面具下響起。

  冷得像要透進人骨子裡。

  「你的武功,練得很好。」

  聽到邀月的話,那少女駭得全身發抖,話也說不圓全。

  她「噗」地跪了下去,顫聲道:「婢……婢子怕……」

  沒等她說完,邀月眼中怒火更甚。

  她此次出宮前,吩咐過不得暴露了身份。

  沒想這奴婢竟膽敢違抗她。

  其實這本也不是大罪,但她此次出宮竟是落入了別人設計的圈套。

  她堂堂一宮之主,不但被戲耍,而且還被阿飛看了個清楚,並逃離了她的掌控。

  幾層憋屈堆積胸中,令她無比煩悶,此時竟都發泄到花奴侍女的身上。

  「你只是怕死,是麼?那便可以死……」

  不等邀月把話說完,突然聽到阿飛咳了兩聲。

  阿飛當然是故意的。

  邀月話語一頓。

  先前阿飛說她心胸狹隘,才發生那般事。

  方才話語中又無意的提到。

  邀月感覺阿飛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厭煩。

  她堂堂宮主當然不能被小瞧了,尤其是在這個少年面前。

  所以只得故作大度的說道:

  「哼,那便,饒你一死。」

  她的語聲轉換得生硬,顯然並不擅長做寬厚的事。

  說完,她甚至坐直了身子,將胸脯挺了挺,好像這樣更顯得她寬宏大量。

  阿飛暗覺好笑。

  你再挺一挺,瞎子都能看出你是女扮男裝了。

  憐星正要勸阻,她對屬下的這些婢女,都是當妹妹看的。

  但對姊姊百依百順的她,毫無改變其主意的把握,尤其她看出邀月正在氣頭上。

  這突然的轉變,令她錯愕不已,直接怔住了。

  跪地的少女抬眼,天香國色的臉上驚疑不定,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身為『移花宮』門下,甚至是兩位宮主的貼身侍女,她太清楚二位的脾氣了。

  她立刻連連磕頭道:「多謝宮、公子開恩,多謝公子開恩……」

  她一焦急,差點把「宮主」喊出口,立馬換了稱呼。

  憐星心疼的把她拉起來。

  「傻月奴,咱們的人,誰都不必跪的。」

  這是『移花宮』的傲氣,不懼天地,不畏鬼神,任何事或物都不能讓她們俯首。

  月奴默然。

  她當然知道,心氣高傲的『移花宮』中人,從不跪別人。

  但事關生死,她也顧不得了。

  阿飛看了眼少女。

  原來這就是【小魚兒】與【花無缺】的生母,花月奴。

  確有原著中描述的那種美貌,雖然五官並不完美,但看一眼便捨不得移開目光。

  驟然間,「嗤——」的聲音響起。

  濃重的迷煙眨眼吞沒了整間客棧,視線被全部遮蔽住。

  阿飛提了提劍,戒備起來。

  「小心!」

  不知是誰喊了句。

  然後,阿飛耳畔忽然聽到平地起風。

  隨著吹起的風,迷煙轉眼間消散。

  竟是邀月揮了揮黑袍,吹散了煙氣。

  左右打量下,幾人俱都無恙,唯獨地上躺著的諸葛剛不見了。

  這貨竟假死而逃了?

  阿飛心道。

  真不愧是『金錢幫』,跑路的功夫都是一流的。

  邀月看向憐星,她是第一次見這種手段。

  憐星想了想,似乎江湖上確有流傳著一種脫身之法,於眼前的情形相似。

  「傳聞中,東瀛倭人掌握著一種,能使自己的身形突然消失的方法,這種武功他們稱之為『忍術』。」

  「只是想不到這諸葛剛竟也習得了,看來這個不知名的『金錢幫』中,也是臥虎藏龍。」

  聽到這話,阿飛心中一愣。

  在「楚留香系列」中,確有詳細敘述過『石觀音』的丈夫、東瀛倭人『天楓十四郎』的經歷。

  包括「絕代雙驕」里,有出現過精通忍術的『鬼童子』這般人物。

  倭人居然這麼早就在中原活動了。

  「他跑不了。」邀月低沉的沙啞男聲響起,道:「殺了他,然後回宮。」

  只覺香風颼然,邀月已從阿飛身旁貼面掠過。

  仿佛只是一陣風吹過。

  這等輕功,以他的眼力都快看不清了。

  憐星和月奴,以及另一名侍女星奴,展開身形,追隨而去。

  走前,憐星忽然轉臉對著阿飛笑道:「再會啦,小弟弟。」

  說完飄然而去。

  阿飛嘆口氣,輕聲道:「還是再也不見的好,遇上你們准沒好事。」

  說完,也起身離開。

  桌上假造的《嫁衣神功》連看都沒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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