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長子之災(2)霜息標記
喬治從椅子上站起。
他被子爵話語中提到的「儀式」與「時機」引得心緒微沉,面上卻只露出幾分被委以重任的莊重。
「我需要換身合適的衣服嗎,父親?」
子爵點頭:「儀式需要莊重,穿著得體是對神祇與世界的基本敬意。」
他的眼神在喬治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身離開了鍊金室。
「去吧,換身整潔的衣服。換完後帶著那把鑰匙,來塔樓找我。」
喬治站在原地片刻,回味著父親剛剛的狀態。
看起來倒是一如尋常,不過這是好是壞就很難說了。
他隨後離開鍊金室返回自己的臥室,艾略特已經等候著了。
見喬治進來,他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開始為少爺準備衣物。
「少爺,需要選哪一套?」艾略特展示了兩套深色的常服。
喬治一邊更衣,一邊查看腦海中的牌桌。
某個邊角的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教徒·艾略特】的卡牌上那張卡牌此刻邊緣似乎多了一層灰白的光暈。
而當他的意念聚焦於此,一行多出來的文字在卡牌下方浮現:
【註:此人已蒙受{霜息標記:「輕柔的落雪也足以掩埋一切」,在特定時機將提供禁效果},可通過【物質的諧振】、【圓缺爍變】、【源光流溢】、【自我之疆域】中的任意一份知識配合一份【激情】來消除】
喬治反反覆覆將這條注釋閱讀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誤,隨後思緒飛轉。
在艾略特幫他穿上深黑色的精紡呢料大衣時,喬治退出牌桌空間,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威廉,」喬治開口,聲音如同往常般隨意,「今天起得有些早,剛才我下樓去鍊金室那會兒,你在做什麼?」
艾略特手上的動作沒停,回答得理所當然:「我在為您熨燙今天要穿的外套,少爺。
這是慣例。」
「嗯。」喬治點點頭,又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沒有碰到什麼人嗎?或者————有什麼特別的事?」
艾略特整理領口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地笑了:「沒有什麼特別的。倒是————剛剛在走廊碰到子爵大人。」
他又補充道:「老爺看起來氣色很好,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果然。
不過喬治已經打算好了,暫時不處理這份標記。
子爵今晚就要舉行儀式,此刻打草驚蛇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很好,很合身。」喬治整理了一下袖口,對艾略特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威廉,你做得很好。」
「謝謝少爺。」
「你去吧。」喬治淡淡地說,「順便去告訴貝茨中尉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是,少爺!」
艾略特立刻明白了什麼,神色鄭重起來,快速行了一禮後離開了。
整理好情緒,喬治將那柄萬能鑰匙握在手中,走向莊園深處的塔樓。
隨著他踏入塔樓,手中的萬能鑰匙開始微微顫動。
喬治攤開手掌,讓鑰匙在掌心靜靜地指引方向。
鑰匙轉動著給出方向,最終將他引向了最高的五層。
推開通往五層的門,喬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出平意料的寬空間裡。
這是一個圓形的觀測室,頭頂便是巨大的穹頂。
巨大的窗戶環繞著四周,被厚重的鐵架和黃銅釘加固。
透過純淨得幾乎若有若無的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天堂島和外圍的朽湖。
當然了,此刻那輪不該出現的銀白滿月正懸於天際,灑下的清輝將湖面、林地和莊園都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霜。
室內中央是一架結構複雜的月相儀,一旁則矗立著一架體型龐大的天文望遠鏡,鏡筒閃著幽幽的光澤,直指天穹。
牆壁上鑲嵌著星圖,地面的石板刻有精密的幾何線條,與月相儀和望遠鏡的位置形成某種對應。
而子爵正站在月相儀前,手中拿著一份皮封的文件似乎在核對什麼。
聽到喬治進來的聲音,他轉過頭,露出一個微笑。
「來了,很好。」子爵指了指月相儀旁邊的台面,「把鑰匙收好,現在你的任務是觀察。」
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喬治。
「仔細閱讀這份文件,裡面標有你需要關注的時間節點、月相儀上指針的特定位置,以及對應的,望遠鏡中月球的異常現象」。一旦觀測到,立刻按照文件中標註的反應方式行動。」
喬治接過文件。
皮質封面冰冷,翻開內頁,裡面是用墨水工整謄寫的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示,混合著一些更晦澀的符號說明。
標註的時間間隔從每隔一刻鐘到半小時不等,而「反應方式」則是一系列簡短的行動描述。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注意到某些邊角處有墨跡未乾的跡象,似乎是在極短的時間裡匆忙添上去的。
喬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子爵微微頷首:「很好。今晚至關重要,容不得半分差錯。」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
「你在這裡進行觀測,為儀式校準關鍵的天時參數,我需要去下面布置儀式的核心場地。一切都依你此刻所見所行而動。」
說完,子爵最後深深看了喬治一眼,隨後離開了觀測室。
腳步聲沿著螺旋樓梯迅速遠去,直至消失。
觀測室里只剩下喬治一人。
腦中的牌桌再次浮現,他嘗試將這份文件作為「物品」或「文獻」在牌桌上具象化,查看是否隱藏著更多秘密。
然而,牌桌對此毫無反應,這份文件並未能生成一張可供解析的卡牌。
喬治眉頭微皺,放棄了無謂的嘗試。
既然牌桌無法解析,那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觀察和判斷。
他走到月相儀前檢查它的運轉狀態,又來到天文望遠鏡旁調整焦距,將鏡筒對準天穹那輪異常的滿月。
核對懷表,第一個觀測時間還沒到。
喬治背著手,在觀測室內緩緩踱步。
他打量著四周星圖上的標記,猜測著地面上幾何線條的含義,目光不時投向窗外。
從這個高度俯瞰,天堂島的輪廓被月光勾勒得異常清晰。
喬治靠著通讀這份文件打發時間,間或按照文件指示,定期查看月相儀的指針位置,並用望遠鏡觀察月球。
起初幾次一切如常。
月球表面只有死寂的銀白,月相儀的指針也平穩地移動到文件指定的刻度。
然而,就在一次例行觀測中,當他再次湊近望遠鏡目鏡凝視月球時,異變陡生。
鏡筒中那輪圓月,不再是清冷的銀白,而是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