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萬米之下的主場
十二月朔喊完後，趕忙抱著伏黑朝右急退。
「磁磁那片被甩上來的岩漿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砸了下去，又拍回了岩漿湖。
濺開的液滴在空中拉出發光的弧線，幾滴甩到十二月朔的【狗】防護上，在防護上留下了一連串微小的白色碎點。
五條悟已經飛到了另一側。
虎杖和釘崎緊跟在他身後，無下限的力場從他身上擴了出來，把兩個學生兜在裡面。
灼熱的空氣在力場邊緣被擠開，兩個人總算能正常呼吸。
「把惠也放過來。」五條悟朝十二月朔伸了下手。
十二月朔聞言，用念動力操控著將伏黑送了過去。
五條悟接住他，收進無下限的範圍。
三個學生，一層力場。
在這種溫度下，普通人會在一秒內碳化，無下限將熱量全部攔截在外側。
但此時，五條悟的臉色不對了。
正常情況下，無下限的維持幾乎不消耗咒力。
這裡不一樣。
空氣里載滿了地層的熱能，所有溫度都在朝力場邊界擠壓。要將它們全部隔絕，就意味著不間斷的咒力輸出。
十二月朔注意到五條悟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那是咒力在高速流失。
「別看我，看前面。」五條悟朝湖心抬了下下巴。
十二月朔把目光拉回去。
地魁的左手完全露出了湖面。
幾十米寬的手掌覆蓋著凝固的岩殼，指縫間淌著液態的岩漿，掛在指尖，拉成長絲，斷裂，墜回湖面。
斷裂的右臂仍在癒合。
分身的物質從背後繞過來填充斷口，暗褐色的組織一寸一寸蔓延，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然後十二月朔發現了一件事。
腳下的感覺變了。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岩漿湖動起來了。
他低頭一看。
整片岩漿湖在以地魁為中心旋轉。最初極輕微，幾秒之後變得明顯了。旋轉得均勻、
規整，沒有一處紊亂。
地魁在操控它們。
十二月朔一瞬間明白了。
這片岩漿湖不是普通的地下空間。
這是南美洲地脈的心臟，地魁的老巢。
它從被世界召喚出來後，就一直在改造這裡，根系扎進了周圍幾百公里的地下。這片湖裡的岩漿，全是它身體的延伸。
他們衝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它的掌心上。
「這裡是它的主場。」十二月朔壓低了聲音。
「嗯。」五條悟簡單的回答。
虎杖和釘崎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旋轉的湖面上，數十個光滑的凸起同時冒了出來。
那些凸起緩緩升高，頂端彎曲、收窄、拉出頭部的輪廓。軀幹從湖面拔起，表面流淌著半凝固的暗紅色液體。嘴張開了，橙色的光從口腔和空洞的眼窩裡湧出來。
形狀清晰了。
龍。
岩漿塑成的龍。
十幾條。
幾十條。
還在增加。
「噗噗噗噗」
它們從湖面拔出來的聲音連成了一片。粘稠的岩漿從它們身上剝落、摔回湖面，全都有幾十米長。
一百條。
兩百條。
還在增加。
數百個龍頭同時轉向空中。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湖心傳來。
「哈————」
十二月朔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是地魁的聲音。
「哈哈。」
又是一聲，但比先前更響了。
沉默寡言的大地惡魔在笑。
那笑聲里沒有嘲弄，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確認。
確認獵物已經走進了獵場。
「哈哈哈哈哈」
笑聲變大了。低沉的，粘稠的，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岩漿湖跟著節奏劇烈翻湧，數百條龍的身軀也跟著抖動，張開的嘴裡湧出更多的光。
然後笑聲瞬間停滯。
地魁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數百條龍同時射了出來。
龍身從中段斷裂，頭部朝著天空傾瀉而上，速度遠超這種體積該有的一比炮彈還快。
「閃！」
十二月朔用【兔】的超高速橫移出去。兩條龍頭從他身側擦過，熱浪燒卷了他的發梢。它們砸在身後的岩壁上。
「轟隆！」
「轟轟！」
岩壁被炸出兩個冒著紅光的坑洞，碎石和熔融的液體四濺。
五條悟那邊承受的更多。
幾十條龍同時朝無下限的護罩砸過去。第一波撞在力場上，龍頭碎裂，飛散的岩漿在空中畫出一個個橙色的扇面。但第二波緊跟著來了，第三波、第四波幾乎同時到達。
「砰砰砰砰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了一條線。無下限沒有被突破，但連續的衝擊力把五條悟推得向後退了好幾米。
他的臉色在橙色閃光中忽明忽暗，額角那層汗更加密集了。
維持無下限術式已經在消耗他的精力。
抵擋物理衝擊又是額外的支出。
那些龍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湖面上新的岩漿龍不斷升起，那些被打碎的又紛紛重組。數量始終維持在兩三百條以上，鋪天蓋地，從各個角度朝空中撲射過來。
整片湖面變成了一座發射台。
十二月朔在龍群間穿行，【兔】的速度勉強能讓他躲開大部分攻擊。
但那些龍會轉向。
一條龍從背後追了上來。
十二月朔扭身，【龍】的灼熱能量從掌心傾瀉而出，和那條岩漿龍正面相撞。
「嘭！」
龍頭碎了。
但碎裂的岩漿依然滾燙，飛濺到他左臂的防護上，不過有【狗】的保護並無大礙。
眼前的場面讓他覺得很是棘手一打碎了一條，湖面立刻升起兩條。打碎十條，升起二十條。
「這怎麼打！」釘崎在護罩里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打一個冒兩個！」
她說得沒錯。
地魁腳下是一整片岩漿湖，原材料無窮無盡。
五條悟用「赫」的斥力轟碎靠近的龍群，一次能清掉七八條，但空出來的位置兩秒內就被新的龍填滿。而且用一次赫就是一筆額外的咒力。
在這種消耗速度下，他撐不了太久。
「朔。」五條悟的聲音穿過爆炸聲傳過來，語氣里罕見的出現了焦急。「打龍沒有意義，得打本體。」
十二月朔在高速移動中朝湖心看去。
地魁跪坐在那裡，兩個發光的眼窩正朝著他的方向。
它什麼都沒做，它只是在那裡。
岩漿替它做了一切。
而它背後的融合還在繼續。分身又貼近了一大截，右臂的斷面已經被覆蓋了一半。
拖得越久，它越強。
十二月朔深吸一口氣。被【狗】過濾後的空氣灌進肺里，帶著微弱的熱度。
「好！」
他朝湖心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