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殺意隱蔽到了極致,若有若無!
換做尋常築基境修士,恐怕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但陳陽靈魂力遠超常人,清晰地感知到這股殺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鎖定著他們所在的包廂,絕非誤打誤撞的連累!
他目光掃過對面的龐樂樂和龐建水。
小院裡清風拂過竹梢,留下沙沙輕響,石桌上的琉璃盞盛著清冽的米酒,倒映著院角潺潺流淌的溪水與岸邊點綴的不知名野花。
龐樂樂正抱著一個油光鋥亮的大肘子,吃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著傻乎乎的開心,那模樣要是有相機,怕是得拼命發朋友圈炫耀;龐建水則一邊小口抿著酒,一邊夾著珍稀異獸肉,眼神里滿是 「做富豪真爽」 的純粹滿足,活脫脫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連筷子夾菜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這父女倆一個沒心沒肺,一個實力低微,絕不可能招來這種級別的窺探!
陳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張楚然身上。
此時張楚然剛抿了一口清酒,酒液順著唇角滑落一絲,她抬手輕輕拭去,抬眼時恰好與陳陽四目相對 —— 空氣仿佛凝滯了剎那,院中的清風都似停下了腳步。
張楚然臉頰微微一紅,像是偷看被抓包的小姑娘,連忙扭過臉去,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連帶著她身前擺放的精緻糕點,都似染上了一層羞怯的紅暈。
「張楚然,」 陳陽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你進天海門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找東西,躲避仇人,還是…… 想去天海門談戀愛?」
「瞎說什麼呢!」 張楚然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嗔怪,臉頰的紅暈卻更濃了,如同熟透的櫻桃。
「陳陽哥哥,你可不許欺負我閨蜜!」 對面的龐樂樂放下手中的大肘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替張楚然打抱不平,「你這傢伙不會搭訕就別亂說話!我和楚然姐進天海門,目的還能是什麼?當然是為了修煉啊!我們可看不上養殖峰外門那些傻愣愣的修士,怎麼可能是去談戀愛?不修煉到神通境,我們才不打算找伴侶呢,是不是啊楚然姐?」
「嗯。」 張楚然笑著點了點頭,眼神卻不自覺地避開了陳陽的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身前的琉璃盞,指尖的溫度讓杯壁凝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陽無語地掃了一眼龐樂樂這個 「護犢子」 的小傢伙,轉頭繼續追問張楚然:「我問你正經的,你去天海門,難不成真是為了躲避仇人?」
「自然不是。」 張楚然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我這麼善良,哪有什麼仇人?更不需要跑到天海門躲著。」
陳陽微微皺眉,嘴裡小聲嘀咕:「既然你沒仇人,那……難道是沖我來的?」
他這話本是自言自語,落在張楚然耳朵里,卻瞬間變了味 —— 張楚然臉頰 「唰」 地一下變得通紅,瞪著陳陽,帶著一絲遷怒的嬌嗔:「陳兄!我承認你長得有點帥,也挺迷人的,但你也不用這麼自戀吧?我怎麼可能因為你進天海門!」
陳陽愣了一下,隨後無奈苦笑 —— 這誤會可鬧大了!
他也不再解釋,手一揮,五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小院四周:正是五個劍聖傀儡!
傀儡落地時,腳下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劍勢,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嶽,看似毫無動作,卻已將整個小院護得嚴嚴實實,連院外傳來的市井喧囂都似被隔絕開來。
做完這一切,陳陽全神貫注,眼神銳利如鷹,緊盯著小院門口的方向,鼻尖能清晰嗅到空氣中除了花香與酒香外,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氣息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卻讓他心頭的警惕更甚。
龐樂樂一邊啃著肘子,一邊疑惑地在陳陽和張楚然之間來回打量,心裡嘀咕:「什麼情況?難道我的閨蜜要變成我的情敵了?」
只有龐建水依舊沉浸在美食之中,一邊吃一邊感嘆:「這摘星閣的菜就是不一樣,連裝盤的盤子都是白玉做的,做富豪的感覺可真好啊!」
與此同時,摘星閣三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窗外是天海城繁華的街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而角落之內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位身穿火紅長裙的女子正端坐在窗邊,裙擺上繡著猙獰的血色紋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了過來。她手中托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泛著淡淡的血色光暈,邊緣刻滿了扭曲的鬼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銅鏡之內,清晰地映照出小院裡陳陽四人吃飯的場景,連院中的清風、流淌的溪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紅衣女子盯著銅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低聲嘀咕:「張楚然,你可真是胸無大志!沒想到你竟然會和這種底層修士坐在一起吃飯、聊天、說笑,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的語氣中滿是不屑 —— 作為萬仙朝高高在上的密使,神通境後期的天才,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張楚然身邊的三個修士,都只是築基境初期的菜鳥!不管是龐樂樂、龐建水,還是陳陽,身上的氣息都稚嫩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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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神通境後期的天才,竟然和築基境的底層修士打成一片,簡直是墮落!
「既然你如此墮落,那你不死誰死?」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手掌猛地拍在銅鏡之上,掌心的鮮血瞬間滲入鏡面,接著 「噗」 的一下,她又吐出一口鮮血,鮮血濺落在銅鏡上,瞬間瀰漫開一股猩紅色的煞氣,將鏡面映照的小院景象都染成了血色!
「嗡 ——!」
銅鏡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鏡中傳出,三樓的房間瞬間被血色煞氣籠罩,窗外的繁華街景都似被隔絕,只剩下無邊的陰森。
下一刻,陳陽所在的小院之中,血紅色的濃霧突然沖天而起,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吞噬了整個小院!
原本潺潺流淌的溪水變得粘稠發黑,岸邊的野花瞬間枯萎,翠綠的竹梢蒙上了一層血色,空氣中的花香與酒香被濃郁的血腥味徹底取代,刺鼻難聞!
「轟!」
一聲巨響過後,眨眼之間,整個小院便被血色濃霧徹底包裹,龐樂樂和龐建水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股龐大無比的精神威壓籠罩,那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讓他們呼吸困難,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身體軟軟地倒在石桌上,白玉餐盤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不好!」
張楚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旁邊的陳陽 —— 兩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目眩,耳邊的碎裂聲、風聲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悽厲的鬼哭狼嚎,再睜眼時,已然身處一個詭異無比的空間之中!
腳下,是翻騰沸騰的湖水,可那湖水並非尋常清水,而是由濃稠的鮮血組成,咕嘟咕嘟地冒著血泡,血泡破裂時發出 「滋滋」 的聲響,升騰起的血紅色煞氣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兩人周身,將整個空間印染成了一片血紅,連光線都變成了詭異的血色,透著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遠處的天際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無數扭曲的鬼影在霧氣中穿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
「這是哪裡?」 陳陽驚異地看向四周,腳下的鮮血湖水黏膩濕滑,踩上去如同踩在沼澤之中,「我們不是在院子裡吃飯嗎?怎麼突然到了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