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一尊身份莫測、實力恐怖的先天大能,陳陽不敢有半分多言,更不敢輕易試探。
無論對方此刻是否被月族寄居,眼下對方對自己態度和善、禮遇有加,且暫時與自己無直接衝突。貿然揭穿,只會自尋死路。
穩妥起見,陳陽選擇暫時隱忍,客套開口:「姨夫,我此番登門,主要是想拜見姨母,心中積攢了無數疑惑,想要向姨母請教一二。或許姨夫尚且不知,我父母早已魂魄盡滅、身隕道消,如今陳家已然更迭,我繼任了陳家家主之位。」
紫陽仙君聞言驟然一愣,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連忙起身,滿臉唏噓憐憫:「哎喲,可憐的孩子!老夫竟從未聽聞此事,讓你受委屈了。你且稍坐等候,內子即刻便來見你。」
話音剛落,庭院中傳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溫婉動人。
一道曼妙女子身影緩步走入會客廳。她眉眼輪廓與劉子華有七分相似,卻更為溫柔和善、溫婉端莊,氣質清雅脫俗。
紫陽仙君望著走來的妻子,眼神瞬間化作溫柔似水,滿是寵溺愛意。他轉頭看向劉玉雲,輕聲開口叮囑:「夫人,這位是你的外甥陳陽。他此番前來,告知了你妹妹劉子華身隕的噩耗,你且節哀。你們二人好好詳談,我出去查看一番,免得下人怠慢了貴客。」
說罷,紫陽仙君轉身快步離去,將獨處空間留給二人。
劉玉雲站在原地,身軀微微一顫,神色滿是錯愕。
她與妹妹劉子華自幼關係不和、常年疏離,可終究血脈相連,驟然聽聞對方身死的噩耗,心中依舊生出幾分唏噓與悵然。
她抬眸細細打量著身前的陳陽,目光來回掃視,越看越是疑惑。
眼前少年的眉眼輪廓、骨相氣質,既不像妹妹劉子華,也絲毫不像妹夫陳明永,處處透著詭異。 良久,劉玉雲緩緩落座,看著陳陽輕聲開口:「陳陽,我與你母親素來不睦,交情淺薄。你今日專程登門,莫非是想讓我返回陳家,為你母親弔唁?」
陳陽輕輕搖頭,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劉玉雲微微躬身行禮,神色鄭重無比:「姨母,我此番前來,並非為弔唁之事,而是心中藏著天大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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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話告知,我並非陳明勇與劉子華的親生兒子。」
「我自幼被他們抱養歸來,頂替陳家少主的名頭,偽裝成劉子華的子嗣存活於世,說白了,我只是他們精心培養的影子、用來擋災的傀儡。」
劉玉雲聞言瞳孔微縮,臉上瞬間布滿驚愕之色,久久無言,隨後輕輕長嘆一聲,眼底滿是心疼:「苦了你了,孩子。好在你如今終於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只是你今日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陳陽緊咬下唇,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灼灼地看著劉玉雲,一字一句,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查到線索,當年劉子華,是從您身邊將我抱走的。」
「我大概率,是您的親生骨肉。」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
原本神色淡然、心境沉穩的劉玉雲,身軀瞬間劇烈顫抖起來,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陳陽,腳步踉蹌著一步步朝前走近。
氤氳的淚水瞬間噙滿她的眼眶,聲音哽咽顫抖,帶著極致的難以置信:「陳陽……你、你所言當真?」
陳陽重重點頭,眼神無比堅定:「句句屬實,消息絕對無誤。我今日只求姨母一句,二十三年前,您是否曾丟失過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劉玉雲心中最後的防線。
壓抑二十年的思念與痛苦瞬間爆發,她再也克制不住,一聲悲泣脫口而出,身軀一軟,竟是直接單膝跪倒在陳陽面前!
陳陽見狀心頭巨震,臉色大變,連忙同樣雙膝跪地,伸手想要攙扶,急切開口:「姨母!您這是何意!萬萬不可!若我真是您的孩兒,您怎能向我下跪!」
冰冷的地面上,劉玉雲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積壓二十年的愧疚與悔恨,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陳陽,肩膀劇烈顫抖,失聲嗚嗚痛哭,淚水瞬間打濕了陳陽的衣襟。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又沙啞,滿是無儘自責:「陳陽……少主……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弄丟了整整二十多年!」
轟的一聲!
陳陽腦海驟然一陣轟鳴,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原本以為,等來的會是一句遲來二十年的「我的兒子」,可劉玉雲脫口而出的稱呼,竟然是——少主!
這兩個字如驚雷貫耳,炸得他心神震盪、大腦一片空白,萬千思緒瞬間紊亂,久久無法回神。
就在他失神愣怔的剎那,會客室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
紫陽仙君緩步站在門口,看到屋內一跪一抱、氣氛悲戚的一幕,眼底瞬間布滿疑惑,眉頭緊緊皺起,快步走入屋內沉聲問道:「夫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二人為何跪地相擁?」
此刻的劉玉雲早已泣不成聲,淚水洶湧,根本難以開口言語,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許久,她才勉強平復幾分情緒,緩緩從地上起身,抬手拭去臉上淚痕,抬眸看向身旁滿臉疑惑的紫陽仙君,輕聲開口:「夫君,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我曾與你提起過,我從主家抱來一位少主,卻在半路意外遺失的事情?」
紫陽仙君微微一怔,稍加回憶後緩緩點頭:「嗯,此事我依稀記得幾分。」
劉玉雲目光重新落回陳陽身上,眼神複雜又愧疚,字字沉重地開口:「我當年抱來的那位少主,便是眼前的陳陽。」
「夫君,你可知曉?陳陽的親生父親,乃是陳瀟墨!」
「二十年前,陳瀟墨遭遇驚天大難,身懷三個月的幼子慘遭各方追殺,根本無法存活於世。危急關頭,他將剛出生的孩子託付於我,命我從洪荒聖地一路拼死逃亡,務必保全孩子性命。」
「我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帶著孩子逃到聖陽堡,本想將他悉心撫養長大,對外謊稱是我親生孩兒,替他遮掩身份、安穩避禍。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尚在襁褓中的他,就被人暗中偷走!」
說到此處,劉玉雲眼眶再次泛紅,滿心悔恨,聲音再度哽咽:「是我無能!我愧對老爺託付,愧對少主!讓你流離失所、在外受苦二十年!我本以為你早已夭折亂世,此生再無相見之日,沒想到今日,還能再度見到你平安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