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前往公司左摟,先去了化妝間那邊查看。
他進入化妝間內,走過梳妝鏡,徑直來到牆邊,那裡掛著白色圍布,正好擋住了那個壁櫃。
他扯下圍布,灰塵撲面而來,不由掩面擋住鼻口,揮手扇開灰塵。
等灰塵散去,他上前一步,拉開壁櫃門。
裡面的衣服都是女裝,有旗袍,裙子,以及一些搭配的帽子圍巾等。
林銳蹲下,將信盒拿起,打開取出裡面的一沓書信。
那是一位民國電影人與家人朋友之間的書信往來。
書信中既有親情友情,也有對時局的憤慨。
不知為何,此人將這些書信落在了這裡,再也沒有來取回。
林銳將其放歸原地關上壁櫃,掛上圍布,出門順著走到盡頭的扶梯前往三層閣樓。
閣樓的前半部分空空蕩蕩,而往前走到底,是一堵牆。
之前大家跟著向伯來看的時候,都以為這是外牆,其實不是,裡面另有空間。
因為掩飾得很好,林銳並沒有看到門在哪。
他啟動異能,通過異能觀察牆面結構,找到了門的位置。
其實是用一塊和牆體一個顏色的木板擋住了門,看起來沒有破綻。
搞電影的人在道具方面還是很會弄的。
林銳將木板移開,露出後面的鑲入式門鎖,沒有鑰匙的話,只有請鎖匠,或者暴力破壞。
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找鎖匠來開鎖。
他下樓弄來一根鐵棍,將門撬開。
隨後進入這個只有2米寬隱秘空間,見到了那個鐵箱子。
看著這個箱子,他不禁再次啟動異能試圖看穿箱子。
依然沒有效果。
他不禁思索。
看來自己的異能也並非萬能,金屬物似乎不能穿透,這應該和輻射射線是一個概念。
自己的異能是某種透視射線,金屬物質密度高無法穿透。
之前能在坦克中使用,是因為透過觀察口,射線可以通過,這是個全封閉的金屬箱,異能就沒法看穿了。
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升級異能,看穿金屬?
揮去思緒,林銳將鐵棍撬開鐵箱上的鎖,查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隨著箱子打開,一股混著膠片、樟腦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銳退後,等氣味散去,這才彎腰翻看。
箱子裡沒有他預想的密信、私帳,反倒滿滿當當碼著一摞摞電影母帶,層層疊疊,幾乎占滿了整個鐵箱。
他伸手撥開最上層的母帶,每一卷都裹著深褐色的牛皮紙套,套身上用墨筆清晰標註著片名、拍攝日期,甚至有簡單的備註。
第一份母帶寫著:《慈母曲》金城大戲院上映後留存,共 3卷;
《春到人間》的母帶旁還粘著一張小小的上映海報剪角,字跡工整;
《如此繁華》《王老五》的母帶疊放在一起,後者的套身上還標註著「抗日宣傳」。
這幾部,林銳聽向伯說過,正是聯華停產前最後上映的那幾部作品。
林銳將這幾卷母帶放在一邊,繼續翻看下面的。
剩下的影片膠捲,大多沒有完整的包裝,但都貼著說明。
有《藝海風光》的零散母帶,標註著「未完成,含《電影城》《話劇團》片段,缺後期剪輯」;
有未開拍就擱置的《日出》試拍母帶,備註「僅選景、試鏡片段,劇本附後」;
還有《原野》的部分鏡頭母帶,以及《中國的怒吼》未拍完的外景片段。
這些未完成的母帶,對於電影公司來說,都是有價值的,說不定以後還會繼續拍攝。
因此才會放在這裡保存起來。
可惜戰亂時局,人走的倉促,又或者交接時出現什麼意外,向伯並不知道這裡有這些東西。
林銳不禁在想,意外發現的這些母帶,對自己有什麼用嗎?
有用,可以在貝勒路上的劇院中再度上映其中的影片,藉此機會就能和貝勒路的大小影劇院建立了聯繫。
這樣自己的身份不就確定下來了嗎?
他下樓去,叫上組員,來將這些母帶搬運到自己的辦公室內。
隨後,又和趙二竹去外面,前往俄國人開的日用品商店,購買住宿用的床鋪,被褥,還有米麵糧油和肉菜。
晚上,潛伏組四人,一同做了頓晚飯。
隨後各自歸屋休息。
........
一夜過去,林銳從床上起來。
他穿上長衫,扣上連衣盤扣,然後端著裝有洗漱用具的盆子下樓去。
樓下有自來水管,用的是董家渡水廠的供水。
另外還有個備用水井。
林銳打開龍頭,接了一盆水,用毛巾洗臉。
冰冷的水讓他清醒。
如今時局,租界裡面很多人家已經斷水了,只能從挑水夫手裡購買日常用度的水,這裡的自來水還能用已經非常不錯。
從門房走出的趙二竹,伸了個懶腰,故作剛看見林銳的樣子。
「經理,你這麼早就起來了。還用涼水洗臉,這可不好。要不,以後我每天早上給大家燒水備用。」
林銳放下毛巾,「行啊。」
「那我的津貼能多點嗎?」趙二竹搓著手諂笑靠近。
林銳算是看明白了,孫小六,趙二竹,還有陳山,都不是省油的燈,腦子裡想的,都是錢。
他回道:「可以啊。每個月多給你10法幣作為勤務津貼。」
「好嘞,我這就去燒水,做飯。」趙二竹開心忙活去了。
林銳洗漱完,端著盆子上樓,將東西放好出辦公室,準備去外面。
蘇晚順著閣樓的梯子爬下來,手裡也端著洗漱盆子。
「昨晚睡得好嗎?」林銳問道。
「還行,就是有老鼠。」
「你不怕老鼠?」
「我不怕,被我打死了。」
「行啊女中豪傑。」
兩人一同下樓,林銳直接走出影廠。
雖說他準備今天要拜訪下向伯昨日介紹的那些客戶,好建立人脈,為自己以後的行動做準備。
可現在還不到時候。
清晨的貝勒路已漸有煙火氣。
街面兩側的商鋪陸續開門營業。
依門而立的俄國商人,穿長衫忙著灑掃門前的夥計,挎著竹籃售賣炊餅的老婦人。
間或有穿著藏青色制服巡捕,挎著警棍慢悠悠踱步,目光時不時掃過路邊的行人與商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