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流口水踉蹌了半步,現實里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抽。
那黢黑的小臉,斷掉的手臂,淺藍色的眸子,破碎得讓人窒息。
輕飄飄的聲音,講著父親為了救她,被獸人活活啃食的慘劇。
一句「好疼」,碎了所有人的心。
一句「報了仇,爹爹就能回來嗎?」直接讓全網觀看這場遊戲的觀眾瀕臨崩潰。
「臥槽,刀死我了!」
「什麼鬼劇情,我刁你勞模啊群星策劃!還敢不敢再變態點!」
「媽的,破防了,」
再硬核的玩家,也扛不住這樣的絕望。
流口水第一次覺得,心臟像被狠狠扎穿。
他答不上來。
什麼完美攻略,什麼戰術布局,什麼近戰之王,全都啞火。
他死死攥緊拳頭。
「奇怪.....為什麼我會……這麼憤怒!」
「這不是……只是個遊戲嗎?」
真實得可怕,像真的發生過。
現實中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方雲眼底掠過一片失神。
就算之前與靈能者死戰,他也從未如此動搖,也未有過失神。
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把刀,再次捅在了他的身上。
喘不過氣來。
即便是人聯戰鬥服自帶呼吸系統,可以為他提供最適宜的呼吸環境,卻依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可是人聯指揮官。
他也會喘不過氣來嗎?
他抬頭,望向那面醒目的旗幟........
那是人聯的旗幟。
他也是人類啊!
「報了仇,爹爹就能回來嗎?」
染滿獸人污血的旗幟,刺得人眼疼。
那是他親手豎起的信仰,是他賭上一切守護的希望。
此刻卻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可笑。
太可笑了。
他躲在庇護所里算能量、布防線、瘋攀科技,以為自己在為這片星域的人類未來隱忍布局。
可他的人類同胞,正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被啃食、被踐踏、被屠戮。
他到底在幹什麼?
人聯的理念,什麼時候改變了?
任由這些獸人褻瀆神聖的人類?
俘虜營地中,一隻被玩家追殺的獸人瘋了般撲向小女孩。
流口水立刻握緊鏈鋸劍,正要斬出,砍殺撕碎讓他火大的獸人。
安妮心頭也燃起滔天怒火,也提起光劍,準備殺死這個獸人,獸人,本就是她畢生的噩夢。
可就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頓了一瞬。
就像是時間被生生掐斷。
飛躍而來的獸人腦袋,被一隻人類的手狠狠按住,懸停在空中。
獸人醜陋的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
發生了什麼?
只有安妮與安娜隱約感知到一絲不對。
剛才,世界,停了。
方雲仿佛是輕輕的按在獸人的頭顱,雙方的體型差距,太過於巨大,讓人感覺根本攔不住。
可,就是定格在了空中。
原力靈能如鐵索纏緊它的身軀。
刺耳的骨裂聲炸開。
他猛地一扯,碩大的腦袋連著脊椎,被硬生生扯出。
異形綠血濺滿全身,與同胞的鮮紅混在一起,燒得他雙眼赤紅。
「哈……哈哈……哈哈哈——」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這副殘暴到極致的模樣,讓全場玩家都緊張的立正了。
那些觀看遊戲直播的觀眾都干懵了。
他們見慣了割草獸人,卻從未見過有人把獸人頭顱連脊椎生生拔出來的兇殘。
這是何等的憤怒。
「指揮官……瘋了?」
「第一次見這樣的指揮官方雲!」
「幹得漂亮!帥炸了!就該把這群綠皮畜生殺光!」
「你們忘了嗎?人聯指揮官方雲,本來就是最極端的一個。」
「他曾經的戰友、兄弟、玩伴,被混血異種做成罐頭。」
「他的侄女,當年也問過一模一樣的話……」
「好傢夥,buff直接疊滿了。」
......
「我在布局?在發育?在復刻人聯的科技?」
方雲的質問,砸在每一個人心口。
看似做的不錯,可他明明可以更快!
「隊長們,人聯的同胞們——我們在幹什麼?」
「我們躲在洞穴里苟延殘喘,穩紮穩打。」
「可我們的人類同胞呢?」
「他們正在被生吃!孩子正在被屠戮!」
「我們可是人聯。」
「人類至上的人聯!」
「我還算什麼人聯指揮官!」
金色靈能沖天而起,威壓碾過整片營地。
方雲抬眼,聲音冷如寒冰,卻震徹天地:
「你們看到了嗎?」
「這群異形雜種,他們竟敢褻瀆人類的身體,屠戮、折磨、以虐殺人類取樂,這就是它們的本性!」
「我們的社會結構不用,我們的思維方式不相同,我們的邏輯互不相通!」
礦工們握緊武器,怒火幾乎要焚穿身軀。
「這些雜碎,他們在散播著麻木、恐懼、絕望」
「獸人?」
它們也配冠以『人』?!
它們只配被碾碎!只配被清算!」
「看看吧,同胞們。」
他指向深淵般的礦道,那是復仇的起點。
「現在是時候了!」
「是時候該覺醒了!」
「是時候重拾祖先的傳統!」
「那個流淌在基因和血液中的傳統。」
「那個在我們血液中,燃燒著榮耀的傳統。」
「戰爭!」
它們欠的血,我要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共存,絕無可能!」
它們只有兩條路——做成罐頭,或者關進動物園!」
他一字一頓,向整個世界宣告:
「我們是人聯!」
「是人類的聯邦!」
「從今天起,庇護所的蟄伏,結束了!
地下遠征,正式開啟!
我命令:清繳所有殘害人類的異形!踏平每一個敢動我同胞的巢穴!
從今日起,凡人類所在之地,皆為吾土!
凡傷我同胞者——雖遠必誅!」
礦坑士兵們紅著眼眶,也地跪在地上,對獸人的恨意讓他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殺!」
「殺!殺!殺!」
暴怒的人聯大軍,向著地底深淵,向著那群獸人,發起不死不休的衝鋒。
「安妮,記錄。」
「讓宇宙記住——」
「我們是人聯。」
他觸碰小囡的指尖溫柔,看向獸人的眼神卻如鋼鐵冰冷。
小囡抬起頭,怯生生問:
「叔叔,你會拋棄我們嗎?」
「為什麼,要拋棄你們?」
這句話道出了玩家們的不解,可他們卻後悔聽到原因。
「我聽爹爹說,被咬斷四肢就沒用了,帝國的守軍不會來救我們的……」
「死亡是我們的歸宿...」
「叔叔,能讓我死得不那麼疼嗎?我不想被咬,好疼,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