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帶著四個族人,踩著亂石走了過來。
那兩個練氣四層的張家嘍囉已經躺在了亂石堆里,身上插滿了魚叉和短刀,顯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山走在最前頭,身上的水靠還在滴水,手裡提著把分水刺。
他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這邊地上那一具焦黑的屍體。
李山氣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朝著徐長青走了過來。
「青……青面當家的,果然好手段!連劉三刀那廝都栽在您手裡了!」
「這兩條雜魚我們已經收拾了,沒留活口。」
徐長青拍了拍箱子上的灰,站起身來。
「咱們既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了這一票,那就得先把帳分清楚,免得傷了和氣。」
一聽分帳,李山身後的那四個李家族人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山搓了搓手,雖然剛才被徐長青的手段震懾了一下,但這到了嘴邊的肉,誰也不想少吃一口。
「大當家的,都在這兒了。」
徐大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指了指船艙里那幾個黑漆漆的箱子。
李山一聽這話,耳朵動了動,脖子不由自主地又伸長了幾分。
徐長青沒理會他那副饞樣,走上前去,用斷劍挑開其中一個箱子的銅扣。
「哐當。」
箱蓋掀開。
即便是在這昏暗的夜色里,那一箱子擺放整齊的下品靈石,依舊散發著令人迷醉的蒙蒙微光。
李山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直了,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響。
這輩子,他就沒見過這麼多現成的靈石堆在一塊。
那四個李家族人更是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原本因為廝殺而發軟的腿腳,這會兒竟也有了勁兒。
徐長青瞥了他們一眼,伸手在那箱子裡抓了一把。
靈石碰撞,發出悅耳的脆響。
「一共八百塊,按照之前的約定,三七分。」
「這一箱是三百塊,李長老拿走二百四十塊,剩下的歸我。」
說著,他也不數,直接從那箱子裡大概扒拉出一小堆,然後將剩下的大半箱靈石連帶著箱子,踢到了李山腳下。
「拿好。」
李山看著腳邊那沉甸甸的箱子,身子都在哆嗦。
二百四十塊啊!
這得賣多少靈谷,受多少窩囊氣才能攢下來?
現如今,不過是半個晚上的功夫,就到手了。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那箱子,那架勢恨不得把臉貼在靈石上蹭兩下。
「多謝青面當家的!多謝!」
李山語無倫次,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了一朵爛菊花。
「那剩下的藥材和皮毛?」
徐長青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指了指剩下那幾個箱子。
「剩下這堆皮毛歸你,至於剩下的藥材和靈石都歸我。」
李山剛想開口,誰都知道那些皮毛比起藥材更難流通。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劉三刀那慘不忍睹的屍體,又看了看徐長青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若是沒有這人頂在前面殺了劉三刀,他們這點人,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這兒。
能拿三百靈石,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全憑當家的做主!老朽絕無二話!」
李山咬著牙,一揮手,讓手下人趕緊把剩下的東西包圓了。
「行了。」
徐長青擺擺手,神色間顯出一絲疲憊。
「把這兩人身上顯眼的東西都燒了,屍首墜上石頭沉江。」
處理完屍首,李山帶著人,抱著那一箱子靈石,千恩萬謝地鑽進了蘆葦盪,那背影看著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徐大有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那塊被燒黑的甲板上。
「那咱們……」
「撤。」
徐長青看了一眼東方天際泛起的一抹魚肚白。
「把這船鑿沉了,做得乾淨點。」
兩人合力將那燒得半殘的烏篷船拖到深水區,幾錘子下去,船底破了個大洞。
看著冰冷的河水打著旋兒倒灌而入,船緩緩沉入水底,徐長青這才轉身。
這一夜,殺人放火,分贓毀屍。
哪怕兩世為人,徐長青也是頭一遭幹得這麼利索。
回到徐家。
徐長青前腳剛跨進書房門檻,後腳徐大有就跟了進來。
「砰。」
箱子落地,把那厚實的地板磚都砸出個白印子。
徐大有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那張抹得烏漆嘛黑的臉上,兩排大牙露在外頭,在那傻樂。
「族長,咱們這回……是不是發了?」
徐長青回身關好門窗,又檢查了一遍隔音禁制,這才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水潤了潤冒煙的嗓子。
「發不了大財,但能救命。」
徐長青放下茶盞,指了指那個箱子。
「打開,點點。」
徐大有哎了一聲,那動作利索得根本看不出是個熬了一宿的老頭。
箱蓋再次被掀開。
徐大有那一雙粗糙的大手伸進去,在那堆靈石里攪合了兩下,聽著那嘩啦啦的脆響,臉上全是陶醉。
「五百六十塊。」
徐長青心裡有數,剛才分給李家二百四,這裡頭剩下的就是五百六。
加上之前劉三刀那兩箱子沒來得及燒的藥材,這一趟的收穫頂得上七百靈石。
徐長青從懷裡掏出劉三刀的儲物袋。
劉三刀已死,這上面的神識印記早就散了,神識探入儲物袋沒費什麼勁。
徐長青手腕一抖。
「嘩啦。」
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掉落在桌案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厚背大環刀。
「一階中品法器,開山刀。」
徐大有拿起來掂了掂。
「若是拿去坊市賣,價格頂天了能賣個一百二十塊靈石。」
徐長青沒理會那把刀,目光在桌上那堆零碎里掃過。
幾瓶用來療傷的低階丹藥,兩本春宮圖,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一個小一號的錢袋子。
徐長青拿起錢袋子,打開一看。
裡面倒出來的靈石不多,也就五六十塊。
這劉三刀是個享樂的主,平日裡賺得多花得也多,能剩下這點家底已是不易。
「窮鬼。」
徐長青罵了一句,把靈石掃進自己的口袋。
最後,桌上只剩下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
這玉簡看著有些年頭了,表面被摩挲得油光發亮。
徐長青有些好奇,將玉簡貼在額頭。
「族長,啥寶貝?」
徐大有伸長了脖子。
「一本刀譜,名為《斷浪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