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洛杉磯的燈光逐漸亮起,整座城市開始變火通明。
越是入夜,警笛聲越是變加密集,也讓城市顯鬧起來。
仿佛是一頭黑暗的克蘇魯巨獸在黑夜之中甦醒過來,開始吞吐它的眷族。
舔舐,愛撫,吞噬,又或者漫不經心地碾碎。
安此時躲在一條小巷之中,藏在車裡,靜靜等待。
他的雙目之中滿是血絲,整個人眼神之中滿是憤怒。
仿佛是一頭在瘋狂邊緣的野獸。
剛才他已經消息,整個俄國幫的大本營,都遭到了洛杉磯警方的搜查。
很多骨幹分子被抓。
據說是接到了大量的舉報線索,認為俄國幫明面上的身份「尼古拉集團」一直在從事大規模有組織犯罪行為云云。
當然,這根本就是搞笑的說辭。
整個洛杉磯的地下世界和警界,誰不知道俄國幫在幹什麼?
顯然這是墨西哥黑手黨一方在發力了。
而這也導致安暫時無法回到俄國幫的大本營。
好在整個俄國幫經營多年,安更是早就已經悄然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心腹。
再加上俄國幫的總部僅僅是接受了調查,真正的骨幹也僅僅是被帶去警察局問話,很快就會被釋放或者保釋出來。
俄國幫的整體力量並沒有太多的削弱。
只是傷筋動骨了一些,並沒有到生死邊緣。
但和整個組織相比,安這個新任老大,反而處於生死邊緣了。
俄國幫一直走的都是精英路線,已經逐漸脫離了街頭的生意。
哪怕是控制東歐和俄烏妓女搞的成人服務業,也都是走的高端應召女郎的路線。
而墨西哥黑手黨不同。
整個墨西哥黑手黨以鬆散結盟的方式,控制著大大小小上千個幫派,整個南加州有超過5萬名拉美裔幫派分子。
也正因此,這些拉美裔幫派分子簡直就像是蟑螂一樣,隨處可見。
俄國幫在人數上處於巨大的劣勢。
而現在墨西哥黑手黨對安這個俄國幫現任老闆下達了「綠燈處決令」,一千萬美刀的懸賞,足以讓那些混蛋瘋狂。
今天從安全屋逃離之後,安身邊已經只剩四名心腹。
沒想到很快又遇到了兩撥拉美裔幫派分子,被對方盯上之後,一路逃殺,最終又折損了兩人。
他的十幾名手下組成的小隊找到了他,攔下了對方,也讓安成功逃離。
也正是這番狼狽,讓安暗下決心,絕對不能再這麼下去。
必須用出自己的最終手段了。
他要尋找這個國家最強大的兩個黑手黨之一,尋求他們的幫助。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兩輛警車閃爍著警燈從眼前的街道上一掠而過,匆匆奔赴遠處的某個案發現場。
安面色陰沉。
今天晚上光是在他面前開過的警車就有十幾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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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伊萬那邊傳來的消息,那些窮瘋了的拉美裔的混蛋們,還在四處找他。
格里高利幾人已經被洛杉磯警察局的警察當場擊斃。
他們的安全屋和軍火也都被一鍋端了。
不過沒什麼,他會將這一切都拿回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猛然震動,他等待已久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安連忙坐直了身體,按下接聽鍵,沉聲說道:
「福生,感謝您用寶貴的時間和我通話。」
對面隱約傳來有些懶散的聲音,伴著低低的喘息聲和悶哼聲,顯然聲音的主人正在忙碌:
「哦,親愛的安,我看到你發送的消息了,俄國幫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你做事太不乾淨了。」
「幹掉尼古拉固然做的不錯,但在這種時候你不應該急於和什麼墨西哥黑手黨開戰,你們的公司還需要幫我轉運來自俄烏戰場的貨物……」
「我不管俄國幫和那些該死的墨西哥人有什麼仇怨,但你不能耽誤我們的生意,這是底線,而你……搞砸了。」
安深吸一口氣,迅速說道:
「抱歉,副州長先生,我向您表示真誠的歉意……還記曾經幫您搞到的那些非法移民孩子嗎?當初我是從墨西哥黑手黨的手中搶來的……他們本來準備讓這些孩子成為雛妓,但器官供體才能發揮他們最大的價值,不是嗎?」
「我幹掉了幾個墨西哥黑手黨的委員,不知道怎麼這事兒泄露了,也導致了他們的瘋狂報復。」
我是為你辦事兒才會遭遇墨西哥黑手黨的瘋狂反撲,你別想撇乾淨關係。
電話那頭的副州長福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在評估這其中的政治風險。
安又趁熱打鐵,說道:
「另外,您可能還不知道,您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布魯斯·韋恩,現在已經是洛杉磯窮街的街頭聖徒,他甚至收留了尼古拉的女兒索菲亞,我懷疑墨西哥黑手黨和他聯手了。」
聽到韋恩的名字,電話那頭的副州長福呼吸都在瞬間變促起來。
「哦……」他低低的呻吟了一聲,背景音里隱約還有女人和男人的聲音。
「布魯斯·韋恩……我聽好萊塢的人說,他回到洛杉磯來拍電影了……他投靠了墨西哥黑手黨麼……好吧……」
「聽著,安,墨西哥黑手黨已經越界了,我不會袖手旁觀,洛杉磯需要安全的街頭。」
「接下來我會疏通關係,讓洛杉磯警方加大對墨西哥黑手黨的打擊力度,同時放寬對俄裔集團的政策。」
「至於你,我希望你全力確保那些從俄烏戰場上運回來的器官和實驗體的抵達,我們的客戶對此十分重視,我們……不,你,必須展現出你存在的價值,明白嗎?」
安嘴角微揚,現出笑意,說道:
「明白,福生,請您放心,我會做好這些事情的……請問我能否當面向您……」
福聲音再次變松下來,說道:
「當然,當我讓小韋恩認清現實之後,你可以帶他來見我……注意不要弄傷了他。」
「另外,」福聲音又陡然變肅起來,
「過幾天會有幾個貨櫃從烏克蘭空運過來,我需要你親自去接,確保裡面的東西萬無一失,我們的某些大人物,對這些東西十分重視。」
安一怔,沉聲問道:
「福生,我能問一問,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福聲音瞬間變沉,還帶上了戲謔的語氣,說道:
「當然……是一些殘廢軍人,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
天已經黑了,窮街之上的賜福活動早就已經結束。
不過大量的流浪漢和底層民眾並沒有就這麼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這些人大都聚集在老威爾等幾名傳教士的周圍,聆聽關於聖徒韋恩的故事。
這其中老威爾的傳教最有說服力,不時拿出手機,給大家播放一段聖徒播撒義行的視頻。
什麼雪中布施,什麼法庭先知,什么子彈避閃,等等。
最後則是對地上天國降臨之後,一個美好未來樂土的描述。
讓眾人聽痴如醉。
這種幸福感和欣快感,是遠超在普通教堂之中聆聽布道的。
畢竟,其他的教會裡,上帝和他的聖徒們以及那些神跡,都是僅僅存在於話語之中。
而天國教會的聖徒就在眼前,並且每天都在展示神跡和聖行。
就在這時,一輛關掉警燈的警車,悄然開到了這條街上。
聖徒幫的眾人一陣警覺,紛紛圍攏過來。
「是我,是我,朋友們,我來找韋恩教父,有些事情需要和他談……」
車門打開,西里爾滿臉堆笑地從車上下來,還有他的那位副手山姆。
羅微點頭,幾名護衛立刻散開。
西里爾連忙和山姆從后座上抬下一個用大紙箱裝著的東西。
看起來很沉。
兩人氣喘吁吁地將東西抬到韋恩的帳篷前,西里爾沉聲說道:
「韋恩教父,我是西里爾,我……我為您帶來了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