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分戶口
「蘇陽,趕緊起床了!」
按說,文藝隊回來,是有一天假期的。
可第二天,蘇陽還在熟睡,武新雪就將他喊醒。
「唔,現在幾點了?」蘇陽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戶,感覺天都沒完全亮開。
「呃.....6點差1分。」武新雪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梅花表道。
「什麼?」
蘇陽直接清醒過來,跟著有些氣急敗壞地說:「新雪姐,你自己睡不著為什麼要折騰我?」
昨晚武新雪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到後半夜才睡,這事蘇陽是知道的。
武新雪看他發火,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撒嬌道:「好蘇陽,你就起來嘛!好不好嘛!」
蘇陽有些無奈地坐起來,沒好氣道:「不就是登記個戶口嗎?用得著這麼如臨大敵?」
他瞥了瞥武新雪的臉,察覺到到她眼下有些青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武新雪卻仍舊笑嘻嘻的,「我給你打水洗臉!」
蘇陽打著哈欠起床。
昨天從鄉下回來,兩人就聽家屬院謝老頭說了一個重要消息。
街公所這兩天一直在轄區內登記各家信息,還給每家發了一個類似於民國時期戶卡的玩意,不過現在叫「戶口簿」!
家屬院所有人家都已經登記完成:只有蘇陽和武新雪因為在鄉下:錯過了統一登記機會。
不過家屬院就有街公所的辦事員,是於峰的愛人,叫田秀芬,三十出頭,性格爽利,在街公所工作。
昨天還專門通知了武新雪這個事。
武新雪用勺子攪著鍋里的玉米粥,思緒卻在開小差。
她想起了昨晚上廁所時遇到了田秀芬,對方專門提醒她的情景。
「新雪呀,你是不是喜歡蘇陽?以後要跟他結婚?」這是田秀芬當時的原話。
而武新雪當時是什麼表現呢?
她忘記了,只記得自己慌得很,拼命地否認。
田秀芬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她說:「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以後想和蘇陽結婚,那就不要跟他登記在一個戶口簿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格子,斜斜地打在床沿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蘇陽洗了臉,慢條斯理地繫著襯衣的扣子,眼神還有些迷濛。
他最近好像是到了長身體的關鍵時期,每天總是感覺睡不夠。
這種事情他前世已經經歷過了一遍,沒想到這輩子哪怕有面板也避免不了。
「新雪姐,想啥呢?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麼?」蘇陽察覺到武新雪的異樣,伸手拍了下她肩膀。
武新雪回過神來,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俏臉,強裝鎮定道:「我沒事,是.....是爐子旁太熱了。」
蘇陽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他總覺得今天的武新雪有點怪,從昨晚回來聽說戶口登記的事開始,就有點魂不守舍,大清早又這麼反常地積極。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女孩子的心思,有時候比小玉的飛行軌跡還難琢磨。
兩人吃了早飯,收拾停當,出門時,太陽剛剛升起不久。
家屬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上班的、買菜的、送孩子去託兒所的人聲交織。
小白和小玉在蘇陽的命令下,自行去了麵粉廠。
兩隻寵物的口糧從沒讓人操心過,麵粉廠的老鼠足夠它們吃,小玉偶爾還能去城外打點野味給家裡改善伙食。
蘇陽騎著自行車,對后座的武新雪抱怨道:「不就登記個戶口嘛?又不是上香爭頭一炷,有必
要這麼早嗎?」
后座的武新雪側坐在座位架上,兩隻手抓著蘇陽的衣擺,正想解釋幾句,突然眼睛一亮,趕緊喊道:「蘇陽!停下來!是田姐!」
蘇陽聞言向路邊瞧去,果然看到了田秀芬。
他「吱呀」一聲捏住了剎車,本想打個招呼就走,哪曾想武新雪卻直接從后座跳下去,幾步上去挽住田秀芬胳膊笑道:「田姐,您怎麼走路去上班呀?於哥不是剛買了洋車嗎?」
「喲,你們倆可真夠早的!」田秀芬抬起頭,看到是他們,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我家的洋車被瘋子借出去了。」
武新雪聞言眼珠轉了轉,扭頭對蘇陽道:「咱們正好也去街公所,就稍田姐一程吧。」
蘇陽聞言有些納悶,心說街公所不就離這裡幾百米嗎?讓田秀芬走著去不就行了?
不等他反應,武新雪卻來到他身邊,身子往下一蹲,鑽進蘇陽的臂彎內,按住車把用力一跳,人已經坐在了橫樑上。
蘇陽被嚇了一跳,心想武新雪是怎麼回事,也不注意影響。
武新雪臉上紅撲撲的,催促道:「田姐,您趕緊上車吧,一會兒上班遲到了。」
田秀芬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又看向蘇陽,最後臉上露出姨母笑:「好!」
說罷,她坐上后座,笑道:「走吧!」
蘇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啟動了自行車。
武新雪身上的雪花膏味道直往他鼻子裡鑽,他感覺倒是挺好聞的。
街公所在一個小院裡,三人到的時候,院門剛開不久,裡面靜悄悄的。
跟著田秀芬進辦公室,裡面擺著三張辦公桌,都是空的,顯然其他人還沒來。
田秀芬走到靠窗的辦公桌後坐下,從抽屜里掏出一摞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對兩人笑道:「你倆今兒來是要領戶口簿吧?來登記!」
蘇陽心說早點完事還能回去睡個回籠覺,他剛要上前,武新雪卻拉住了他,「蘇陽,你先出去,我跟田姐說點事。」
蘇陽詫異地看向她,心說你跟田姐能有啥事說?還不能讓我聽?
他猶豫了一會兒,以為武新雪可能是要問一些女人間的事,雖然好奇她為什麼不去問阮素梅,卻還是點了點頭,依言走出了辦公室。
「砰!」
他剛出門,辦公室門就被關上,他嚇了一跳。
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了好奇,不過他還不至於那麼沒品,做出偷聽的事,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在外等在。
好在武新雪讓他等的時間不長,大約五分鐘後,門就被打開。
蘇陽有些疑惑地觀察著武新雪,見她只是撩了撩頭髮,臉上神色如常。
倒是田秀芬的眼神有些奇怪,一直在自己和武新雪身上來回看。
「來,先填表。」田秀芬笑眯眯地看了兩人一會,從牛皮袋裡拿出兩張嶄新的《戶口登記表》
和兩本空白的硬殼戶口簿。
「兩本?」蘇陽有些詫異,心說自己不是跟武新雪算一家麼?為什麼要準備兩本戶口簿?
「讓你填你就填!管那麼多做什麼!」武新雪突然故作兇狠地瞪著他。
蘇陽看武新雪精緻的小臉紅撲撲的,如新月生暈,突然反應了過來!
對呀!
自己可不能跟武新雪上一個戶口!
一個戶口本,哪怕沒血緣關係以後也是不能結婚的!
他心說怪不得昨晚到現在武新雪一直不對勁。
想明白的同時他心裡又有些無奈,武新雪哪裡都好,就是涉及兩人關係時會很擰巴,一直拐彎抹角地。
武新雪看蘇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給了他一個嬌俏的白眼,拿起桌上的登記表和鋼筆分了蘇陽一份,嬌嗔道:「發什麼呆?趕緊地!」
田秀芬用看戲的眼神看著兩人,蘇陽臉上有些掛不住,輕咳了幾聲,伏案開始填表。
蘇陽拿起筆,刷刷地寫起來。
這第一代戶口簿和蘇陽前世用的大同小異,需要登記的信息有:姓名、性別、年齡、籍貫、民族、文化程度、職業、服務處所...
等兩人填寫完登記表,田秀芬又照著兩人的信息往空白戶口簿上抄。
相比登記表的信息,戶口簿上多了兩項,由公所人員填寫。
一項是戶別,蘇陽和武新雪都是住家戶。
而另一項就是成分!
這個很重要,在十幾年後更重要!
成分還細分個人和家庭。
蘇陽和武新雪的成分一樣,個人項暫時都是工人,以後等兩人入D了才能改為幹部。
至於家庭出身,因為兩人都是從小被賣進群玉院,父母情況早就不可查,只能歸到貧農一檔。
「啪嗒」兩聲輕響,田秀芬從抽屜里拿出街公所的公章,蘸了印泥,在每本戶口簿的首頁和騎縫處,用力地蓋上了鮮紅的印章。
「喏,拿好了。」田秀芬將兩本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和印泥味道的戶口簿,分別遞給了蘇陽和武新雪。
「田姐,謝謝您,我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蘇陽推著自行車和武新雪並肩走著。
武新雪抱著自己的戶口簿,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笑容十分明媚,偶爾還會偷偷瞥一眼身旁的蘇陽。
「蘇陽,」快到家屬院門口時,武新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他,「以後......我們就是兩家人了。」
蘇陽一愣,隨即失笑:「新雪姐,你說什麼呢?咱們不還是住一個屋檐下嗎?戶口分開,只是形式上的,咱們還是一家人啊!哎呦喂.....你踩我腳做什麼!」
「呸!讓你給我裝模作樣!活該!」
「唉!你等等我!我腳受傷了,你來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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