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黃泉軍團,菩薩降魔
天漸漸破曉,整個天地朦朦朧朧,像是被一層淡灰色的輕紗籠罩著。
遠處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微弱的晨光努力穿透雲層,將沉睡了一夜的大地一寸一寸照亮。
然而灰霧谷中,這一切都與外界無關。
當外界已是天光漸亮、萬物復甦之際,灰霧谷里卻依然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與陰森。
晨曦的光芒照在峽谷上空,竟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吞噬了一般,一絲一毫也透不進來。
灰霧谷,這條位於瀧之國與草之國邊境的荒僻峽谷,平日裡人跡罕至,連飛禽走獸都不願在此多做停留。
一年到頭除了風聲穿過岩壁的鳴咽,便再無任何聲響,安靜得如同被世界遺忘的角落O
然而此刻,這片長久的寂靜被一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爆炸聲撕得粉碎,火光與雷光交替閃爍,將谷底的黑暗一次次短暫地撕裂。
谷底的戰鬥,還在繼續!
在狩與老紫兩位頂尖高手的帶領下,一千名岩草聯軍精銳結成層層疊疊的陣型,配合默契地發動著一輪又一輪的攻勢,而角都則游離於主力陣型之外,時不時在關鍵時刻策應
一擊。
他的攻擊雖然威力不是最大的,卻總是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手,逼得悟不得不分心回防。
悟固然有著未卜先知般的感應能力與近乎不死的軀體,但蟻多咬死象,當上千名精銳的忍者以嚴密的陣型將它圍困在一片相對封閉的區域中時。
它的翅膀無法再隨心所欲地展開,它的活動空間更是被一壓再壓。
不過,它的反抗依舊兇猛,每一次揮爪都能掀飛數名忍者,那張如黑色食人花般的巨口每一次噴吐出的黑色風暴都能將躲閃不及的忍者殺死。
但不管怎麼說,隨著戰局的持續,岩草聯軍逐漸占據了上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悟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或者說,悟終於不再藏著掖著,打算用上自己的全部能力了。
嘩啦一聲,只見完全體形態下的悟猛地將雙翅一展,那巨大的漆黑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姿態在空中一個翻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又一輪鋪天蓋地的忍術集火。
隨即,它那張裂開到耳根的巨口猛地一張,一道粗如巨柱的黑色風暴咆哮而出,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穢惡查克拉朝狩和老紫當頭壓下,將兩人逼退。
借著這一擊逼退兩大高手的機會,悟龐大的身軀順勢一收,如一隻歸巢的巨蝠般穩穩落在了極樂之箱的頂端,那四根畸形扭曲的肢體牢牢扣住箱體邊緣,猙獰頭顱緩緩環顧四周,陰森森地開口道:「哎呀呀,你們人真是多呢,再這麼下去的話,我可能就真的要被你們給打敗了呢,這可不行哦,我可是才剛剛出來呢。」
狩眉頭猛地一皺,沒有答話,正想下令全軍繼續施壓,不給悟任何喘息的機會,但此時悟那充滿了邪異意味的陰森聲音便再度響起。
「那麼,出來吧!我的軍團!我的黃泉大軍!哈哈哈哈哈!」
悟大笑一聲,雙臂猛地向外敞開,那張猙獰的巨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之色。
伴隨著它的狂笑,身下的極樂之箱轟然震動,箱體四面那四張緊閉的人臉再度張開了嘴。
隨著四張大嘴齊齊張開的剎那,一股股絕望、掙扎、瘋狂、怨毒的情緒猶如實質般從黑漆漆的洞口蔓延而出。
緊接著,從那些漆黑的洞口中,無數扭曲的人影爭先恐後地向外爬了出來。
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材扭曲詭異到了極點。
它們一雙雙慘白的手拼命抓取著洞口邊緣,發出如同萬鬼嚎哭般的悽厲呻吟,如同嗜血的狼聞到了鮮血一般瘋狂地向外涌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乍一看不下萬人之眾。
在場所有人,包括三位最強者狩、老紫和角都,在這一刻都不由得變了臉色。
每一個被極樂之箱吞噬的生靈,都會淪為極樂之箱的傀儡。(原台詞)
靈魂永不超生,肉體永世為奴。
遠古時代,極樂之箱第一次開啟的時候,為何差一點就毀滅了整個世界?
論單體實力,悟固然很強,但絕不至於能以一己之力硬撼全世界的程度。
就算那個時代的頂尖高手遠不如現在這麼多,但像日向、宇智波、千手、羽衣、漩渦等這些羽村羽衣兄弟後裔的古老大族都還在世上,完全能集結數千名精銳忍者將悟給堆死。
更別說當時九大尾獸還是站在人類一邊的,受六道仙人的命令守護人類。
區區一個悟,根本沒有能力對抗這些力量。
然而事實卻是,悟差一點就真的毀滅了世界,原因就在於眼前這一幕。
被悟殺死的人,或死在極樂之箱力量下的人,肉體和靈魂都會被極樂之箱所吞噬、禁錮、扭曲,最終轉化為這種不知恐懼、不知疼痛、只會忠誠執行極樂之箱命令的傀儡。
在那個遠古時代,戰爭每持續一天,悟的軍隊就壯大一分,而死去的忍者又會變成新的敵人。
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最終死在極樂之箱手中的生靈不下百萬之眾,其中不乏當時實力一流的各大族忍者。
到了最後,再也沒有人能夠穿透那近百萬大軍的層層圍堵,殺到悟的面前將它擊敗。
而現在,這支曾經讓遠古時代的世界陷入深淵的黃泉軍團,時隔無數年,再一次降臨在大地之上。
「那麼,就讓我的士兵們陪你們好好玩一玩吧!」
話音剛落,悟那隻巨大的爪子已經牢牢抓住了極樂之箱的邊緣,那雙漆黑的翅膀猛然一振,捲起一陣腥臭的狂風,向後急速掠去。
它是怪物,但絕非沒有智慧。
打到現在,它也意識到再這麼糾纏下去,自己的底牌會一張接一張地被逼出來,能力遲早被這些人類徹底摸透。
而它才剛剛脫離封印,不復當年鼎盛時期的狀態,召喚出的黃泉大軍不僅少,而且不過也是實力最弱的那一批次。
這些傀儡用來擾亂戰場、拖延時間尚可,但想要全殲眼前這支千人的精銳部隊,根本不現實。
更何況它還感知到,遠處還有兩千名忍者,隨時可能支援上來,就算它再托大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悟不想賭,它好不容易才重見天日,絕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船,所以它選擇了撤退。
先離開這裡,找個生靈密集的地方大開殺戒,奪取那些鮮活的血肉、新鮮的靈魂和充沛的查克拉,讓自己恢復到能夠召喚更強大的傀儡、更多的大軍之後,再說。
「阻止它!」
狩暴喝出聲的同時,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一發出膛的炮彈朝悟追去,然而他剛衝出二十米不到,眼前便鋪天蓋地地湧來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一萬多名黃泉傀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個谷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岩草聯軍瘋狂湧來。
它們沒有痛覺,不知恐懼為何物,一排排、一層層、一圈圈地組成了密不透風的人牆和盾陣,用自己畸形的身軀瘋狂地填補著岩草聯軍圖撕開的每一道缺口,前仆後繼,踩著彼此的殘骸向上堆疊,仿佛永遠也殺不完。
而更讓岩草聯軍震驚的是,那些明明已經被擊殺、甚至被轟成了碎片的傀儡,倒下之後,周身竟泛起了一圈圈如同燃燒的紙屑般的黑色光芒。
在那光芒的籠罩下,殘破的軀體迅速拼合修復,斷裂的骨骼自動接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些本該死透的傀儡便又四肢扭曲著從地上重新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再次殺入
戰場。
若是真一站在這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似曾相識。
這不就是穢土轉生嗎?
於是,一時間,沖在最前的狩和老紫固然勢不可擋,每一擊落下都有數十個傀儡被轟成碎片,但他們面前的敵人實在太多了。
成百上千的傀儡倒下去,立刻有成百上千的傀儡填補上來,隨即又有成千上百傀儡重新復活,明明這些傀儡的實力大多不過下忍,甚至許多連下忍都不到,但它們憑藉這悍不畏死的瘋狂與無窮無盡的重生能力,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將聯軍的追擊路線死死堵住。
而悟的身影,已經在這隻黃泉大軍潮水般的掩護下,退得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片刻後,灰霧谷那終年不散的灰色濃霧之中,一道高達數十米的漆黑身影正在空中急速穿梭,雙翅每一次振動都掀起一陣惡風,推動著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谷口方向疾馳而去。
「真是麻煩呢,想不到這次剛出來就遇到這麼多麻煩的人。
一邊快速移動,悟一邊在心底嘀咕著。
它不經回想起上一次從極樂之箱中出來的場景,那一次可比這回順利多了。
當時召喚它的似乎是一個家族,一群不知道從哪裡搞來大量查克拉獻祭給極樂之箱的愚蠢人類。
他們以為能夠控制它,以為能夠利用它的力量達成什麼野心,真是可笑。
當時可沒有這麼多訓練有素的精銳忍者來圍攻它,它很輕易地就把那些召喚者全部殺了個乾淨,然後破門而出,一路殺殺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很輕易地便累積了大量的生命、靈魂和查克拉。
等到那些忍者大族反應過來的時候,它的黃泉軍團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無法阻擋的規模。
若是當年不出意外的話,整個世界都將是它的囊中之物,一片永恆的,由它主宰的極樂世界。
只可惜後來它被封印了。
封印?
想到這,悟突然愣了一下,猙獰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困惑的神色。
它被封印了,沒錯,否則它怎麼會這麼多年都待在極樂之箱那個永無盡頭的黑暗空間裡?
可問題是——究竟是誰封印了它?
千手?
宇智波?
漩渦?
不是!不是!都不是!
悟越想越煩躁,它的腦子飛速轉動著,拼命想要從自己記憶中揪出一張臉、一個名字、甚至哪怕只是一個忍術或者模糊的輪廓。
可它就是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當年究竟是怎麼被封印的,被誰封印的。
悟甩了甩巨大的腦袋,將這些紛亂的念頭甩到腦後,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找到足夠的祭品恢復自己的力量再說。
片刻之後,悟又飛了一段距離,途中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岩隱忍者試圖攔在它面前,卻被它隨手一爪拍成了肉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了極樂之箱裡新增的幾縷亡魂。
終於,灰霧谷的谷口出現在它的眼前。
那道狹長的裂谷出口就在前方不到百米處,兩側峭壁陡立,那是從這片峽谷重返外面世界的唯二通道。
只要出了這裡,這個狹隘逼仄、不適合它展翅飛行的鬼地方,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它會先把附近最近的村落屠個乾淨,然後殺鎮子,殺完鎮子殺城市,一個接一個,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到了後來甚至都用不著它親自動手,黃泉大軍平推過去便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一次,不管是什麼人都無法再阻止吾將整個世界融入極樂之國,沒有人能夠再將吾封印!」
想到這裡,悟的內心越發興奮異常,巨大的翅膀振動的頻率都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谷口已經近在眼前,那片自由的天空正在向它招手,它甚至已經能夠嗅到草原上露水的氣息,感受到遠處村落里那些尚未醒來的生靈散發出的鮮活氣息。
快了,就快了。
然而就在它即將衝出谷口的剎那,一陣輕微的風突然迎面撲在它的臉上。
「什麼?」
悟的身軀猛地一頓,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在它心底升起。
方自狐疑間,它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高空之上,不知何時,一道飄渺靈動的青色光芒正朝著它的位置疾馳而至。
而在疾馳的過程中,那道青色光芒陡然暴漲,無數介於虛實之間的根絲與蔓藤從光芒中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如同活物般朝四面八方伸展。
那些介於虛的根絲纖細如髮,卻密密麻麻不計其數,在空氣中快速涌動、吐納,仿佛在吞噬著周圍的某種特殊能量。
轉瞬之間,這些根絲便在這片天穹之下快速凝聚成了一尊結跏趺坐於虛空之中的菩薩形象。
那菩薩通體瑩白如玉,面容端麗如天女,又兼幾分莊嚴的寂靜相。
額間生有一隻豎眼,三目微闔,似在慈悲俯視芸芸眾生,又似在無聲凝視著下方那隻醜陋猙獰的魔物。
髮髻高束,身披瓔珞天衣,雙臂各持法器,姿態妙曼而威儀具足,周身似有月輪為背光,皎潔澄澈,纖塵不染,不可方物,仿佛將那終年籠罩灰霧谷的陰霾都驅散了三分。
而那些由實化生的一根根蟲結的蔓藤,此刻則如同活物般飛速湧入這尊瑩白菩薩之中,蔓藤沿著菩薩的軀幹與雙臂攀爬延伸,所過之處迅速構成了菩薩體內的經脈、神經、
血管與肌肉,將原本虛幻的輪廓一層層填充為血肉般真實的存在。
當最後一根蔓藤沒入菩薩體內之時,瑩白的虛影驟然收斂,化作一重古樸莊嚴的金黃,流光內斂,巍然端坐,慈悲中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凜然威儀,仿佛不動則已,一動便
能摧破一切煩惱魔障!
菩薩剛一成型,便帶著鎮壓一切邪魔的浩大威勢朝著下方的悟全面籠罩而下。
「該死的和尚!」
見到這一幕,悟的心中不知為何猛然生出一股滔天的殺意,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刻骨仇恨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它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為什麼產生如此強烈的恨意,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它一手繼續緊緊扣住極樂之箱,另一隻手猛然向上轟出,猶如平地拔起的險峰峻岳,捲起周邊無數黑暗穢惡的查克拉,裹挾著濃烈得凝成實質的怨念與惡意,帶著轟隆隆的巨響正面迎上了從天而降的金色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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