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電影開拍
從麗豪園公寓出來,鄭輝舒了口氣,安撫好范彬彬,他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即將開機的電影上了。
沒過幾天,何岩帶著一份的正式邀請函,敲開了友誼賓館長包套房的門。
「老闆,好消息。澳門回歸晚會的組委會正式發函了,邀請您去參加十二月二十二日在珠海舉辦的「愛我中華,愛我澳門」大型慶典晚會!」
鄭輝接過邀請函,仔細翻看了一下。這可不是一般的商業演出,這種帶有政治色彩和歷史意義的官方大型慶典,能在上面露個臉,對任何一個藝人來說,都是護身符。
「上面說讓我唱哪首歌?」鄭輝看向何岩問道。
「組委會那邊的意思是,最好還是唱您在春晚上唱過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國》。
這首歌現在在內地的國民度太高了,而且意境契合澳門回歸的主題。」
何岩補充道:「不過,那邊對接的負責人也說了,要是您覺得有其他更合適的曲目,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組委會對您還是非常尊重的。」
鄭輝略一沉吟,擺了擺手:「不用商量了,就唱《我和我的祖國》。這種場合,不求出奇,但求穩妥。沒有哪首歌比這首更適合遊子歸家的氛圍了。」
「明白,那我立刻回復他們。」
何岩點頭記錄下來,接著說道:「另外,組委會表示,因為是個人獨唱的形式,不需要您提前太久過去封閉排練。
大概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您抽空去珠海現場帶妝排練一兩次,走個調度就行。這完全不會耽誤您接下來的電影拍攝計劃。」
「安排得很妥當。」鄭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處理完這件事,再中途去了一趟香港,給任賢齊演唱會做嘉賓唱了兩首歌后,鄭輝的全部精力,終於徹底轉移到了《爆裂鼓手》的籌備上。
九月底,北影廠那邊傳來了確切的消息—《爆裂鼓手》的劇本,一字未改,順利通過了電影局的備案審核,正式拿到了拍攝許可證。
韓三坪特意從北影廠調派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資歷執行製片人——老周,來給鄭輝打下手,協助籌備劇組。
初次見面是在北影廠的一間小會議室里。
老周留著個絡腮鬍,夾著個公文包,看著鄭輝那張年輕的臉,雖然嘴上客客氣氣地喊著「鄭導」,但心裡深處不免帶著幾分輕視。
在他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有錢任性的歌手,仗著韓總的關係,跑來電影圈玩票砸錢的。
這種草台班子他見得多了,只要幫著把錢花出去,把人伺候好,最後拍出一堆垃圾剪
出來能糊弄過關就行。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在片場給這位小爺當保姆和擦屁股的準備。
然而,第一次劇組核心籌備會,鄭輝就直接用實力把老周那點輕視給砸得粉碎。
「老趙,這是排練廳的美術草圖。」
鄭輝將幾張畫好的圖紙推到美術指導面前:「牆壁的顏色要壓暗,要泛黃陳舊的吸音板材質。
燈光不要明亮的白光,我要那種從頂部落下來的暖黃光,帶著一點點壓抑的色調。排練室的窗戶要儘量封死,營造出與世隔絕的幽閉感。」
老趙看著圖紙上的尺寸和色調標註,有些發愣:「鄭導,如果全用頂光,演員的臉部陰影會很重,可能不太符合常規的打光原則啊。」
「我要的就是陰影。」
鄭輝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孫明:「孫明,記下來。沈嚴出場的時候,主光永遠在頭頂,我要讓他的眼窩深陷在陰影里,像隱藏在暗處的野獸。
至於男主角,隨著他越來越瘋魔,他臉上的高光區域也要逐漸減少,和環境融為一體。」
孫明快速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老周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心驚。這哪裡是個外行?這分明是個拍了多年戲的老手!
他對場景、光影的要求,說的比廠里很多老導演還要清晰。
「老周,勘景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鄭輝轉過頭問道。
「海淀文化館的地下排練室已經聯繫好了,場地夠大,稍微做舊一下就能達到您的要求。
保利劇院那邊也談妥了最後一場戲的租賃,不過費用有些高,而且只能給我們三天的時間。」老周連忙翻開本子匯報。
「三天足夠了。」鄭輝點點頭:「另外,飾演我父親的演員定了嗎?」
「韓總親自出面,請了剛拍完《橫空出世》的李雪建老師。」
老周臉上露出自豪:「李老師看了劇本,覺得雖然戲份不多,但這個父親的角色非常有嚼頭,就答應來客串幾天,合同已經簽了。」
「好,服化道和道具製作必須在十月中旬前全部到位。尤其是架子鼓,去給我定做兩套最好的。」鄭輝布置著任務。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劇組就像是一台被鄭輝掛上最高檔位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
勘景、簽合同、定服化道、排練廳做舊、燈光設備進場測試,每一項工作鄭輝都親自
把關,不容許有絲毫的偏差。
月底,演員們開始聚在一起圍讀劇本。張國立和李雪建兩位老戲骨對鄭輝劇本里的台詞讚不絕口,但在圍讀時,鄭輝並沒有過多地展示自己的情緒,只是平平淡淡地念著詞。
這讓張國立和李雪建私下裡不免有些擔憂。
十一月一日,天高雲淡。
海淀文化館的地下排練室外,擺著一個罩著紅布的供桌。
《爆裂鼓手》劇組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不然拍戲時候以鄭輝名聲,一個月拍攝時間將要延長到一個半月或者兩個月。幾十個劇組工作人員加主創,掀了攝影機上的紅布,便宣告正式開機。
鄭輝雖然是重生的,也是福建人,但對於開機儀式的燒香,他並沒覺得有什麼用。
現在內地劇組也不流行這些,等過幾年香港的劇組大規模北上才會帶來這個習俗。
化妝間裡,張國立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上衣,外面套著一件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李雪建今天沒有戲,但也特地趕到了現場觀摩。
「國立啊,等會兒第一場戲,就是你砸椅子那場。」
李雪建端著茶缸子,有些擔憂地說道:「鄭輝這孩子,歌唱得是真好,劇本寫得也好o
但演戲這事兒,畢竟是個手藝活。他畢竟沒受過科班訓練,等會兒咱們是不是得收著點?
別一下子把他氣場壓垮了,接不住戲可就麻煩了。」
張國立點點頭:「我心裡有數,現在的年輕人,能靜下心寫出這麼個本子已經不容易了。導演方面他有天賦,但表演估計得磨。
等會兒開拍,我先帶著他走兩遍,稍微放點水,教他幾個入戲的速成小辦法。咱們老哥倆在劇組,總得多擔待著點。」
兩人正說著,場記在外面喊道:「張老師,鄭導請您去現場準備了!」
第一場戲,排練室合練。
地下排練室里空氣沉悶,頂部的暖黃光打下來,將四周的牆壁映襯得越發壓抑。
鄭輝和一群請來的樂團群演們已經準備就緒,他坐在架子鼓後,手裡握著鼓槌,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和青澀這正是男主角鄭毅初入樂團時的狀態。
孫明扛著攝影機,站在鄭輝側前方。因為鄭輝要求這部電影有大量的中長焦特寫、淺景深和高反差,為了營造呼吸感和壓迫感,攝影機必須手持跟焦。
這對剛畢業的孫明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哪怕加了肩托,笨重的機器扛在肩膀上,稍微一動焦點就會虛。
前期測試的時候,孫明一直抓不准鄭輝想要的焦段轉換節奏。
鄭輝乾脆直接停下拍攝,自己把機器接過來,讓副導演坐在鼓手位置,他親自扛著機器拍攝了一遍樣片,然後把孫明拉到監視器前,一幀一幀地給他講哪裡要虛、哪裡要實,焦點在臉和鑔片之間怎麼轉換。
孫明悟性極高,看完樣片後恍然大悟,現在已經能跟上鄭輝的節奏了。
「各部門準備!」鄭輝坐在架子鼓後,大喊了一聲:「打板!」
「《爆裂鼓手》第三場,一鏡一次,啪!」
場記板落下。
張國立臉上掛起藝術家特有的矜持與和善,推開門,背著手走進了排練室。
這場戲,是導師沈嚴第一次對鄭毅發難。
張國立走到鄭輝面前,按照預定的走位,微微彎下腰,語氣溫和得像個鄰家大叔:「節奏稍微有點慢了。小伙子,別緊張,看著我的手勢,再來一次。」
鄭輝飾演的鄭毅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雙手舉起鼓槌。
張國立抬起手,開始指揮。但僅僅敲了兩個小節,張國立的手勢突然停住,臉上的溫和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突的青筋和擇人而噬的凶光。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我說了看著我的手勢!」
按照張國立原本的設想,自己突然爆發,壓迫感肯定會讓鄭輝不知所措,甚至可能會呆住忘詞。他已經做好了副導演喊「咔」,然後自己去安撫並指導鄭輝的準備。
然而,當他一把抓起旁邊的摺疊椅,咆哮著砸向鄭輝時!
「砰!」椅子重重地砸在架子鼓旁邊的隔音擋板上。
坐在鼓架後的鄭輝,沒有呆滯,沒有出戲。他下意識地縮起脖子,雙手本能地護住頭部,眼神中流露出真實的恐懼、無措,甚至還有被羞辱後的屈辱感!
那渾然天成的膽怯和微表情的顫抖,簡直和劇本里那個被嚇破膽的新生鄭毅毫無二致!
張國立心裡一驚。這小子接住了?!不僅接住了,而且給出的反應非常精準,根本沒有表演的痕跡!
張國立的戲癮被激發了出來,既然你接得住,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徹底撕下了最後一點收斂,整個人如同瘋魔的暴君,指著鄭輝的鼻子,用惡毒和骯髒的詞彙開始辱罵,逼迫他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那個節拍。
「快!再快!你他媽的是在給死人出殯嗎!」張國立咆哮著。
鄭輝咬著牙,眼眶因為屈辱而泛紅,汗水順著額頭滑落,他死死地盯著張國立的指揮手勢,雙手瘋狂地揮舞著鼓槌。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從恐懼逐漸開始轉變為被逼到絕境的執拗!
兩人的氣場在排練室里瘋狂碰撞。張國立原本是想帶著鄭輝演,但演到後來,他發現自己竟然被鄭輝真實的反抗情緒給帶著走了!
他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演員,就是一個冥頑不靈、需要被徹底打碎重塑的蠢貨!
「咔!」
副導演在監視器後大喊了一聲。
張國立胸口不定的起伏著,他緩緩放下指著鄭輝的手,臉上的暴戾慢慢褪去。他看著坐在那裡「大口喘氣」的鄭輝,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李雪建更是看傻了眼,他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甚至忘了喝水。
等休息時候,兩人坐在一起。
「國立——」李雪建發聲說道。
張國立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對李雪建說道:「老哥,咱們倆都看走眼了。這哪裡是需要咱們帶的新人?
這小子的演技,簡直是個老妖精啊!剛才那一瞬間,我都差點被他的眼神給鎮住了。」
有了這第一場戲的震撼,接下來的拍攝,劇組裡再也沒有人敢把鄭輝當成一個新人來看待。
老戲骨們的勝負欲被徹底點燃,在片場瘋狂飆戲。
就在劇組拍攝漸入佳境之際,鄭輝在片場休息時接到了鄭東漢打來的電話。
「阿輝,紅館的檔期我和康文署那邊徹底敲定了,直接給你預留了十六場!」
電話那頭,鄭東漢的聲音傳來:「我打算先釋放十場的票出去,等一售空咱們再順勢加開。
最好是能借著勢頭把十六場全賣掉,退一步說,就算最後只開十二場左右,也完全能滿足預期了。
你要知道,對於一個第一次開個唱的新人來說,這個場次規模在整個香江樂壇絕對是空前絕後的。」
說到這裡,鄭東漢頓了頓,問道:「你最近這陣子哪天有空?給我個准信,確定好我就直接去把時間表填了。」
鄭輝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行程,沉吟道:「十二月底我要參加澳門回歸的文藝晚會,等
我晚會結束趕去香港,還得留出演唱會排練的時間,演唱會就定在一月開始吧。
另外,東漢哥,正好借著發布演唱會消息的契機,你順便替我對外放個風,就說我這幾年要把精力放在讀書和學業上,暫不參與任何歌手獎項的角逐了。」
「不拿獎了?」鄭東漢在電話那頭明顯有些驚訝,沉默了幾秒。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轉念一想便釋然了。以鄭輝如今在樂壇的統治力和作品質量,那些頒獎禮的獎盃對他而言早已經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拿不拿根本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既然鄭輝嫌麻煩不想去,他自然不會為了眼前的一點名頭去強求:「行,我明白了。
這事交給我,我會讓公關部拿捏好分寸,把風聲放出去的。」
掛斷電話,鄭輝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拍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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