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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范彬彬的剪報與日記(大章,不愛看感情可以跳過)

2026-10-01 20:44:40 作者: 青光輝

  鄭輝蹲下身,把最大的那個行李箱攤開在客廳地板上。

  拉鏈一拉到底,最上面是幾件厚外套,疊還算整齊,但底下就開始混亂了,毛衣裹著圍巾,牛仔褲卷著襪子,還有鞋用塑膠袋套著,擠在箱子的角落裡。

  典型的劇組殺青打包方式,能塞就塞,能壓就壓,先裝進去再說。

  鄭輝把衣物一件件拿出來,在沙發上分成兩堆。

  該洗的放一邊,乾淨的的放另一邊。

  接著是幾條圍巾他把圍巾卷好,放進玄關的抽屜里。

  幾頂帽子被壓有些變形,鄭輝把帽檐一頂頂地捏回原狀,擺在鞋柜上面的空位上。

  靴子的鞋底還沾著泥,鄭輝找了個刷子洗乾淨,拿去放在鞋櫃裡。

  他把第一批衣物塞進洗衣機,倒了洗衣粉,按下開關,這個行李箱算是清空了。

  鄭輝把空箱子立到陽台角落,轉身去拉第二個箱子。

  中等大小的箱子,比第一個輕不少,但打開之後,裡面的東西更雜。

  最上面是一條對摺的大浴巾,下面壓著毛巾、洗面奶、護髮素、身體乳,還有幾個小瓶小罐。  有的擰緊了,有的蓋子都沒蓋好,鄭輝把它們逐一檢查,擰緊蓋子,歸到衛生間的洗手台上。

  再往下翻,是一個捲髮棒、一個吹風機、幾個充電器。

  還有一個保溫杯、一袋沒拆封的暖寶寶,以及紙巾。

  鄭輝把電器類的東西收進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里,保溫杯洗了一遍放到廚房的碗櫃旁邊。暖寶寶和紙巾塞進了客廳茶几下面的收納筐。

  「劇組的條件確實不怎麼樣。」他看著那個捲髮棒的電線已經有些磨損了,在心裡記了一筆,回頭讓何岩去買個新的。

  + :

  第二個箱子也收拾完了。

  

  剩下最後一個。

  這個箱子最小,也最沉。鄭輝拖到茶几旁邊,拉開拉鏈。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兩本厚厚的劇本。

  一本是《笑傲江湖》,封面上印著央視版的標識,鄭輝翻開看了幾頁,是岳靈珊的部分,范彬彬的台詞都用螢光筆做了標記,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鉛筆批註。

  有的寫著「這裡語速該放慢,聲音往下壓,不能太尖」,有的標著「重音在『我』,不是『不信』」,還有些地方畫了波浪線,旁邊注著「和趙老師確認過,岳靈珊身為華山弟子,用胸腔共鳴人物會更飽滿,有中氣」。  另一本是《少年包青天》的劇本,書脊都快散了,頁腳捲起來帶著毛邊,顯然被翻過無數遍。

  楚楚的每一場戲都被她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過,紅色是情緒提示,藍色是走位和動作設計,黑色是她自己對角色心理的分析。

  鄭輝隨手翻到其中一頁,上面寫著一段話:

  「楚楚在這裡不是真的生氣,她是害怕。她怕包拯查下去會有危險,但她不能直接說出來,所以她用生氣來掩飾擔心。聲音要硬,但眼神要軟。」

  鄭輝看著這些批註,沉默了幾秒。

  范彬彬確實在下功夫,而且是死磕型的。

  笨功夫,但有效。

  他把兩本劇本整齊地摞好,放在書架上。

  劇本下面是一個電話本,還有一個行程記錄本。

  電話本他沒翻開看,那是范彬彬的私人聯絡簿,翻別人的電話本不太合適。

  行程本他掃了一眼封面,上面貼著一張小標籤,寫著「2000年1-3月」。

  + :  他也放到了書架上。

  緊挨著行程本的是幾本書。

  《演員的自我修養》、《論戲劇性》、《台詞訓練教程》

  都是表演和台詞方面的專業書籍,有幾本還夾著書籤,顯然不是買來當擺設的。

  鄭輝把書按大小排好,豎在書架上。

  書本下面,壓著一疊剪報夾。

  鄭輝拿起來的時候,手感就知道這份剪報不薄,至少有三四十張報紙剪切件。

  他翻開第一頁。

  入目的是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切,刊頭印著《南方都市報》,日期是1998年10月。


  標題寫著:《樂壇殺出黑馬!澳門十八歲少年首張專輯銷量破百萬,校園颳起「倔強」旋風》。

  這是鄭輝出道時候的報導。

  1998年10月,那時候他剛火起來,磁帶在廣東的校園廣播站轟炸式播放,批發商連夜排隊拿貨。  而那時候,他還不認識范彬彬。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深圳,那時候《還珠格格》已經開播了,范彬彬在一個商演的後台當配角站台。

  也就是說,這些早期的報導,不可能是她當時就收集的。

  只有一種可能,是認識他之後,回過頭去找的。

  + :

  鄭輝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是《羊城晚報》的一篇專訪,標題是《鄭輝:我不是偶像,我只想讓年輕人聽到一種聲音》。

  旁邊配著他當時在廣州白天鵝音像出版社錄音棚里的照片,照片裡的他正戴著耳機看著調音台的方向。

  第三頁,第四頁,都是內地各地報紙關於他早期的報導。有的整版剪下來了,有的只剪了和他相關的那幾段。

  鄭輝一頁頁翻過去,時間線逐漸推進。

  1998年12月,《浮生》專輯的宣傳報導出現了。

  這一部分的剪報明顯更密集,報紙的來源也更廣。  有香港的《東方日報》、《明報》,有台灣的《中國時報》、《聯合報》,還有內地的《光明日報》、《京城青年報》。

  鄭輝翻到一張《香港商報》的報導,標題是《寶麗金力推澳門歌手鄭輝,〈浮生〉首周銷量破十萬,國語歌罕見打入港台主流》。

  旁邊還有一張《蘋果日報》的小方塊,記者用了個酸溜溜的標題:《澳門來的新人王?鄭輝的銷量跡能撐多久》。

  再往後翻,1999年春晚的報導。

  這一段的剪報數量最多,幾乎占了整疊的三分之一。

  《人民日報》的頭版配評,標題鄭輝還記,那篇文章讓他的名字第一次和「愛國」這個詞綁在了一起。

  還有《新華日報》、《中國青年報》、《解放日報》…各省各地的報紙都有剪切件。

  范彬彬不可能親自跑遍全國去買這些報紙,估計是拜託了在各地的朋友、同事,甚至是通過劇組的工作人員幫忙收集的。

  鄭輝繼續翻。

  下一組剪報的時間跳到了1999年中,他簽約環球唱片、發行《半生》專輯之後的階段。

  + :

  《明報周刊》的封面大圖,他在半島酒店簽約發布會上的照片,身後站著鄭東漢,兩人並肩而立,標題是《環球5000萬簽約!鄭輝正式加冕亞洲新天王》。  再往後,是香港紅磡演唱會的報導。

  鄭輝翻到一張《星島日報》的演唱會報導頁,正準備翻過去,手突然停住了。

  這張報紙的空白處,有一行用原子筆寫的小字。

  「那一場我也在。」

  鄭輝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紅磡演唱會第八場,范彬彬帶著劇組的同事來了。

  那天晚上他在安可環節唱《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時候,專門朝她的方向看著她那邊唱。

  她記住了那個瞬間,並且寫在了這裡。

  鄭輝繼續往下翻,下一張剪報讓他微微挑了下眉。

  這不是內地或者香港的報紙,而是一份台灣的《中國時報》。

  報紙的紙質和前面那些不太一樣,是一整版報紙完整保留了下來,只是被小心地摺疊過,摺痕都壓很平整。

  《解構鄭輝:一個你我共同造就的時代神話》。  台灣的報紙,范彬彬怎麼拿到的?她不可能自己飛去台灣買一份報紙。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託了人。

  在她當時的人脈範圍內,能托的人無非就是劇組裡有台灣背景的同事。

  花時間、花人情去找人幫忙買一份台灣的原版報紙,只因為上面有一篇關於鄭輝的報導。

  + :

  在這些關於他的剪報中間,偶爾也夾雜著幾張范彬彬自己的報導,《還珠格格》播出後的採訪,解約風波期間的社會新聞,還有幾篇《少年包青天》開機時的宣傳稿。


  這幾張她自己的報導被夾在他的報導中間,沒有特別分開放,好像在她的認知里,自己的人生和這個男人的人生,已經是交織在一起的。

  鄭輝合上剪報夾,沉甸甸的,不只是紙張的重量。

  他把剪報夾放到一邊,繼續往箱子裡看。

  剪報下面,是一個日記本。

  鄭輝拿起來,猶豫了一秒,還是翻開了。

  不是刻意要窺探她的隱私,而是他需要知道,這個女人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日記本的第一頁寫著「2000年1月1日」,是今年才開始記的。

  看起來這應該是她眾多日記本中的某一本,不知道前面已經寫滿了幾本。

  鄭輝隨手翻開中間的一頁。

  「1月5日。晴。

  今天拍了一場楚楚和包拯在樹林裡的戲,n了六次。導演沒罵我,但我自己很生氣。

  第三次的時候我覺自己已經演到位了,但看回放的時候才發現,我的眼神在說台詞的時候飄了,沒有盯住對手。

  趙老師之前說過的,對手戲的時候眼神不能散,你一散,觀眾就散了。

  晚上回到房間,把這場戲的台詞又練了二十遍,對著鏡子練的。

  小雲問我是不是太拼了,她說劇組好多人都說我演已經很好了。但我知道,還不夠。」

  + :

  鄭輝往後翻了幾頁。

  「1月8日。陰。  今天是紅磡演唱會第八場,我在那裡。

  周杰和任泉他們都被震住了,一萬多人的場館,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我覺整個世界都在發光。

  安可的時候他唱了《夜空中最亮的星》,唱到一半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隔著那麼遠,隔著那麼多人,但我知道他看的是我,他還點了一下頭。

  只有我知道那個點頭是什麼意思。

  我哭了,劉心怡問我怎麼了,我說歌太好聽了太感動了。

  她信了。

  但其實不是因為歌,是因為在那一萬兩千個人面前,他記我在。」

  鄭輝翻到後面幾頁。

  「2月28日。

  終於快要殺青了!我可以回京城了!

  這幾個月在佛山,雖然拍戲很充實,但是真的好想回去。想回家裡的陽台上曬太陽,想…  算了不寫了,寫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真的好想他。

  上次見面還是過年的時候,就見了兩天。他說他要去美國處理電影的事情,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 :

  打了好幾次電話都關機,不知道是不是時差的問題。

  希望他一切都好。

  對了,李總說殺青之後安排了幾個採訪,讓我配合跑一下通告。我知道這是為我好,但說實話,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不是採訪的事。

  就想趕緊回去看看他在不在。」

  鄭輝合上日記本。

  寫的都是小女孩家的心事。

  有對拍戲的認真與反思,有去看演唱會時候的激動和感動,有對回京城見面的期盼和雀躍。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沒有那種「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更離不開我」的精明。  至少在這本日記里沒有。

  鄭輝把日記本放回箱子裡的原位,沒有再繼續翻。

  日記本旁邊,還有一疊信。

  白色的信封,疊整整齊齊。

  鄭輝拿起來看了看,每一封信封的正面,都寫著同一個收件人的名字:

  鄭輝。

  沒有地址,沒有郵編,只有他的名字。

  信封的右上角,每一封都標註了日期。

  鄭輝粗略數了一下,大約有十五六封。日期從去年年底一直延續到今年三月初,差不多十天半個月就寫一封。

  + :

  每一封信都封好了口,貼了郵票,但顯然,沒有一封被寄出去過。


  她有話想對他說,但不知道為什麼,寫了又不敢寄。  或許是怕他覺煩。或許是怕自己在信里說太多、暴露太深。又或許,只是單純地不知道該往哪個地址寄。

  他常年在各地奔波,酒店換了一個又一個,她確實沒有一個穩定的地址可以寄。

  但鄭輝心裡清楚,地址不是問題,她想寄總有辦法。

  真正的原因,大概是這些信里寫了太多她平時不敢當面說的話。

  寫下來已經是一種釋放了,寄不寄出去,其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寫的那個過程。

  鄭輝沒有拆開任何一封,她不敢寄的話,他就不看。

  等以後,她願意親口告訴他的時候,再聽也不遲。

  行李箱裡的東西已經見底了,鄭輝手突然碰到了箱底貼著的一個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有個夾層,打開一看,裡面有一份剪報,幾乎和箱底融為一體,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鄭輝把將那份剪報抽了出來。

  只有兩張。

  第一張是一份電視報刊上剪下來的圖片,《實習生的故事》的宣傳照,畫面里幾個年輕演員站成一排,其中有一個女孩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五官清秀。  高媛媛。

  雖然不是主角的位置,但那張臉在一群人裡面太醒目了,編輯給她單獨裁了一張特寫放在旁邊。

  第二張是一份小報的報導,關於娃哈哈純淨水GG的宣傳稿。

  + :

  報導的正文很短,大意是鄭輝代言娃哈哈純淨水,配圖是GG的劇照。

  畫面里,鄭輝和高媛媛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瓶純淨水,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畫面乾淨又曖昧。

  鄭輝拿著這兩張剪報,沉默了很久。

  這份剪報被藏在箱底最深處,不是和其他剪報放在一起的,是單獨藏起來的。

  那些關於鄭輝的剪報,她大大方方地放在箱子裡,翻開就能看到,甚至還在上面寫批註。

  但關於高媛媛的這份,她藏起來,但沒有扔掉。

  鄭輝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在貴賓樓飯店的那個深夜,高媛媛打來電話,他沒避著范彬彬。掛了電話之後,范彬彬好似被吵醒問了一句「誰呀」。  他坦蕩地說了高媛媛。

  范彬彬當時表面若無其事,看來,她應該記在心裡了。

  鄭輝看了這份剪報很久,從一開始,他對范彬彬的定位就是「投資」。

  他對范彬彬的感情,從來都是複雜的。

  最開始,他只是覺這個女孩是前世那個赫赫有名的范爺。

  認識一下,提前投資。

  後來,范彬彬在那個夜晚,兩人發生了關係。從那以後,他的動機變不那麼純粹了。

  她的身材,她的臉,她在床上那種主動又熱烈的姿態…他確實是饞了。

  + :

  他給她投資,給她買房,給她找資源,安排最好的老師培訓她,這些當然有捧她的成分,有金主對簽約藝人的商業考量,但也有一個男人對一個漂亮女人的占有欲。

  但是感情呢?

  真正的感情投入,他更多的是放在了高媛媛身上。  他享受高媛媛看他時眼睛裡那種毫無保留的崇拜和依賴。

  而范彬彬不一樣。

  後世的范彬彬太有野心了,也懂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體去換取想要的東西了。

  這種特質讓她在娛樂圈如魚水,但也讓鄭輝在潛意識裡,始終對她保持著一份戒備。

  他一直以為,范彬彬對他,更多的是對金主的依附,是對資源和前途的渴望,是在絕境中攀附上一根救命稻草後的感恩與回報。

  這種關係,談不上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

  充其量是各取所需,他到了她的身體和忠誠,她到了他的資源和庇護。

  但現在…

  鄭輝睜開眼,目光落在剪報、那本日記、那疊沒有寄出去的信上。

  一個只是想攀附金主的女孩,不會在認識一個男人之後,回頭去收集他出道初期,那些和她毫無交集時期的報導。


  一個只是為了利益才靠近的女孩,不會在異地拍戲的幾個月里,每隔十天半月就給他寫一封信,寫完卻不敢寄出去。

  更不會,把關於高媛媛的剪報藏在行李箱的最底層。  那不是調查對手,那是一個女孩在無數個深夜裡,一遍又一遍地比較著自己和另一個女孩,在心裡反反覆覆地追問——

  他到底更喜歡誰?

  鄭輝嘆了一口氣。

  + :

  他坐起身,把箱子裡剩餘的零散物件全部收拾出來,歸類放好。三個行李箱清空之後,他把箱子合攏,立在陽台旁邊的儲物間裡。

  然後把茶几上那些私人物品,劇本、書籍、電話本行程本放到書房的架子上。

  至於剪報、日記本和那疊信,他放在了書房的第二層隔板上,沒有刻意藏起來,也沒有擺在顯眼的位置。

  她回來之後,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東西在哪裡。

  至於他看沒看,他不打算主動說。

  看了剪報,是事實。翻了日記,是事實。但他沒有拆那些信,也是事實。

  有些事,讓她自己來開口。

  收拾完行李箱,鄭輝看了一眼時鐘。  一點半。

  何岩已經把食材買回來了。

  鄭輝走進廚房,把排骨洗淨剁成小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同時切好薑片、蔥段和蒜瓣備用。

  基圍蝦用鹽水泡著,牛肉切薄片醃製,春筍剝殼切滾刀塊。

  他動作熟練,手起刀落,節奏利落。

  排骨焯好後撈出瀝乾,起油鍋爆香姜蒜,倒入排骨翻炒至微焦,加生抽、老抽、冰糖、料酒、八角桂皮,注入沒過排骨的熱水,蓋上鍋蓋轉小火燜煮。

  「春筍炒肉,油燜大蝦,清炒時蔬,高壓鍋再來一個蘿蔔牛腩湯。」

  鄭輝一邊處理食材,一邊在腦子裡排好了菜單。

  + :

  四菜一湯,足夠了。

  ……

  三點二十分,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鄭輝正在廚房裡給油燜大蝦收汁,聽到動靜,轉頭朝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被推開,范彬彬站在門口。

  她頭髮散著,妝容比平時要精緻一些,顯然是下午採訪時化的妝。

  看到客廳里燈亮著,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氣,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廚房門口圍著圍裙的鄭輝。

  「輝哥?!」

  范彬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又驚又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來,直接撲上去掛在了鄭輝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去美國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回的。」鄭輝一隻手端著鍋鏟,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先下來,別燙著了,鍋里還炒著菜呢。」

  范彬彬不情願地鬆開手,但還是倚在廚房門框上,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你什麼時候來的?」  「上午。」

  「上午?那你等了一下午?」范彬彬皺了皺眉。

  + :

  「沒事,閒著也是閒著,「鄭輝把最後一道菜起鍋裝盤,解下圍裙掛好:「順手幫你把行李箱收拾了。」

  范彬彬正在端菜往餐桌上擺的動作猛然頓住了。

  「行李箱?」

  「嗯。」鄭輝端著湯碗走過來,放在桌上:「你那三個箱子我全整理了。衣服該洗的丟洗衣機了,乾淨的疊好放衣櫃裡了,日用品歸了衛生間和梳妝檯,劇本和書放在書房架子上了。」

  他說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事。

  但范彬彬的臉色卻在一瞬間變了。

  她飛快地在腦子裡回憶著自己行李箱裡裝了什麼,

  衣服、日用品,這些無所謂。

  劇本、書籍,這些也無所謂。  可是,那份剪報呢?那本日記呢?還有那疊信!


  那些東西全在最後一個箱子裡!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又立刻收回目光,心跳驟然加速。

  鄭輝已經把碗筷擺好了,拉開椅子坐下。

  范彬彬也在對面坐下來,但她坐下之後並沒有馬上動筷子,而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鄭輝的表情。

  他的臉上什麼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不尷尬,不調侃,不故作高深,也不刻意迴避,就是那種「我只是幫你收拾了行李」的坦然。

  這種坦然反而讓范彬彬更加忐忑。

  + :

  他到底看了沒有?

  如果看了,為什麼不提?

  如果沒看…三個箱子清空歸類,那些東西不在手裡經過才怪。  范彬彬的心裡像是有一百隻貓在抓。

  但鄭輝不說,她也不敢問。

  那本日記里寫了太多她不想被人看到的心思。那些信里的話更是,她寫的時候以為不會有人看到,她寫的都是最赤裸最不加掩飾的話。

  如果他真的看了…

  范彬彬覺自己的耳朵根在發燙。

  「怎麼不吃?」鄭輝夾了一隻大蝦放到她碗裡:「油燜大蝦,你之前說想吃的。」

  范彬彬低頭看著碗裡那隻紅彤彤的蝦,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嗯,看著就好吃。」她拿起筷子,剝了蝦殼塞進嘴裡。

  蝦肉彈入味,甜鹹適口。

  「好吃!「范彬彬的注意力被食物暫時轉移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春筍炒肉:「這個筍好嫩,你的手藝真好。」

  鄭輝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你在劇組這幾個月,吃怎麼樣?瘦了不少。」

  「劇組的盒飯能好到哪兒去。」范彬彬撇了撇嘴,但很快又笑了:「不過殺青那天陳勇請了一桌好的,算是彌補了。」  「陳勇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特別殷勤。」

  + :

  范彬彬想起陳勇在劇組裡對她的諂媚態度,忍不住笑了:「有時候殷勤我都不好意思了。

  劇組裡只要跟我有對手戲的演員,他都會提前跟人家打招呼『多照顧范小姐』,搞我像個祖宗似的。」

  鄭輝點了點頭:「只要沒讓你受委屈就行。」

  「沒有,一點都沒有。」范彬彬認真地搖了搖頭:「有小雲跟著,有陳勇盯著,劇組裡沒人敢對我怎麼樣。」

  兩人吃完了這頓飯,飯後,鄭輝收拾了碗筷,范彬彬要幫忙,被他按回了沙發上。

  「你剛殺青,先歇著。」

  等鄭輝洗完碗走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范彬彬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兩人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鄭輝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地說道。  「彬彬,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范彬彬的心又提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什麼事?」

  「你後面去營業廳開通一個國際長途吧。」

  「國際長途?」范彬彬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我後面五六七月份要去歐美跑宣傳,到時候經常不在國內。

  之前去美國那段時間,時差加上行程緊,沒法經常打電話回來,很不方便。」

  「你開了國際長途,以後不管我在香港、澳門,還是在歐洲、美國,你隨時都能打給我。」

  范彬彬的耳朵一下就紅了。

  + :

  國際長途,隨時都能打給我。

  這句話分量,遠遠超過了它們字面上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緊張。  高興的是,他看了,他知道了她的心意,他不僅沒有退縮,還主動給了她一個更近的距離。

  緊張的是,他知道了。

  她那些藏在行李箱最底層、壓在所有東西下面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她以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他全知道了。

  沉默了好幾秒,范彬彬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耳朵紅要滴血,但眼睛裡卻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揚。

  「好。」她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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