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立和李雪建他們倒是很好說什麼，鄭輝用中文快速給他們解釋了一遍剛才在台上和頒獎嘉賓互動的那些關於笑和食物的梗。
張國立聽完，轉頭看向高媛媛，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說道：「媛媛啊，你這就是咱們劇組的福星啊！
要不你受累，再笑一笑？你多笑幾次，爭取今天晚上咱們把這桌子上的空地兒都拿獎盃填滿咯！」
「張老師，怎麼連您也跟著他一起笑話我！」
高媛媛羞臉頰通紅：「這種大獎明明是電影本身質量好，輝哥導好，你們演好，跟我的笑有什麼關係啊…」
鄭輝看著她那副侷促的樣子，笑了笑，也就沒再繼續逗她。
隨著晚宴進入尾聲，重量級的獎項開始逐一揭曉。
現場的氣氛陡然變緊張起來。接下來要頒發的，是今晚最具含金量的個人獎項之一：最佳導演。
在一陣激昂的音樂聲中，好萊塢的頂級甜心，朱莉婭·羅伯茨，拖著一襲華麗的晚禮服走上了舞台。
「獲最佳導演提名的有…」
大屏幕上的畫面被分割成五個窗口。雷德利·斯科特（《角鬥士》）、史蒂文·索德伯格（《毒品網絡》、《永不妥協》占據兩個席位）、李安（《臥虎藏龍》），以及鄭輝（《爆裂鼓手》）。
現場的轉播鏡頭掃過每一位候選人的臉。 當鏡頭掃過雷德利·斯科特時，老頭子面沉如水；掃過索德伯格時，他嚼著口香糖強裝鎮定；掃過李安時，這個華人導演露出一個溫和但勉強的微笑。
最後，鏡頭定格在了鄭輝這一桌。
朱莉婭·羅伯茨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嘴角露出微笑，對著麥克風調侃道：「哦，鄭。你的繆斯女神現在看起來一臉緊張。
她這會兒不僅沒笑，連嘴唇都緊緊閉著了。
她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們的評委施加壓力，要求給她的導演加持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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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確實很緊張，她的英語水平就僅限於日常打招呼，在這充滿好萊塢黑話和俚語的場合里，她就像個誤入魔法世界的麻瓜。
她完全沒聽懂朱莉婭·羅伯茨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到全場的目光又一次聚集了過來，這讓她整個人不自覺地緊繃著，臉上連一絲笑容都擠不出來。
朱莉婭·羅伯茨看著高媛媛那張嚴肅的東方臉孔，笑著搖了搖頭：「這位女主角笑不出來，真是太可惜了。」
鄭輝側過頭，靠近高媛媛的耳邊，快速翻譯了一句：「台上的嘉賓剛才在調侃你，說你現在看起來太緊張了，讓你微笑。」
「啊？」高媛媛一臉錯愕地轉頭看向鄭輝，眼睛瞪大大的，那副又驚又懵的表情，毫無保留地被轉播鏡頭推送到了全美幾千萬觀眾的電視屏幕上。
就在這一瞬間。 台上的朱莉婭·羅伯茨已經解開了信封的火漆印。
她抽出卡片，目光掃過上面那行加粗的黑體字，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驚呼：「…」
朱莉婭·羅伯茨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盯住了鄭輝的那張桌子：
「t nn …」
「 zn！！《pla》！！」
轟！
如果說前兩次的掌聲是熱烈，那麼這一次，現場爆發出的是驚駭。
最佳導演！
二十歲的最佳導演！
金球獎歷史上的最年輕紀錄，在這一刻被一個中國人轟粉碎！
鄭輝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站了起來，在全場名流起立鼓掌的聲浪中，他的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要不乾脆我以後跟這些外國工作人員打個招呼，把我的名字寫倒吧。
zn，這麼念著，自己聽著老是不習慣，還是zn 順耳。 + ：
他大步走向舞台，而此時，在宴會廳另一側的圓桌上，氣氛有些尷尬。
李安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看著那個年輕身影走上台階。
今晚，《臥虎藏龍》拿到了最佳導演、最佳外語片、最佳電影配樂三個核心提名。
這三個獎，一個都沒拿到。
最讓他感到無奈的是，截胡這三個獎項的，不是什麼好萊塢的工業巨製，而是另一部來自中國內地的電影！
被自己人全方位壓制，這讓李安連找個藉口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坐在李安不遠處的國際章，此刻也有點繃不住了。
整個晚上，大屏幕上出現頻率最高的中國面孔，根本不是她這個《臥虎藏龍》的女二號，而是那個坐在鄭輝身邊、連英語都聽不懂、只會傻笑和發呆的高媛媛！
國際章的手在桌布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她在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接《臥虎藏龍》，而是有機會演了這部《爆裂鼓手》，那現在一次次被鏡頭捕捉、一次次跟著鄭輝走上舞台、接受全世界頂級電影人注視的女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憑什麼那個看起來毫無野心、甚至有些木訥的京城傻妞，能獨占這份潑天的榮耀？ 就在台下心思各異的時候，鄭輝已經接過了那座象徵著導演最高榮譽的金球獎盃。
他站在麥克風前說道：「謝謝，感謝環球影業的斯泰西女士和馬克先生，是你們把這部電影帶到了這裡。感謝我的演員，沒有你們的血和汗，就沒有《爆裂鼓手》。」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投向了台下的高媛媛：「剛才，朱莉婭女士調侃我的女主角沒有笑。我想在這裡替她解釋一下。她沒笑，不是因為對評委不滿，而是因為她沒聽懂。」
鄭輝繼續說道：「她還在讀大學，雖說之前我們一起在坎城拿過獎，但那畢竟是歐洲的藝術殿堂，而今晚，面對好萊塢這麼多只在電影裡見過的巨星，置身於這樣一個熱情奔放的異國環境裡，她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她會一點英語，但沒那麼熟練。再加上剛才大家看她的眼神太狂熱了，所以她有些侷促。」
「她是個很純粹的女孩，為了這部電影，她付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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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舉起手裡的獎盃，遙遙指著高媛媛：「這不僅是我的最佳導演獎，這也是頒給她的最佳女主角獎。」
「最後，感謝我的祖國。那片土地給了我故事的靈魂。謝謝大家，今晚是個妙的夜晚。」
鄭輝微微鞠躬，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從容下台。
……
頒獎典禮的最後，是兩個最為重磅的獎項：最佳男主角（劇情類）和最佳劇情片。 最終，最佳男主角被湯姆·漢克斯憑藉《荒島餘生》拿走；而最佳劇情片，則歸屬了雷德利·斯科特的史詩巨製《角鬥士》。
對於這兩個大獎的旁落，鄭輝顯很坦然，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太清楚好萊塢的政治平衡學了，每個獎都喜歡分豬肉，一個二十歲的外國導演能在一個晚上拿走配樂、外語片和最佳導演這三尊重量級獎盃，已經是史無前例的破格優待。
如果再把最佳男主和最佳影片給他，那好萊塢的本土勢力非炸鍋不可。
但高媛媛卻不懂這些。
回到座位上，看著台上湯姆·漢克斯高舉獎盃的樣子，高媛媛糾結腸子都快打結了。
她湊到鄭輝耳邊，聲音裡帶著自責：「鄭輝…你說，剛才頒最後兩個獎的時候，如果我再用力笑一笑，哪怕假笑一下，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是不是因為我剛才沒笑，把好運氣給截斷了？」
鄭輝聽著她這番樸素且荒謬的言論，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啊！」
鄭輝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動動你的小腦瓜想想，第三個最佳導演頒發的時候，你沒笑，甚至臉都是繃著的，我不也照樣把獎拿下來了嗎？」
「對哦…」高媛媛摸了摸腦門，有些呆萌地反應了過來。 + ：
「所以啊，別搞什麼封建迷信那一套。」
鄭輝笑著開導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三座金球獎盃：「能在一個晚上從好萊塢的手裡搶下這三個大獎，已經是華語電影在金球獎歷史上的最大突破了。
你信不信，現在國內的媒體肯定已經瘋了，估計都在連夜加班排版報導這個事情呢。」
「你信不信，等你今晚回酒店，給你爸媽打個跨洋電話，他們肯定已經知道結果了。
說不定，他們還在電視上看到了你在金球獎現場笑花枝亂顫的圖像。」
「啊？！」高媛媛驚呼一聲，一把捂住了臉：「丟死人了！我哥要是看見我那種傻笑的表情，肯定要笑話我一整年！」
看著她那副嬌羞的模樣，鄭輝笑著搖了搖頭。
他剛才的話可不是無的放矢。
在鄭輝拿完第一個獎下台去後台接受群訪的時候，他就一眼看到了央視攝製組。帶隊的正是《東方時空》的那位記者。
鄭輝知道，以央視的政治敏銳度和新聞中心的效率，自己今晚這三座金球獎盃，絕對享受的是最高規格的傳播待遇。
事實也正是如此。 當洛杉磯的晚宴還在進行最後寒暄的時候，國內時間已經是二十二號的上午。
央視派駐洛杉磯的攝製組，在鄭輝拿下最佳導演的第一時間，就通過國際通訊衛星的高速通道，將鄭輝獲獎的現場視頻和一整套高清數碼照片，直接傳回了京城的央視新聞中心。
上午九點的《整點新聞》，插播了一條文化快訊。
主持人用抑揚頓挫的播音腔，向全國十幾億觀眾宣布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在剛剛結束的第58屆美國金球獎頒獎典禮上，我國年僅二十歲的青年導演鄭輝，憑藉其執導並主演的電影《爆裂鼓手》，
一舉斬獲最佳導演、最佳外語片、最佳電影配樂三項大獎，創下華人電影人在金球獎上的最佳戰績！」
電視屏幕上，放出了鄭輝在台上舉起獎盃致辭的畫面，旁邊還附了一張劇組五人在台上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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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一身華美禮服站在鄭輝身邊，宛如金童玉女。
不過央視的新聞剪輯嚴謹，倒是把她那些在台下捂嘴傻笑和滿臉錯愕的特寫鏡頭給剪掉了，只保留了她最端莊美麗的一面，這算是給她留足了面子。
……
洛杉磯，金球獎的官方流程結束後，各大製片廠開始舉辦各自的閉門慶功宴。
環球影業包下了貝弗利山莊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為《爆裂鼓手》劇組和《角鬥士》劇組（環球是聯合發行方）聯合慶功。 宴會上，香檳如流水般穿梭。
環球影業的主席斯泰西·斯奈德端著香檳，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正在和張國立聊天的鄭輝。
「鄭，干漂亮！三座金球。」
她的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滿意：「你知道金球獎在我們這一行意味著什麼。」
鄭輝當然知道。
金球獎被稱為奧斯卡的風向標，雖然兩者的評委構成完全不同，但歷史數據表明，金球獎獲獎者在奧斯卡上獲獎的概率極高。
尤其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外語片這兩個獎項，金球獎和奧斯卡的重合度一直很高。
今晚拿了三座金球，奧斯卡的概率就大幅提高了。
斯泰西繼續說道：「後面的公關計劃，我們會加大投入。」
「不只是最佳外語片和最佳導演。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我們也會繼續做。」
鄭輝微微挑了一下眉。
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這兩個獎項是奧斯卡的最高榮譽，也是最難拿到的。 + ：
尤其是最佳影片，一部非英語電影想要拿到這個獎，在奧斯卡七十多年的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
但斯泰西敢這麼說，說明環球影業已經做出了判斷，金球獎三冠之後，《爆裂鼓手》在奧斯卡評委中的分量已經足夠了。
「謝謝，斯泰西。」鄭輝端起酒杯：「感謝你們的支持。」
斯泰西笑了笑：「這不只是支持。這是生意。你拍了一部好電影，我們確保全世界都知道。這就是規則。」
雖然環球也是《角鬥士》發行方，但是《爆裂鼓手》版權全在他們手裡，他們當然知道選擇哪個作為主力公關了。
她碰了碰杯：「敬奧斯卡。」
「敬奧斯卡。」
杯中的香檳在燈光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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