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蓉城天氣稍稍轉陰，丁衡駕車離開別墅。
文淑和白瑪一起坐在後排。
從上車開始，白瑪嘴巴就沒停過，迫不及待向丁衡匯報她幾個月來的自媒體之路。
「我最近有條視頻，播放量直接干到八十多萬！阿哥你曉得嗎，八十多萬！我那會兒粉絲才剛過五萬呢……」
「可以啊。」
丁衡敷衍應付兩句：「挺像樣的，再接再厲！」
「那是！」
白瑪下巴一抬，好不得意。
林蔓當初給白瑪提建議時，可謂是牢牢把控住了她的心理！
斷定她一旦投身自媒體，就不會為賺錢，而是享受某種成就感。
車在路口紅燈前停下，丁衡實在不想聽白瑪再絮叨自媒體帳號的事，乾脆開口轉移話題。
「白瑪，你還打算在蓉城待多久？」 「嗯……應該待到下周四吧，然後和文淑一起去藏地拍攝新素材。」
「文淑？」
丁衡透過後視鏡看一眼文淑。
文淑被點名，從窗外收回視線，正好對上丁衡的目光。
丁衡繼續問：「你準備和白瑪一起？」
文淑點點頭：「對！就當順路旅遊，順帶練練風景照。」
「高原反應能適應嗎？」
「姐夫你放心吧，我會做好準備。」
……
綠燈亮起，車繼續往前開，三人一路閒聊。
二十分鐘後，導航提示目的地已到達。
丁衡將車停進寫字樓的地下車庫，三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門在十六樓打開，迎面是四個燙金大字——「衡白傳媒」
前台小姑娘瞅見白瑪，恭恭敬敬叫喚一聲。
「老闆好！」
白瑪擺擺手，神態好不得意！
片刻後，某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快步走來，氣質利落精明。
「老闆？你不是說今天休息嗎？怎麼又來公司？」
女人叫吳梅，是曲珍給白瑪安排的新保姆，全方位生活管家，名義上則是吳秘書。
白瑪挽起丁衡胳膊，炫耀寶貝似的：「吳秘書，我領我阿哥來參觀參觀公司，你給他介紹介紹唄。」
「好嘞！」
曲珍早早跟吳梅交代過。
白瑪有個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姓丁，白瑪黏他黏得厲害，曲珍本人見丁衡都要客氣三分。
「丁先生。」 吳梅微微頷首：「這邊請，我帶您參觀一下。」
丁衡點點頭，跟上吳梅腳步。
辦公區的面積不算特別大，但布局很規整，目前開放式的工位大概能容納二十來人。
十幾個員工大概是知道老闆來了，不管忙不忙，都得顯得自己在忙！
「這邊是內容組，主要負責選題策劃和腳本撰寫。」
吳梅語調平穩地介紹：「目前我們主要做三個方向，美食探店、旅遊Vlog和藏地文化科普。另外最近還簽了其他博主，目前處於培育期。」
丁衡掃一眼工位上貼的排期表，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拍攝日期和選題名稱。
再看看牆上的數據屏，是各個帳號的實時粉絲增長和播放量趨勢。
白瑪帳號粉絲數目前顯示是九萬二，日增大概在三百到五百之間。
對於一個起步三月的新號來說，其實已經算不錯了，養一養，數據起來是早晚的事。
吳梅繞過一面隔斷牆，指向左手邊的小房間。
「這裡是剪輯室，配了三台工作站，目前夠用。隔壁是器材室，主要設備有兩台索尼A7M4，三台無人機，一套收音設備，還有幾盞燈和穩定器。」 丁衡探頭看一眼。
東西倒是擺得整整齊齊，該有的基本都有。
再看看剪輯室的配置，電腦是頂配的，顯示器也挑的是專業級的，還調過色。
不過丁衡是越看越頭大。
這排面，說是給一個剛起步，平均播放量不到十萬的帳號服務，誰信？
光設備加辦公區的裝修，少說百萬砸進去。
再加上內容組、剪輯組、運營組的人力成本，一個月固定支出最低也得十幾萬。
整個一拖拉機，裝了台航空發動機！
「嘿嘿，阿哥你覺得怎麼樣！」
白瑪叉腰仰頭，驕傲等待誇誇。
「挺、挺好的！」
丁衡沒忍心打擊小姑娘，臉上皮笑肉不笑。 難怪常說富二代最敗家的方式就是創業，果不其然……
白瑪嘿嘿一笑，轉頭對吳梅擺擺手：「好啦吳秘書，你先去忙吧，我帶我阿哥去參觀我辦公室。」
「行，我先去準備明天會議材料，你和丁先生有事隨時叫我。」
吳梅一走，文淑也立馬識趣開口。
「我去上個廁所。」
沒了電燈泡，白瑪迫不及待拉起丁衡。
「阿哥你來！給你看看我的辦公室！」
她抬手推開一扇實木雕花大門，丁衡定睛一瞧，嘖嘖出聲！
辦公室很大，少說有四五十平，裝修風格偏現代輕奢，有股都市精英的高級范！
丁衡調侃道：「這裝修不便宜吧？」
「嘿嘿，上一個老闆破產，便宜接手的。裝修都是現成的，我就換了張桌子和幾幅畫。」
白瑪走到辦公桌後，坐上真皮老闆椅，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得意洋洋轉圈。 「這椅子坐著可舒服呢，辦事也方便，阿哥你要不試試？」
「得了吧……」
丁衡絲毫沒有興趣。
在HK時，林蔓也想過給他在公司裝個豪華辦公室，當時丁衡拒絕了，沒曾想白瑪倒是提前實現並享受了。
白瑪繼續介紹道：「那頭是個小浴室，再往那邊是酒窖，還有用餐區，以及……臥室和秘書房哦！」
丁衡挑了挑眉，「你要這些東西幹嘛？」
「嗯……阿哥你等等。」
白瑪跳下老闆椅，一溜煙鑽進秘書室，順手將門關上。
丁衡雙手插兜，不明所以地等了兩分鐘。
門開，白瑪走出秘書室，換上早早準備好的純黑OL裝。
修身的西裝外套，齊膝的包臀裙，黑絲黑高跟一應俱全。
一張娃娃臉搭配成熟幹練的職業裝，反倒襯出一種鮮明的反差。 那種青澀和刻意之間的錯位感，比真正的成熟女性更能勾起男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
白瑪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回到丁衡跟前，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將他往老闆椅方向推。
丁衡小腿碰到椅沿，順勢坐下去。
白瑪沒有停，轉而撐住椅子的扶手，一點點爬上來分開雙腿，跪坐在丁衡大腿上。
「阿哥，你喜歡你的『小』秘書嗎？」
她故意咬重「小」字，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透出幾分挑釁。
丁衡哭笑不得：「你這是要搶林蔓的飯碗？」
「阿哥快把那狐狸精開掉！人家一樣可以的！」
「哦？那我得先看看，你這秘書合不合格。」
白瑪面上笑意更深，手指輕輕扯住丁衡腰繩。
「那阿哥可要好好考核哦！」
…… 四十多分鐘後，丁衡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他稍稍整理衣領，重新來到辦公區，瞅見文淑正坐在空閒的工位上，低頭玩手機。
他走過去，在文淑身旁坐下。
文淑被丁衡動靜嚇一跳，抬頭見是他，才鬆一口氣。
「姐夫，白瑪呢？」
「還在換衣服。」
丁衡語氣隨意。
三個月沒見，白瑪黏他黏得厲害，非得讓丁衡玩個夠，估計晚上回去還有得鬧騰。
文淑移開目光，沒有追問。
都是成年人，該懂的都懂，不該問的也不會多問。
丁衡轉而問道：「你怎麼會過來的？」
「白瑪讓我來的。」 文淑答案簡短：「她說她一個人拍視頻太無聊，讓我暑假過來陪她一陣。」
「你也別太寵著她，給她慣得無法無天。」
「哪有姐夫你寵她。」
文淑早早看明白，所謂的自媒體事業，無非是丁衡給自己好妹妹準備的玩具。
哪怕這件玩具每個月要燒十幾萬，但只要能哄白瑪開心，丁衡都會心甘情願買單。
想到這，文淑又忍不住進一步思考。
如果某一天，自己也想要玩具，姐夫會給自己準備什麼呢？
「呵……」
丁衡笑出聲，也不反駁。
文淑又重新低下頭去看手機，
兩個人之間陷入往常相處時那種熟悉且默契的沉默。
像是各自劃下一片領地，互不打擾，但又知道對方存在。 又過了一會，丁衡重新開口。
「暑假最後半個多月，回去陪陪你姐吧，她其實挺想你的。」
文淑沒有立刻回答，靜靜注視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衡繼續念叨：「放心，我暑假最後那段時間基本不會在家，你安心陪你姐就行。」
文淑心裡一咯噔。
千百種滋味翻湧上來，攪得她喉頭髮緊。
然後她開口，語氣像極了姐姐文靜平日乖巧應聲的樣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