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久違的荒唐過後,丁衡早早起床。
入目是花晴散落的長髮。
仙子睡得很沉,手臂還搭在丁衡腰側,像是夢裡也捨不得鬆開。
另一側,趙顏希已經翻到床邊緣,整個人蜷成蝦米狀,光裸的背脊和修長大腿一覽無餘。
文靜窩在她身旁,小圓臉埋在被窩裡,只露出半隻耳朵。
丁衡輕輕抽出手臂,花晴在睡夢中含糊嘟囔一聲,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他沒有驚動幾個姑娘,下床裸身走進浴室,洗漱換好衣服離開臥室,瞧見書房的門半開。
林蔓正坐在書桌前,長發簡單束成馬尾,一身素淨的居家服,稍稍遮掩去幾分妖媚。
丁衡走過去,從身後俯身摟住林蔓。
「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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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微微偏過頭,臉頰蹭過男人胡茬。
「唔……得回個外國客戶的消息,這會正好是對方的上班時間。」 丁衡掌心貼緊林蔓平坦的小腹。
「有必要這麼辛苦嗎?」
「沒辦法……」
林蔓故作哀怨:「人家要不努力點,老闆你身邊哪有我的位置呀,就像昨晚……」
丁衡咧嘴笑笑,乾脆將林蔓整個人撈起來,放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林蔓「哎呀」一聲,下意識扶住桌沿,回頭嗔怪地瞪男人一眼。
「老闆,我消息還沒回完呢。」
「回你的,我又不吵你。」
丁衡雙手環住林蔓纖細柔潤腰肢,倒也沒什麼過分的動作。
林蔓調整好坐姿,繼續敲鍵盤。
丁衡視線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郵件上。
他看得懂,但並不想去細看。 感受懷裡這具溫熱柔軟的身體,細細品味絲絲幽魅體香。
昨晚荒唐半宿,僧多粥少,再怎麼盡力,也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也確實在林蔓身上發力最少,不怪她心態失衡偷偷吃醋。
丁衡手指在林蔓腰側輕輕摩挲。
「林蔓。」
「嗯?」
「昨晚確實是我不對。」
林蔓打字稍稍停頓。
安靜兩秒後,她繼續敲了兩下鍵盤,直至點擊發送,才側過身來面對丁衡,一雙狐媚眼似笑非笑。
「那老闆要補償我嗎?」
丁衡抬手,一巴掌拍在林蔓大腿上。
「啪。」
清脆的一聲。 「別鬧,大早上的。她們馬上也都醒來了。」
林蔓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委屈地嘟嘟嘴,但也沒有再糾纏,轉回去重新敲擊鍵盤。
丁衡看著她一副乖順又委屈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下來。
「你不給自己招個助理麼?」
「有招啊。」
林蔓頭也沒回:「在HK呢,沒時常帶在身邊。」
「怎麼不讓她跟著?」
「唔……」
林蔓慢悠悠地轉過來,笑得意味深長。
「挺漂亮一姑娘,別又被老闆你霍霍了,到時候算我造孽不說,老闆你身邊更沒我位置。」
丁衡失笑,巴掌又落在同一位置,下手更重。
「啪!」 「哎喲……!」
林蔓直疼得齜牙咧嘴,眼眶泛紅泛淚。
「老闆!」
「現在都敢陰陽怪氣老闆了是吧?」
「我哪有……」
「你哪沒有?」
丁衡到底還是笑,伸手揉了揉自己拍紅的地方。
「行了,知道你有怨氣。抽空我多去HK住幾天,好好陪你。」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抽空?
自己真能抽出空嗎?
過去幾個月,他和林蔓的接觸最少,可蠢狐狸偏偏是最盡心盡力、任勞任怨的一個。 公司、家裡、女人……甚至包括他父親的安排,統統都是她在背後操持。
有點怨氣,也正常。
何況是女人。
林蔓嘟嘟嘴:「老闆你可別只嘴上說說。」
「行行行,我保證!」
「哼哼……」
林蔓轉回去繼續敲鍵盤,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丁衡繼續提議道:「暑假反正還有一點時間,要不你再安排大夥出去旅遊玩玩?」
林蔓動作徹底停住。
集體旅遊,好久沒有過了……
她轉過頭,表情略顯意外:「老闆你不要陪龍禾麼?」
「不用你操心。」 丁衡語氣平淡:「去安排吧。」
「好嘞,老闆。」
林蔓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聲音里終於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歡喜。
下午三點,林蔓將一份完整的行程規劃發到丁衡手機上。
丁衡正在客廳擼花晴領回來的黑豆,順勢打開一看,是一份排版工整的PDF文件。
目的地:藏地林芝。
時間:五天四晚。
住宿:林芝國際莊園酒店。
人員:丁衡、文靜、趙顏希、花晴、林蔓、白瑪、文淑。
房間安排:白瑪和文淑獨棟套房一間,丁衡及餘下四位獨棟套房一間
統一超大主臥+雙次臥+獨立會客廳+露台恆溫泳池……
林蔓正好從書房走出來,樂呵呵湊到丁衡面前邀功。 「老闆,怎麼樣?」
「為啥去林芝?」
丁衡疑惑發問。
林蔓攤手:「白瑪的主意,說是方便她拍新視頻,且酒店正好是曲珍阿姨名下,能保障我們幾個隱私。」
丁衡調侃問:「然後你就把她安排去隔壁?」
林蔓眨眨眼,笑容無辜。
「這不是怕兩小電燈泡尷尬麼?」
說完,她又湊到丁衡耳畔小聲嘀咕起來。
「不過獨棟套房後院之間可以聯通,我已經讓酒店安排好……」
丁衡笑出聲,抬手敲敲她腦袋。
「你倒是會安排。」
「那當然。」 蠢狐狸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人家可是老闆最貼心的小秘書!」
……
次日,某架私人飛機抵達林芝米林機場。
高原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天空藍得透亮。
白瑪第一個衝出航站樓,深吸一口氣。
「啊……回家的感覺就是好!」
文淑緊隨其後,仰望遠處的雪山,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漂亮……」
前段時間她和白瑪在藏地不少地方轉悠過,但眼前林芝又是一番別樣的風景。
「那可不!」
白瑪得意轉身,雙手叉腰:「我跟你講,林芝可是藏地的小江南,海拔比日光城低多了,含氧量也高,內地人來一般不會有高反。你看那邊的山,那些樹,還有那邊的雲……」 她開始巴拉巴拉,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導遊。
其餘姑娘們陸陸續續走出機場,唯獨丁衡落在最後,行李車上堆滿姑娘們的箱子。
來接機的是一輛考斯特大巴,林蔓提前安排好的。
家裡人越來越多,普通保姆車或商務車已經無法滿足需求。
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藏族漢子,普通話流利,只當丁衡他們是個普通旅遊團,一路上熱情地介紹沿途風景。
「這邊是雅魯藏布江,那邊是尼洋河風光帶,每年三四月份桃花開的時候最漂亮,不過秋天的彩林也是一絕……」
然後副駕駛的白瑪突然接上兩句藏語,給司機驚得目瞪口呆。
後排大夥都聊得開心,唯獨趙顏希靠在窗邊,難得安靜。
一旁文靜見閨蜜狀態不對,關切詢問:「顏希想什麼呢?」
「沒什麼。」
趙顏希搖搖頭,轉移話題:「算算時間,大夥好久沒一起出來玩了。」
「那你收收心,別想太多。」 「嗯……」
趙顏希應一聲,視線重新落回窗外。
她有點累。
哪怕有龍禾助力宣傳,咖啡店的生意始終不樂觀,流水一直在跌,偶爾甚至會掛零。
雖然蘇晚很能幹,能替她分擔不少壓力,但每天睜眼就是房租水電以及人工原材料等等成本……讓她始終無法真正放鬆下來。
這次出門旅遊,趙顏希其實沒太大興趣,但大夥難得一起出趟遠門,她也好不掃興,暫時將店交給蘇晚打理。
有時候她會自暴自棄想,反正店是丁衡哥開給自己玩的,自己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得過且過唄。
比起白瑪的自媒體公司,咖啡店每個月燒的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她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哪怕只是開給她玩的,那也是丁衡哥給她開的店。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行駛將近一個小時,終於抵達酒店。 莊園酒店依山而建,建築風格融合藏式元素和現代極簡主義,錯落在山林之間。
下車後,白瑪依舊保持十足的興奮,直到拿到房卡,表情肉眼可見地垮塌。
「為什麼我和小淑單獨一間……」
「怎麼,嫌棄我?」
文淑從她手裡搶過房卡,面無表情。
「哎……」
白瑪只能唉聲嘆氣。
沒辦法,誰讓她還是妹妹呢!
傍晚,夕陽將遠方雪頂染成一片金紅。
文淑獨自扛起三腳架和相機,沿著酒店後山的棧道往上走,想找一個視野更好的位置拍日落金山。
棧道的盡頭是一個觀景平台,木製的圍欄,視野開闊,正對著雪山。
文淑架好三腳架,觀察光線調整參數,彎腰在取景器里構圖。 「再往右移一點,讓經幡進入前景,雪山放在左上三分線。」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文淑直起身,回過頭。
丁衡站在幾步之外,像是散步時恰好路過。
「姐夫?」
文淑意外道:「你怎麼上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出來轉轉,正好看見你在這兒。」
丁衡走到文淑身邊,瞅一眼她架好的相機,繼續指點。
「你構圖太對稱顯得不自然。」
文淑抿抿唇,重新俯身調整取景器角度。
「這樣?」
「嗯,好一點。」 丁衡走到她身側,微微彎腰透過取景器觀察。
「光圈還可以再收一檔,讓雪山的紋理更清晰。」
一瞬間,二人距離拉得很近很近。
丁衡顯然剛又喝過酒,呼吸間輕微酒氣讓文淑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她定定神,伸手去調整鏡頭上的光圈環,可手指剛碰到鏡頭,丁衡的手同時伸過來。
男人粗糙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帶她輕輕轉動光圈環。
「轉到這裡。」
他語氣認真,像是全身心投入教學,但手掌的溫度卻燙得文淑心驚膽戰。
她不止一次聽過自己姐姐吐槽姐夫體溫過高,如今算是真切感受到。
調整完鏡頭,丁衡沒有鬆開手,文淑也沒有抽回來。
取景框內,雪山沉默地矗立在天際線上。
直至一陣微風拂過,丁衡鬆開手直起身。 「試試。」
「嗯。」
文淑低下頭,按下快門。
「咔嚓。」
畫面定格,構圖確實相較於剛才好上不少。
「謝謝姐夫。」
文淑真心實意道謝。
過去丁衡總吐槽自己不比親爹丁文杰,褻瀆攝影,可畢竟虎父無犬子,文淑接觸多後才發現,丁衡的攝影功底也絕對一流。
哪怕他私藏的姑娘私房照,無論構圖還是後期都屬一絕。
「不客氣。」
丁衡靠在欄杆上,靜靜眺望遠處雪山。
文淑站在一旁,沉默整理自己的相機包。 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天邊的金紅漸漸轉為深紫。
文淑突然開口:「姐夫,你說人能一直這樣嗎?」
「怎樣?」
「就這樣……看看風景,什麼都不想。」
丁衡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左顧右而言它。
「想太多也沒什麼用,日子總得過下去,自己開心就好。」
文淑沒接話,手指再次拂過相機機身,表面還殘留有男人手掌的溫度。
突然,棧道那頭再次傳來腳步聲。
文靜捋了捋自己被風吹亂的碎發,抬頭望去。
瞧見自己妹妹和丁衡並肩而立的剎那,她表情凝固,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說怎麼到處找不到你倆人呢。」
她走過來在文淑身旁站定,同時眺望一眼遠處雪山,語氣聽不出情緒。 「這兒視野真好。難怪你們倆都跑上來。」
「姐……」
文淑無比心虛,下意識地想解釋,卻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回想人生上一次如此緊張,還是小時候某次偷喝文靜奶茶……當然,文靜從不會責怪她。
文靜沒有給她糾結的時間,自然地沖兩人笑笑:「走吧,酒店經理給我們準備了篝火餐,白瑪還親手給你烤的羊腿。」
丁衡面色如常,照常伸手捏住小兔子臉蛋,輕輕拉扯。
「給我發個消息不就行了,還親自跑一趟。」
「嗚嗚嗚……討厭!」
文靜被他捏得臉頰變形,含含糊糊地嘟囔,然後抬手拍開丁衡爪子,揉揉臉蛋。
「你沒回。我找了酒店工作人員,他們說你往這邊棧道上來了,我才找過來的。」
文淑站在幾步之外,靜靜觀察姐姐和姐夫互動。
隱隱約約有種錯覺,自己姐姐像是知道自己和姐夫在一起,並嘗試向丁衡解釋自己不是有意找過來的。 認知讓文淑心頭某個壓抑念頭又往上拱一寸。
文靜挽起丁衡臂膀,轉身往來路走,並沖文淑招招手。
「小淑,走啊,等會菜都涼了。」
「來了。」
文淑回應一聲,快步跟上去。
經過丁衡身邊,她垂下眼睫,安安靜靜地從他身側走過。
那個念頭還留存在她腦海里,不停放大膨脹。
姐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又或者,她早就在默許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