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章 你是個好人

第5章 你是個好人

2026-02-09 06:15:59 作者: 流於指間

  崖風獵獵,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誠握著一柄尋常鐵劍,靜立於岸邊黝黑的巨礁之上。

  眼前是蒼茫的深海,蔚藍中透著沉鬱,遠處水天相接,一片空濛。

  大宗師級的百鍊真氣在體內奔流涌動,與身外天地隱隱呼應。

  他略微蓄勢,只是尋常般提劍,向前平平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連空氣也未被明顯攪動。

  唯有劍鋒過處,一道極細、極淡、幾近透明的波紋倏然延伸,快得超越了目力所及。

  十丈之外,平靜的海面驀然出現一道筆直平滑的「線」,宛如純色織錦中間突兀出現一抹他色。

  緊接著,那「線」驟然向兩側分裂、塌陷!

  整片海面在一股凌厲無匹的無形之力下生生切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沿劍痕軌跡貫空而起,海水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推擠,形成一道長約三十丈、寬度延伸的扇形溝壑,直抵海底礁岩!

  兩息之後,被強行割裂的海面才轟然合攏,猛烈對沖!

  101看書 101 看書網體驗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白浪如牆,沖天炸起七八丈高,隨即崩散為暴雨傾瀉,嘩啦啦砸回海面,濺起無數碎沫。

  「這便是……大宗師啊!」

  不遠處負責警戒的陳全、陳寶二人,目睹此景,心神搖曳,如見神明。

  過往大宗師的非人只是傳說。

  現在,他們對大宗師那超脫凡俗的威能,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僅是一道劍氣,便有如此毀天滅地之勢。

  他們自問九品之下,恐怕連直面它的資格都沒有。

  近三十丈的劍氣範圍,若置於戰場,無異於移動的天罰。即便兵士全身披甲,也是觸之即死,擦之即傷。

  估計也只有高階武者防護得當,才能在餘波下倖免於難。

  也難怪東夷城一座小城面對兩大強國都固若金湯。

  單是一位大宗師,縱有數十萬鐵騎,也不過蚍蜉撼樹,如待割野草。

  周誠還劍入鞘,面色平靜。

  能一擊造出這般場面,他心中亦沉醉於大宗師的浩瀚偉力,但對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著清醒認知。

  「我這……大概算最弱大宗師吧。」

  他暗自估量。

  方才那一劍確實威力驚人,不過他自忖,此招用來清場、對付大宗師以下武者,應該無往不利。

  只是直面同境大宗師,就有些力有未逮。

  此番實驗,周誠再次確認了自己的不足。

  他本欲將全部力道凝於一線,出劍後真氣卻仍不免渙散。

  場面雖浩大,卻遠未達到心中至境。

  影視劇中,四大宗師之末的葉流雲曾相隔百丈一劍斬樓,真氣聚而不散、凝練如絲,且不傷一人。

  其感知與控制力,遠非自己眼下可比。

  大宗師中,他比葉流雲尚且不如,那最弱大宗師的寶座,自然只能由他繼承。

  周誠收斂心神。

  大宗師亦有高下,他依靠系統成就大宗師,不過剛邁進門檻罷了。

  想要擊敗慶帝這位最強宗師完成任務,他還差的遠。

  「至少......就真氣而言,百鍊真氣就不如霸道真氣......」

  周誠心中自語。

  百鍊真氣並非系統所賜的高深武學,只是他早年搜集百家功法後,擇取的最貼合自身的一門。

  其性中正平和,原本最高只能修至八品,是憑藉系統之力,才強行推至大宗師境界。

  四大宗師中,除自悟「流雲散手」的葉流雲外,苦荷的《天一道心法》、四顧劍的《無名劍訣》、慶帝的《霸道真氣》,皆是葉輕眉自神廟帶出的至高武學,乃神廟智腦推演無數年的智慧結晶。

  百鍊真氣與這三者相比,天然便有一段不小差距。

  當年他沒得選擇,也無緣取得那些功法,只能修習百鍊真氣。


  這功法雖威力平平,卻有一樁特殊之處被他看中。

  百鍊真氣,能容納異種真氣,且轉修無礙。

  當初他放著多門九品法門不練而選它,正是看中這份特質。

  「來,你們繼續助我修行!」

  周誠聲音凝練成線,遠遠招呼陳全兄弟二人。

  他在海邊除了錘鍊真氣控制,就是壓低修為,與陳全、陳寶切磋實戰。

  只是近來二人束手束腳施展不開,好似唯恐被他失手擊斃,以至於實戰效果很是一般。

  入夜,周誠吩咐陳全兄弟嚴守門戶,又安排好替身,假作自己仍在廟中靜修。

  隨後換上一襲麻布衣,頭戴斗笠,悄無聲息地下了大東山。

  沿著東海,他踩著一葉扁舟,逕自往澹州方向行去。

  要提升真氣,最簡單的就是改換更強的功法。

  而在四大宗師功法中,最易得手的,莫過於范閒手中的《霸道真氣》。

  范閒身邊有著五竹守護,可范閒本人……是個好人。

  小舟破浪,於近海飛馳。

  周誠手持竹篙,真氣微注,輕輕一盪,舟身便如離弦之箭射出。如此既可加速趕路,亦能鍛鍊真氣掌控。

  蒼海孤影,快意頓生。

  數日後,他棄舟登岸,抵達澹州。

  司南伯府所在並不難打聽。

  周誠稍作打探,並未急於上門,而是尋了客棧,換下被海風醃入味的衣衫,好好沐浴後悠悠然在城中閒逛了一日。

  澹州只是偏遠小城,遠不及京都繁華,只是這裡的景象風物,也別有一番淳樸韻味。

  等到夜色漸濃,周誠換上日間買來的夜行衣,沒入黑暗。

  范府。

  范閒向范老夫人問安後回到房中,才合上門,便見屏風後轉出一道黑影。

  他也不驚,只是無奈道:

  「五竹叔,你不用時時刻刻守著我。我現在好歹也是七品高手,可謂毒武雙絕,等閒人等哪能傷我?」

  黑袍裹身,黑布蒙眼的五竹淡淡搖頭:

  「不能。」

  范閒知他固執,也不再勸,轉而嘆道:

  「叔,你說到底是誰非要殺我?這半年裡刺殺已有三四回,下毒暗算樣樣都來……你說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不知。」

  五竹抱臂而立,依舊惜字如金。

  范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坐到凳上,望著跳躍的燭火愣愣出神。

  「刺客先是六品,又是七品,下次恐怕就是八品了。有叔在,我自是不怕。只怕連累老夫人和府中其他人……」

  他眉間凝著愁色。

  幾次擒下的刺客皆交由他跟五竹審問,可對方皆是死士,至今未得半分線索。

  大半年提心弔膽,卻連敵人是誰都未知,著實令他心力交瘁。

  五竹沉默。

  府中他人死活,他並不在意,他只在乎范閒的安危。

  范閒手指敲著桌子,默默分析道:

  「我為人一向低調,澹州本地無人會動我,更請不來七品高手。刺客不是出自澹州,想必是來自京都,可京都……」

  京都在他心中籠著重重迷霧,是一個謎一樣的地方。

  他未曾謀面的便宜父親在那裡,妹妹在那裡,敵人可能也在那裡。

  他想進京,可這麼多年,傳說中該來接他的紅甲騎士卻遲遲未曾出現。

  范閒正自言自語間,五竹忽然微微側首,耳廓輕動。

  「躲好。」他冷聲道。

  范閒一怔,隨即會意,這是有人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這次不會真來八品了吧?」

  范閒眼中並無懼色。

  他如今已是七品巔峰,距八品僅一線之隔。

  若非《霸道真氣》至剛至陽、狂暴異常,需要輔以醫術和藥物緩慢調和身體,他早就可以嘗試突破。

  「我沒有真氣,不知道幾品。不過......這次不一樣!」五竹罕見地多言一句。


  「不一樣?」范閒訝異間,房門已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臉覆鬼面具、連雙手都戴著黑手套的身影,緩步踏入。

  五竹一言不發,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根鐵釺。

  鬼面人步入室內,先是瞥了范閒一眼,旋即目光落向五竹。

  來人自然就是周誠。

  他在范府尋了幾個小廝稍作打聽,便尋到范閒住處逕自過來,只是未料到五竹竟在房內。

  按原本劇情,五竹本應在對街雜貨鋪暗中守護。

  如今現身於此,看來自他將范閒的消息賣給給李雲睿後,劇情稍微有了偏移。

  范閒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一臉無力的嫌棄,

  「你也是來殺我的?能不能告訴我,我招誰惹誰了,值得你們一個個找上門?」

  【來自范閒的負面情緒+666!】

  周誠心裡嘖嘖一聲。

  雖說反派一般死於話多,不過看在情緒值份上,他還是嘶啞著聲音替他解惑:

  「你未惹人,只是礙了某些人的眼。」

  相比礙眼,準確來說應該是「恨屋及烏」

  只是慶餘年世界並無愛屋及烏的典故,周誠話到嘴邊便換了個說法。

  「咦?你竟會說話?」

  范閒只是隨意抱怨一句,沒料到對方竟會回應,這與先前那些死士截然不同。

  周誠面具下的嘴角微抽,轉而道:

  「我非為殺你而來,只要交出《霸道真氣》秘籍,我便離開。」

  「霸道真氣」四字一出,范閒眼神頓時有了變化。

  霸道真氣乃是她母親葉輕眉留給他的遺物。

  普天之下只有他跟五竹知曉。

  自己從未外傳,五竹更不可能泄密。那......眼前這見鬼的鬼面人,究竟從何處得知?

  莫非……與母親有關?

  范閒再也無法淡定:

  「你究竟是誰?為何知道《霸道真氣》?」

  「你無需知曉。」

  周誠自不多言,他不喜扯謊,總不能說自己是看小說和電視劇知道的。

  「五竹叔,拿下他!他定然知道什麼!」

  范閒倒也果斷,一見問不出,立即決定出手。

  眼前人被五竹評價為不一樣,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所以,他上來準備玩陰的!

  只見他袖中猛的揮出一片紫色煙霧,人亦揉身疾進。

  五竹再次提醒:「小心!退後!」

  「放毒?」

  周誠眼皮一抬,不閃不避,只將真氣猛然外放——

  周身空氣劇烈震盪,毒煙未及靠近便被氣浪卷散。

  遠遠撲來的范閒只來得及暗罵一聲,便凌空倒飛,噼里啪啦砸翻一片桌椅。

  大宗師的真氣領域籠罩整個房間,房內空間霎時間仿佛陷入凝滯。

  范閒趴伏在地,只覺身上似壓著一座山,連呼吸都窒澀難行。

  「這……這是什麼手段!?」

  他撐著手臂,努力瞪大雙眼,心中駭然。

  與之前那些刺客相比,這何止是「不一樣」,簡直是完全『不一樣』!

  場中唯有五竹不受領域影響。

  周誠真氣盪開之際,他便動了!

  黝黑鐵釺撕開空氣,發出刺耳爆鳴。

  周誠不敢怠慢,反手向背後一探,竟抽出一根三尺余長的鐵棒。

  艱難嘗試起身的范閒再次傻眼。

  那麼長的玩意,能從背後直接掏出來嗎?

  鐺!

  鐵釺與鐵棒交擊,火花迸濺,金鐵激鳴如驟雨連綿。

  兩人越戰越快,范閒眼中唯見殘影交錯、火花流散,耳中只聞連綿氣爆,根本看不清招式來往。

  激盪的氣流卷得房間震顫不已,樑柱吱呀,頂上瓦片簌簌作響。


  「走,換個地方!」

  周誠低喝一聲,抽身疾退。

  與五竹這短暫交手,竟讓他感到無比快意。

  大宗師全力施為波及太廣,此處狹窄,更利五竹施展,自己本就落於下風,在此久戰不利。

  五竹瞥了一眼范閒,只留下句『留在這』,便縱身追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出庭院,踏瓦翻垣,直往城東而去。

  范閒頓覺身上一輕,喘著氣爬起,望著一片狼藉的屋子苦笑一聲。

  想了想五竹的囑咐,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追過去。

  他對鬼面人的來歷太過在意,同時也擔心五竹,當然,也是不願錯過這難得一見的巔峰對決。

  城東,竹林。

  月下翠影染墨,風過葉聲蕭蕭。

  兩道身影邊戰邊移,所過之處竹折石裂,生生犁出一條通道。

  砰砰砰砰!

  拳掌交擊密如奔雷。二人手中鐵器早已在激鬥中扭曲變形,化為廢鐵。

  周誠全神貫注,將大宗師的修為催至極致,卻仍處在下風。

  五竹是上個時代的高智慧機器人,並無真氣、亦無領域,唯有絕對的速度與力量,以及一身遠超當前時代的高強材料。

  或許因范閒不在近旁,五竹出手再無顧忌,速度層層攀升,力道也越來越重。

  周誠初時僅稍落下風,漸漸卻只能勉力招架,但凡露出破綻,便會迎來一連串疾如閃電的打擊。

  到最後,他幾乎全憑武者本能應對。

  若非大宗師真氣護體強韌,此刻早已身受重傷。

  「差距實在太大了!」

  身為「最弱大宗師」,周誠早有自知之明,此番主動接戰,一是為感受與當世頂尖的差距,二是欲借五竹之手,磨礪真氣、淬鍊反應。

  只是沒想到差距會這般明顯。

  他此時的感受就是自己這一尊『橡膠』人正在跟一尊『鐵人』互毆。

  自己拿『鐵人』沒辦法,鐵人一時半會也揍不死他。

  雖基本都在挨打,不過在一次次硬撼與閃避中,精神高度緊繃,思維活躍到極致,身體本能越發敏銳的這種飛速變強成長的感覺,是與陳全兄弟那束手束腳的切磋無法比擬的。

  一刻鐘後,周誠拄膝喘息,周身無處不痛,夜行衣破碎不堪,連臉上的鬼面具也布滿裂痕。

  五竹距他不遠,衣物更為破爛,身上卻毫無傷勢,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沒有變化。

  竹林中央方圓百米已一片狼藉,就連地面都像被深耕機犁過。

  「這還是人嗎?」

  早已趕到戰場邊緣的范閒感覺一陣牙酸,他可以說幾乎全程目睹了這場超越他認知的交鋒。

  他從來不知道,武道之威竟可恐怖如斯。

  當然,他並不明白,眼前這景象已是周誠極力凝練真氣的結果。

  若換作正常大宗師交手,真氣肆意迸發下,方圓千米恐怕都要夷為平地。

  范閒快步走到五竹身側,難掩興奮:




  他比了個大拇指,又朝不遠處的周誠喊道:

  「你已非我叔對手。不如束手就擒,只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並立誓不再與我為敵,我事後便放你離開!」

  「放我離開?」

  周誠抬手撫過臉上瀕臨破碎的面具,忽地輕笑一聲。

  「我若想走,他攔不住。」

  話音方落,他轉過頭去。

  待轉過頭來,他臉上那張面具赫然已完好如初。

  范閒怔住,眨了眨眼,又抬手用力揉了揉。

  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擦……你怎麼做到的?變魔術?」

  周誠只呵呵一聲,並不回答。

  穿越之前,他便獲得了系統贈予的新手禮包——自主選擇一件物品帶入影視世界。

  覺醒記憶後,他發現禮包竟然依舊可用。

  於是便指定了現實世界中剛剛拿下的那套毛坯房。


  那套房在系統自適應中化為類似「儲物空間」的存在,他可隨時存取其中物品。

  交戰時的鐵棒、此刻的面具,皆來源於此。

  他之所以敢與五竹放手一戰,正是因為空間內早備齊諸多物什,足以讓他脫身。

  不過眼下有范閒在場,那些後手倒是派不上用場。

  見他不吱聲,范閒皺眉道:

  「你現在不說,我一會也能知道。你現在氣息已亂,除非還有同你一般的高手援助,否則絕無可能從我叔手中逃脫。」

  周誠直起身,長吐一口氣,理順氣息,輕輕拍去衣上塵土,不緊不慢道:

  「我無援助,亦不必逃。我知道,一會你就會將《霸道真氣》給我,並且會送我離開。」

  范閒挑眉:「什麼意思?你當我傻啊?」

  周誠呵呵一笑:

  「來此之前,我就把你調查清楚。最後得出結論——范閒,你是個好人。」

  范閒不解:「……所以?」

  周誠搖了搖頭,嘆口氣:「所以,我入范府尋你時,順便請走了你身邊一位侍女。」

  范閒臉色驟變:

  「你特麼——」

  【來自范閒的負面情緒+999!】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