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給你們的錢,既然是用於給姑娘們打賞或是贖身,那她們能拿到分成嗎?」
老鴇微微一怔,她很少聽見有人問這樣的問題,畢竟來這裡的都是為了殺人,沒誰會真的在乎花樓里的那些姑娘。
不過是些附贈品罷了,買回去也不過是當個玩物,當個傳話的工具人。
突兀一聽,還真有些新鮮。
她朝沐安看了兩眼,在他那張年輕俊俏的臉上停了一會,心裡暗自感慨。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幻想些什麼東西,一個個話本看的太多,還真以為自己能勸人從良不成?」
心裡蛐蛐,嘴上自是不能說出來,老鴇頗有耐心,詳細的解答了沐安的疑惑。
「花魁都是我們自己人,自是可以的,至於那些尋常姑娘,卻是不行。
閣里乾的畢竟是砍頭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難免會有說漏嘴的,是故只有花魁們有資格知曉。
公子若是喜歡,晚些時候我可以給公子您推薦幾個花魁,她們都是閣里從小精心培養的,各種技藝皆是不俗。
無論是床笫之事還是同人廝殺搏命,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往後公子也可以通過她們同閣里聯繫。」
沐安微微點頭,「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老鴇明顯有些不耐煩,但考慮到沐安開口就是萬金,無疑是位難得的大主顧,她還是耐下了性子。
這一單若是能談成,夠她瀟灑半輩子了。
「您問。」
「一個天人武聖,三個先天宗師,十九名一流層次的殺手,再加上所有花魁的性命,價值幾何?」
不等老鴇拔出腿上的匕首,他又補了一句。
「哦對,差點忘了,還有如你這般上不得台面的貨色,都一起算算吧,把價格報出來,楚家買單。」
話音剛落,老鴇手上已經多出了一把匕首。
她算好了自己的手速,算好了沐安同她的距離,也算好了匕首上的毒生效的速度。
她這一生接過整整八十一單,如此距離她有絕對的信心在瞬息奪走沐安的生命。
是故,老鴇死了。
劍光在只容一人通行的通道里亮起,在老鴇的腹部開出了一個直徑足有半米的大洞,將她整個人貫穿。
灼熱的高溫驚得牆壁上的爬蟲瘋了一般的向四周逃竄。
沐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嫌棄的看了看四散而逃的爬蟲,一腳踩在那塊被不知道多少人碰過的黑布上。
他有點潔癖,見不得這些密密麻麻的蟲子。
抱著這樣的想法,沐安往後退了幾步,退回了光亮的書房。
他不擔心有人會逃,畢竟把總部建在地底,想逃都沒地方逃,真的很給他省事。
沐安覺得自己腦子沒有問題,自然不可能跟著這老鴇傻乎乎的進地宮。
對付地底下的敵人,不要太簡單,只要明確了位置,有太多的方法可以送地下的人去見閻王。
而最簡單最粗暴的手段無疑是直接從上方把地面轟蹋,地宮塌了,裡面的人自然活不成。
就算有實力強的能跑出來,也不過是一劍一個的問題。
他的感知已經覆蓋了方圓數里,鎖死了四個可能存在的出口,這些斷魂閣的殺手就算插上翅膀,今日也別想活著離開。
他會跟老鴇聊到現在,單純是為了弄清楚上方的春花秋月閣里有多少人該殺。
花樓說白了也只是一門生計,無辜的人自然可以活命,他沐大善人從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是故,他一劍砍死了帶路的老鴇,踏出書房,在一眾姑娘們略帶好奇的目光中淡然的從過道里走了出來。
有知曉內情的花魁察覺不妥,主動出聲。
「公子這就出來了?怎麼沒見到媽媽的身影?」
聽見有人說話,沐安抬頭朝說話的女人看了一眼。
單以容貌而言確實是個美人,練過武,約莫三流層次的內力,身上還帶著不少暗器。
但考慮到可能存在的誤會,沐安還是朝一旁躲在窗戶後的姑娘問了一句。
「這位姑娘,不知那位可是你們樓里的花魁?」
被問到的琴姬小臉一紅,不住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琴姬總覺得沐安身上有股特別的氣質,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接近,只是看見他那張臉,身經百戰的她依舊感到有些害羞。
她覺得,如果是這麼好看的公子,免費什麼的也不是不行。
「公子,黎姐姐是我們樓里去年評出的花魁。」
「多謝,麻煩姑娘把門窗關好,等會無論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公子?」琴姬扭了扭頭,她雙手撐著下巴,臉上寫滿了好奇。。
沐安朝她笑了笑,順手幫她窗戶合了起來。
「雖然很難,但如果有能力的話,以後還是找個好點的活計好好生活吧。
不用擔心沒有住的地方,今日過後,你們每人都能領到一筆足夠安家的費用。」
將窗戶徹底合上,沐安扭頭看向正死死盯著自己的花魁。
他朝著站在廊道盡頭的花魁微微一笑,聲音溫潤。
「我這人最是公平,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漏殺一個壞人,所以,這位蛇蠍心腸的花魁小姐,可以麻煩你先死一死嗎?」
他揮了揮手,將飛向自己的毒針攔在半空,再一揮手,毒針倒轉,以原先數倍的速度扎進花魁的身體。
見這位不知名姓的花魁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沐安輕嘁一聲,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
毒這種東西,最噁心人了,哪怕他現在已經萬毒不侵,他也依舊嫌棄。
這般危險的毒藥,分明應該由他這樣的好人來用,流通在這些惡人手裡算是幾個意思?
「救命!救命!解藥!快給我解藥!」
就這麼幾十秒的功夫,花魁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尖叫,聽的沐安捂住了耳朵。
待花魁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沐安才嫌棄的踢了她一下。
「這麼大聲幹什麼,嚇跑了其他壞人,你擔的起責任嗎?」
一句話說完,流雲出鞘,懸在沐安身前。
五色光暈自他掌心迸發,他伸出右手,從上到下撫過流雲的劍身,為它染上一抹靈性。
「去,一共十二個,把她們都砍了。」
見流雲顫抖著劍軀,化作殘影激射而出,整把劍一副激動無比,誓要剷除奸邪的模樣。
沐安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就連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就知道,劍隨主人,瞧流雲這正義凜然,誓要斬盡天下罪惡的模樣,和他多像!
他向前一步,出現在春花秋月閣的閣頂。
站在閣頂,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還有那成片的民居,沐安眉頭微蹙,發覺自己好像想的太簡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