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她都快記不清這二人長什麼模樣了。
住了一輩子的屋子,沐靈兒並未將其交給沐永,而是讓他自己在遠離沐府的地方修了一處宮殿。
對於這個過繼過來的繼承人,其實沐靈兒並沒有太多感情,也不認為他有資格繼承充滿回憶的沐府。
若非祁山道需要一個新的領袖,沐靈兒根本不會做這些麻煩事。
在沐靈兒眼裡,沐府是他們四人的家,以前是,以後也是。
家這種地方,可以有人打理,卻不可以出現新的主人。
祁山道可以交給沐家的人,他們的家卻不可以。
這大大的府邸,小小的院子,永遠都會是留給沐安歇腳的地方。
望著沐府中的一切,沐靈兒忽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依舊是那般水嫩,軟軟乎乎,好似半點不曾蒼老。
反倒是頭髮,因為沒有刻意調整,已然多了些許白髮。
這一動作也吸引了沐安的目光。
在沐安的注視下,沐靈兒抬手輕揮,髮絲上的銀白消失不見,一頭秀髮又恢復了年輕時候的模樣。
就好似她依舊年輕,依舊是那個整天在沐府里亂竄的孩子。
「這才像你嘛……」一旁的沐安笑著出聲,望向沐靈兒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
沐靈兒也配合著點了點頭,如孩提時那般扯著裙子轉了一圈,對著沐安笑道。
「大安大安,我好看不?」
「我家小靈兒最可愛了。」
在斜陽的映照下,沐靈兒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樂呵呵的朝沐府揮了揮,似是在告別,又似是最為平常的舉動。
在揮完手後,她好似徹底變回了一個孩子,蹦蹦跳跳的來到沐安身前,挽住了沐安的胳膊,興致勃勃的喊道。
「出發咯!」
……
從踏入旅行開始,時間過得就快了許多。
外界風雲變化,旅行中的兩人卻過得悠閒自在。
在天湖泛舟,在密林野營,在草原縱馬,在古鎮穿行……
沐靈兒好似真的變回了曾經的孩子,不再矜持,不再為各種事情而煩惱。
在茫茫草原,沐靈兒會當著沐安的面在草地里打滾,跟草地里的蚊子蒼蠅干起架來。
發現一頭長得漂亮些的狼,她還會拉著沐安的手讓沐安幫她抓來,自己騎著狼在草原上狂奔。
在雪山上,她會在雪山之巔盡情呼喊,會在沐安不注意的時候悄咪咪的裹起雪球,朝沐安發起偷襲。
被沐安逮到了,她就哈哈大笑,掉頭就跑,直到沐安砸的她滿身是雪,這噘起了小嘴,一副生氣的模樣。
在古城的廟會中,她會從街頭買到巷尾,最後把吃不掉的東西全部塞給沐安。
倘若古城的規模大些,她還會故意嚷著腳疼,讓沐安背著她走。
在沐安背上她也不安分,總會折騰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倘若有人說他們舉止不雅,那沐靈兒就會氣呼呼的揮著拳頭,跟那人爭吵,非要沐安評個道理。
如果沐安不幫她說話,她就能氣的半天都不搭理沐安。
如此之多孩子氣的行為,沐安都理所當然的接受了,半點沒覺有異,就好似沐靈兒本來就是這樣。
旅行中的沐靈兒就好似變了一個人,唯獨那從不離身的酒水,還是和平時一樣。
倘若兩人在野外露營,坐在篝火旁,沐靈兒會將腦袋枕在沐安腿上,仰頭望著沐安的臉頰。
有些時候,她還會抓住沐安的臉,讓兩人的眼睛對視。
一次又一次,每次沐靈兒看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
沐安那燦若星辰的眸子裡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那個總是跟在沐安身後,扯著嗓子喊大安的小孩。
每次對視都不會持續太久,當沐安問她怎麼了,沐靈兒就會笑著趴回去,靠在沐安的懷裡裝睡。
每每如此,沐安都會露出笑容,拿出張毯子蓋在她身上。
只留裝睡的沐靈兒自己思緒翻滾。
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沐靈兒時常發自內心的慶幸,沐安真的很尊重她,從小到大都不會去窺探她的隱私,更不會做出讀她心思這樣的事情。
這才讓她能將這場旅行一直繼續下去。
……
兜兜轉轉就是三年。
兩人走遍了大啟南麓,見到了萬丈高峰,也見到了碧海波濤。
走到哪裡都會入鄉隨俗。
兩人互相潑過水,騎過六七米高的大象,也曾互相拿黑色的染料塗抹對方的臉頰……
在海邊的小城,兩人捏著鼻子吃過蘸醬的老鼠。
在山裡的寨子,兩人閉著眼睛吃著用昆蟲串出來的燒烤。
在大洋中的海島,兩人被當做祭品,坐著小船隨海燈遠去。
在海底的龍宮,兩人欣賞了龍女的舞蹈,看著謹小慎微的龍王將各種珍饈異寶奉上。
見到了喜歡的首飾,沐靈兒就會寶貝似的將其戴在身上,在沐安面前顯擺。
若是遇上海底有火山噴發,沐靈兒還會就此逗留,讓沐安給她烤大蝦吃。
海底岩漿加熱的大蝦,也別具一番風味。
走著走著,兩人就走到了陰極域。
混亂的陰極域最多的就是各種魔教徒,自然免不得撞上。
在被天魔盟的人堵了路後,沐靈兒蜷縮在地上哇哇大哭,任由沐安哄了半天都不肯動上一步。
她就這麼蜷縮著身體,臉上掛著淚珠,一個勁的喊怕。
嘴裡還斷斷續續的出聲,說什麼魔頭要把她抓走吃了。
沐靈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的沐安怒火中燒,只覺這些魔教徒全都該死。
五行大手印從天而降,將大地轟成深淵。
生氣了的沐安當場就抓來了三個魔主,拍死了幾千萬魔教徒。
在沐安當著沐靈兒的面用五行真火將三個魔主全都烤成了灰後,沐靈兒才擦了擦眼淚,顫顫巍巍的抓著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後,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一連串的動作看的沐安對魔教的怒火更甚,轉過頭來又將兩個魔主砍成了肉沫,將十數個魔教山頭拍成廢墟,這才罷休。
一連串的操作嚇蒙了陰極域剩下的七名魔主,絲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招惹了這殺神。
七大魔主連家都不要了,連夜逃往極北之地,只留一群魔教徒在自家地盤裡顫顫巍巍。
唯恐一個大手印從天而降,將他們拍成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