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無暮的所思所想無人在意。
對於這個表情很豐富，想法也很多的少年，沐安其實並沒有太多想法。
無論軒轅無暮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十一二歲，還是實際年齡的十七歲，在如今的沐安眼裡其實都只能算是小孩子。
而小孩子並不需要知道世界的真相，也不需要面對太過殘酷的事情。
綻靈界的情況要遠比軒轅無暮想的複雜的多，而魔淵的情況更是錯綜複雜，複雜到遠遠超出了沐安最開始的設想。
在沐安看來，哪怕軒轅無暮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應對的了這般複雜的問題，更不可能擊敗魔淵，拯救綻靈界。
既然不可能成功，自然沒有了解的必要，糊裡糊塗的過日子也未嘗不好。
至於到底該如何做，這是沐安和老天師該考慮的問題。
沐安以為，這會的老天師應該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此時此刻，老天師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等待著沐安的信號。
除非沐安願意不計代價的催動造化書，不然他們有且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毫無疑問，沐安並不打算這麼做。
無論他在未來能否保有人性，沐安都不打算被造化書裹挾著前進。
他想要掌控造化書，掌控大道，而不是被造化書推著向前，最終同大道融為一體。
而這就意味著當下的沐安能夠調動的力量其實非常有限，在大多數情況下只能動用他本就擁有的力量。
亦如沐安不久前告訴軒轅無暮的那樣。
他只會出手一次。
這句話其實並未說完，後面的半句沐安沒有說給軒轅無暮聽。
因為對於這樣一個少年，對於綻靈界的生靈而言，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而這後半句的內容就是。
出手之後，此界沉淪。
……
不是因為沐安對綻靈界有什麼惡意，而是因為早在數千年前， 綻靈界就已經成為了魔淵的一部分，只是生活在這裡的人不自知而已。
在三千年前，綻靈界的歷史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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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這個世界其實有一個更準確的稱呼——魔淵一層，綻靈分界。
軒轅無暮猜到了許多，卻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他仍以為他們擁有反抗的可能，擁有重新奪回世界的機會。
但軒轅無暮不知道的是。
是魔淵意志允許他們這些人的存在，才有了綻靈界的今日。
只要魔淵意志願意，隨時都可以將綻靈界化作一片魔土。
哪怕綻靈界所有的生靈團結一致，共同反抗，都絕無一絲一毫勝利的可能。
因為世界本身早已沉淪，因為魔淵意志超出想像的強大。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祈求魔淵意志晚一些將綻靈界化作魔土，讓這個世界可以儘可能多的延續一段時日。
……
雲嶺山脈，萬焰門，天極峽谷，碧海宮……
大搖大擺的闖入護宗大陣，旁若無人的在宗門內穿行，受到大修士的熱情招待……
相似的事情接連在軒轅無暮眼前上演，以至於他都習慣了這樣的流程。
從最初的謹小慎微，到現在的肆無忌憚，只需要短短一月的時間。
在過去的一月里，軒轅無暮跟在沐安身後，跑遍了綻靈界每一個擁有延壽之物的勢力。
如今的軒轅無暮甚至會主動湊到那些秀恩愛的小情侶面前，在他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
真別說，這種當透明人的感覺還真有幾分刺激。
以至於軒轅無暮一度幻想，若是自己也能學會沐安的這一神通，今後的生活一定會變得非常精彩。
可惜，這場緊張而又刺激的旅程終究是走到了盡頭。
看著不遠處熟悉而又陌生的恢弘宮闕，軒轅無暮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前輩，如您所見，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太元帝國的皇城，也是我們此行最後一個目標……」
說這話的時候，軒轅無暮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但沒一會功夫他就重新回過神來，朝著坐落於雲層深處的巍峨宮殿指了指。
「那座被雲海覆蓋的高山名為太元神山，是太元帝國皇室培養修行者的場所，而在神山的最高處，就種著前輩您想要的太元果。
太元神樹每三十年結一次果，每次可結五枚果實，是太元帝國皇室維持統治的一大國寶。歷代皇室都嘗試過用太元果栽培新的太元神樹，卻都沒能取得有效的成果，所以……」
軒轅無暮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似是有些遲疑，又似是有些緊張。
「如果前輩您真的想要源源不斷的太元果，那就必須將太元神樹移至到您的洞府中，只是……」
在沐安平靜的注視下，軒轅無暮猛地搖了搖頭，彎下身子朝沐安行了一禮。
「是晚輩唐突了，不該過多言語，晚輩這就帶前輩您前往太元神樹所在的位置。」
一句話說完，軒轅無暮就懂事的走到了沐安身前，打算為沐安指明方向。
出乎軒轅無暮意料的是，這一回沐安並未立刻帶他踏入前方的宮闕，而是轉過身子，朝著宮闕外圍走去。
「不急，你既出生於此，想來對這座城市很是了解，本君想要先看一看這座城市。」
「前輩想要轉一轉這太元城？不瞞您說，晚輩小的時候就喜歡在城裡亂轉，對這城市還是有些了解的，正適合給您做嚮導。」
沐安不語，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把摺扇。
只見他抬手輕揮，兩人的容顏和衣裳都變了模樣，看起來和城裡的普通人無異。
「走吧，給我說說這座城市。」
「整個太元城一共被劃分為了一百個區域，規模之大在整個綻靈界也足以名列前三。單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有九千餘萬。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就是中一區，也就是太元皇城所在的位置……」
……
「那邊的建築看起來倒是有些意思，高達千米的建築竟能以書籍的形態搭建，倒是頗為有趣，此處莫非是你們太元皇城的學宮？」
「好叫前輩知曉，東五區是天下文人的聚集地，亦是我們太元帝國的文道聖地、您看到的那處建築名為天書學宮，是我們太元帝國境內最大的藏書館。
天書學宮高一千二百零四米，遠遠看去就像一本巨大的天書，學宮也因此得名。其內收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圖書，涵蓋萬千，面向所有百姓開放，是綻靈界有名的文道聖地。」
「哦？竟還有此等地方，倒是有些新意。」
「前輩若是感興趣，不妨進天書學宮內一觀。」
「可，本君打算帶一些修行和技術類的書籍回自己的世界，你可能做主將這些書籍贈予本君？」
軒轅無暮又是一愣，半天才理清了沐安話語中的意思，雖然早有猜測，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沐安提起其他世界。
見沐安正打量著自己，軒轅無暮顧不得多想，忙點頭應道。
「自是可以，只要前輩喜歡，整個書宮皆可贈予前輩。」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