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瀰漫的村口,一聲極其暴虐的引擎轟鳴突兀地撕裂了死寂。
兩道昏黃刺眼的車燈猶如利劍般扎進黑壓壓的人群後方,一輛掛著冰碴子的北京212吉普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帶著一股極其駭人的死亡壓迫感直挺挺地扎進了人堆里!
「臥槽!躲開!」
人群瞬間炸鍋,最外圍的十幾個漢子連滾帶爬地往兩邊的雪殼子裡撲。
伴隨著極其刺耳的剎車聲,吉普車在雪地上極其野蠻地甩出一個大擺尾,沉重的生鐵保險槓直接將兩個躲閃不及的外村人硬生生撞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雪窩子裡半天爬不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駕駛室的鐵皮車門被人極其暴力地一腳踹開。
趙山河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雙眼布滿血絲地從風雪中一步跨了下來,右手裡倒提著一把帶著摺疊軍刺的半自動步槍,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單薄的衣領上瞬間融化成水,卻澆不滅他身上那股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滔天殺意。
一個被車輪濺了滿嘴泥雪的漢子剛從地上爬起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極其惱怒地指著趙山河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眼瞎了往人堆里……」
趙山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單手端平半自動步槍,連瞄準的動作都省了,直接扣動扳機。
砰!!!
一聲極其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漫天的風雪,子彈極其狠辣地擦著那個漢子的頭皮飛過去,直接掀飛了他頭上的狗皮帽子,帶著一串血珠死死釘在後面的老榆樹幹上。
那漢子後半截罵街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雙腿一軟直接跪死在雪地里,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全場瞬間死寂,一百多號人全都被這一言不發直接開火的活閻王嚇傻了。
趙山河倒提著那把沾著風雪的步槍,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台階上捂著腦袋流血的二嘎子,以及滿臉黑灰端著土槍的林秀。
他一言不發地邁開雙腿,左手極其熟練地在步槍機匣上猛地一拉,極其清脆的上膛聲在死寂的雪夜裡如同催命的音符。
那個被狗咬了大腿的絡腮鬍子眼角狂跳,看著孤身一人的趙山河,強撐著舉起手裡的剔骨尖刀想要給自己壯膽,扯著破鑼嗓子嚎叫:「他娘的就一個人!大傢伙別怕,咱們一起上剁了……」
趙山河連腳步都沒停,槍口極其隨意地往前一送,再次扣動扳機。
砰!!!
滾燙的子彈極其狠辣地直接打穿了絡腮鬍子舉刀的右邊肩膀,從後背帶出一大捧極其刺眼的血霧。
「啊——!!!」
絡腮鬍子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手裡的剔骨尖刀噹啷一聲掉在碎冰上,他整個人被子彈巨大的貫穿力帶得往後仰倒,捂著滋血的肩膀在雪地里瘋狂抽搐打滾。
一百多號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嚇得肝膽俱裂,連呼吸都停滯了。
人群里一個本來還想仗著人多勢眾往前擠的黑臉漢子,嚇得手裡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下意識地驚呼出聲:「殺、殺人了!他真敢殺……」
趙山河面無表情地往前跨了一步,左手再次拉動槍栓,黃澄澄的彈殼叮噹一聲砸在冰面上,他槍口極其冷酷地往下微壓,對準了那個發出驚呼的黑臉漢子腳下的凍土,沒有任何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又是一聲極其暴虐的槍響,子彈極其精準地貼著黑臉漢子的腳尖深深打進凍土裡,崩飛的碎石子死死嵌進了他的小腿迎面骨里。
這極其冷血、只要有人敢出聲就直接開槍的無聲推進,徹底擊潰了這群山里漢子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嚇唬他們,他是真的敢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裡把他們全都殺光。
嘩啦啦——
一百多號剛才還叫囂著要踏平大院的硬骨頭獵戶,此刻就像是遇到了極其恐怖的瘟神,連滾帶爬地向兩邊瘋狂閃避,人擠著人、人踩著人,硬生生在趙山河面前讓出了一條極其寬闊的血路。
趙山河一馬當先,踩著滿地的冰碴子順著這條道徑直走上台階。
就在他踏上最高一級台階的瞬間,他身上那股極其恐怖的煞氣極其突兀地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隨手把那把還在發燙的步槍扔給旁邊紅著眼眶的大壯,大步走到林秀面前,看著媳婦那張被火藥燻黑的臉和破損的棉襖肩膀。
趙山河極其心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黑灰,把她冰涼的手死死攥在手心裡,聲音極其溫柔低沉:「秀,我回來晚了,辛苦你了。」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是血的二嘎子和那十幾個死死護住院子的兄弟,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山河伸出帶著硝煙味的大手,極其用力地按在二嘎子那個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肩膀上,粗糙的拇指極其小心地蹭掉他眼角快要凍結實的血茬子。
「是個站著尿的爺們,沒給哥丟臉。」
趙山河的聲音極其沙啞低沉,卻像是一顆定心丸一樣,死死砸在了這十幾個糙漢子的心坎上。
二嘎子原本強撐著的一口氣猛地鬆了下來,眼眶子瞬間紅透了,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擠出一個極其倔強的笑臉:「山河哥,院子保住了,錢一分沒少,俺們半步都沒退。」
趙山河極其深沉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空氣,轉頭極其讚賞地捶了一拳大壯那厚實的羊皮襖胸膛。
「大壯,帶二嘎子進屋!讓劉三爺翻箱底拿最好的金創藥給兄弟包上。」
趙山河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對著台階下那一百多號已經被嚇得面如死灰的外村人,極其平靜地甩出了對自家兄弟的承諾。
「到了月底,今天站在這台階上拔了刀的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全發三倍的工錢!」
趙山河從兜里摸出一根乾癟的香菸叼在嘴裡,那雙徹底失去溫度的眼睛猶如看死人一樣,極其冷酷地俯視著台階下那群噤若寒蟬的獵戶。
他沒急著點火,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刮來的冰刀子:「剩下的這堆爛攤子,還有我兄弟今天流的這些血,哥現在親自跟他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