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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章 審訊

2026-05-06 01:39:59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疤眼劉癱在泥水裡,渾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他那隻通紅的獨眼死死盯著趙山河,腦子裡像是有成千上萬隻馬蜂在嗡嗡亂叫,滿是極其荒謬的震驚與恐懼。

  這是什麼情況? 趙山河怎麼會找到這裡?

  這可是東三省的深山老林,靠山屯外頭的林子連綿幾百里,瞎子溝更是個鳥不拉屎的絕地,連常年跑山的老獵戶都不願意靠近一步。

  韓老歪在這兒藏了十幾年的死窟窿,連鎮上公安都沒摸到過半點影子。

  這小畜生到底是人是鬼?他憑什麼能在這幾百里的林海里,毫無偏差地一頭扎進這個廢礦坑!

  極度的震驚和內心的恐懼,讓疤眼劉的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想要本能地編幾句黑道上的切口先糊弄過去,拖延一下時間。

  可趙山河根本沒給他留半點轉腦子的時間。

  看著疤眼劉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趙山河眼神一寒。

  他猛地收回槍管,雙手握住槍身,掄起厚重堅硬的實木槍托,照著疤眼劉那張肥臉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

  疤眼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半個身子被砸得重重摔進爛泥里。

  他猛地偏過頭,「哇」地一口吐出一大灘混著爛肉的黑血,血水裡赫然混著四五顆帶著牙花子的碎黃牙。

  趙山河把帶血的槍托往他胸口上一壓,壓得他胸骨嘎吱作響,語氣冷得像萬年玄冰:「韓老歪在哪。」

  劇痛讓疤眼劉眼淚鼻涕橫流,他捂著漏風的爛嘴,拼命搖頭:「山河……不,趙廠長!我真就是路過……我來撿點廢鐵,我不認識什麼韓老歪啊!」

  趙山河沒有接話。

  他把洋快槍往旁邊岩壁上一靠,蹲下身,左手一把捏住疤眼劉的右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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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預兆。

  趙山河的右手攥住他的手腕,像折一根枯樹枝一樣,猛地反向一撅。

  咔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礦洞裡迴蕩。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厚棉襖的袖子,帶著血星子扎了出來。

  「臥槽!我的胳膊!臥槽!」

  疤眼劉眼珠子猛地凸起,疼得像條被扔在旱地上的鲶魚一樣瘋狂打挺。

  他在爛泥里來回翻滾,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趙山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地上掙扎。

  等他翻滾的勁頭稍微小了一點,趙山河才慢條斯理地重新拎起槍,鞋底踩在他斷臂的傷口邊緣碾了碾:「我沒時間聽你在這兒胡扯。我再問一遍,韓老歪在哪。」

  「他跑了!真跑外地去了!」

  疤眼劉疼得渾身痙攣,死死咬著後槽牙,滿頭的冷汗混著泥水往下淌:「趙山河,你信我一回!那老王八蛋是真的被你嚇破了膽啊!連自己兒子和徒弟的仇都不想報了!他怕你尋仇,連夜逃出了鎮子,他連藏在這兒的錢都不敢自己來拿,這才許了好處求我跑一趟!」

  趙山河看著腳下像爛泥一樣求饒的疤眼劉,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嘲弄。

  「我不信。」

  趙山河吐字極輕,腳下的力道卻一點點加重,碾得那截斷骨在皮肉里咯吱作響:「韓老歪這種絕戶老狗,別人動他一根指頭,他得撕下別人全家的一塊肉。他要你來挖他這幾十年的棺材板不是為了逃命,是為了買我這條命吧。」

  疤眼劉那隻通紅的獨眼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山河的心思竟然毒辣到了這個地步,一眼就看穿了韓老歪的小心思。

  就在他眼珠子亂轉,剛想再硬著頭皮編兩句藉口的時候,趙山河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趙山河直接抬起右腳,帶著軍靴沉重堅硬的底子,朝著疤眼劉完好的左腿膝蓋,毫無憐憫地猛踹下去。

  咔吧!

  一聲比剛才斷臂還要沉悶駭人的碎裂聲在礦洞裡炸開。


  整條左腿瞬間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折過去,白森森的骨頭碴子直接捅穿了帶血的棉褲。

  「啊——!」 疤眼劉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嚎,喉嚨當場喊破了音。

  那股鑽心剜骨的劇痛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兩眼翻白,像一攤爛肉一樣癱在地上,連哭帶嚎地喊出了聲:「我說!我全都說!別打了……」

  趙山河單手拎著槍,冒著火藥味的槍口直接懟進疤眼劉大張著的嘴裡,生生把那刺耳的慘嚎聲給硬堵了回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肉,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現在就說。下一句要是再讓我聽出半個字的假話,我就把你剩下的關節全敲碎,留在這死人坑裡餵耗子。」

  槍管在嘴裡攪動了一下。 疤眼劉嘗到了濃烈的鐵鏽和鮮血的腥味,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點著頭。

  趙山河把槍口往外抽了一寸。

  「在……在鎮上!」

  疤眼劉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喘息著,語無倫次地往外倒乾貨:「他藏在我后街那間山貨鋪子的暗窖里!他讓我拿著這些錢,去西山坳破磚窯……去買通那幾個剛跑過來的……」

  話剛說到一半。

  一直死死盯著地面的黑龍突然渾身一凜,背上那層黑又亮的鬃毛瞬間根根倒豎。

  它猛地抬起碩大的狗頭,一雙冰冷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黑漆漆的礦道入口方向,喉嚨深處發出充滿敵意卻又被極其克制壓抑住的低沉嘶吼。

  旁邊的青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伏低了前身,擺出了隨時撲咬的攻擊姿態。

  有人來了。

  趙山河的神經像拉滿的弓弦般瞬間繃緊。

  他根本沒等疤眼劉把底細交代完,原本握著槍身的手腕極其絲滑地一轉,沉重的實木槍托帶著破風聲,快准狠地重重磕在疤眼劉的耳根側後方。

  砰!

  一聲悶響。

  疤眼劉連半個字都沒來得及往外蹦,雙眼一翻,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蛤蟆,徹底癱死在爛泥里。

  趙山河動作極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左手一把揪住疤眼劉厚實的棉襖後領,單臂發力,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這具兩百來斤的肥軀毫無聲息地向後拽去,直接拖進了塌方口最深處那塊巨大的廢礦石陰影里。

  退進去的瞬間,他腳尖順勢一勾,準確地將散落在地上的鐵皮箱子踢進了石縫深處。

  緊接著,鞋底猛地踩下,一腳碾滅了地上那盞昏黃的防風燈。

  整個廢礦坑瞬間被死一般的漆黑與死寂吞噬。

  趙山河半跪在廢礦石後面,將自己的呼吸壓到了極致,徹底融進了暗影里。

  他把連發洋快槍的槍管從兩塊石頭的縫隙間探了出去,大拇指穩穩地壓在擊錘上。

  黑暗中,空氣冷得像要結冰。

  「喀啦……」

  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硬膠底鞋踩碎冰碴子的聲音,順著冰冷潮濕的礦道,從外頭幽幽地傳了進來。

  緊接著,是一陣衣物剮蹭岩壁的簌簌聲。

  一個壓得極低、透著濃烈血腥氣和戾氣的沙啞嗓音,在死寂的洞口突兀地響了起來:「雷哥,這特麼什麼鬼地方,邪門得很。那姓劉的老瞎眼真是跑到這兒來了?外頭那串腳印到了岔口就斷了,別是咱們跟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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