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階級森嚴的壁壘,沒有了沒完沒了的屍體工作。
此時站在十字路口的泰倫,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了一絲名為「自由」的氣息。
聽著遠處叢林中逐漸逼近的嘈雜聲,泰倫並沒有著急。
他先是冷靜地將胸口那枚代表著凱恩巫師塔的徽章摘了下來,隨手塞進了褲兜里。
既然這是一場巫師塔之間的狩獵競賽,那就意味著陣營對立。
他太清楚這群十六七歲的年輕學徒是什麼德行了。
衝動、好勝、下手沒輕沒重。
尤其是在這種關乎榮譽的賽場上,一旦看到敵對勢力的徽章,這群傢伙很容易上頭,引發不必要的意外。
而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新面孔,自己自然要利用這隻有一次的機會。
做完這一切,泰倫轉身,用手中的骨劍切下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
削尖一端,做成一根簡易的木質長矛,這是他掩護的道具。
一切準備就緒。
泰倫退到一棵大樹的陰影下,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守株待兔」。
很快,伴隨著遠處驅趕聲的逼近,泰倫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樹叢中傳來的一陣「呼啦啦」的摩擦聲。
那是小型動物在灌木中急速穿行的聲音。
他迅速收斂氣息,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下一秒,一個火紅色的影子猛地從左側的灌木叢中竄了出來。
正是全身上下布滿暗紅色魔紋的魔斑兔。
這隻兔子顯然受到了驚嚇,它跳到路中央,謹慎地立起上半身,耳朵高高豎起,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距離泰倫大約7米。
完美射程。
泰倫二話不說,精神力瞬間涌動。
【魔刺術】發動!
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瞬間覆蓋在手中的通靈飛劍之上。
緊接著,泰倫手臂肌肉緊繃,猛地一甩!
咻!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破空聲,通靈飛劍化作一道慘白的流光,直刺而出。
那魔斑兔聽到聲音,本能地想要轉頭查看。
然而,不等它的大腦處理完這個信號,泰倫的精神力已經介入,對飛劍的飛行軌跡進行了微秒級的修正。
噗嗤!
飛劍精準地從兔子的脖頸處刺入,瞬間貫穿了它的脊椎,從後頸處穿出,深深釘入地面的泥土中,然後自動起飛回到泰倫身邊。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髮指。
由於速度太快,且飛劍經過附魔後過於鋒利,那隻兔子甚至都沒感覺到疼痛。
它的身體還在本能地想要起跳逃跑,卻發現四肢已經失去了知覺。
啪嗒。
兔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泰倫迅速跑過去,一把抓住那火紅的長耳朵,將戰利品提了起來。
低頭看去,飛劍造成的傷口極小,創面平滑如鏡,此時甚至都沒有流出太多鮮血。
乍一看上去,這隻兔子就像是死於某種神秘的內傷。
「完美。」
泰倫滿意地點點頭,迅速將兔子藏在身後草叢下的一個土坑裡,然後用枯葉蓋好。
繼續蹲守。
很顯然,遠處有人在故意驅趕這些兔子,試圖將它們趕進包圍圈。
這也給了泰倫極佳的撿漏機會。
僅僅過了半分鐘,又有幾個黑影從草叢中慌亂地撲了出來。
那是兩隻體型稍大的魔斑兔。
它們停在路口,鼻子不斷抽動,似乎嗅到了同伴殘留的氣味,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這時……
咻!咻!
兩聲刺耳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把附魔的通靈飛劍,如同兩條毒蛇般從左右兩個刁鑽的角度射出。
噗!噗!
兩隻兔子的脖子瞬間被洞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看到這一幕,泰倫的內心充滿了成就感。
「自律已有成果,勤練帶來力量。」
昨天晚上的通宵苦練沒有白費。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相對精準地同時控制兩把飛劍進行攻擊。
泰倫走過去,熟練地拎起兩隻兔子,再次扔進身後的土坑裡。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又有兩隻慌不擇路的魔斑兔撞到了槍口上,被泰倫用同樣的手法直接秒殺。
這一次,他沒有再把這兩隻兔子藏起來。
而是直接用木矛串起來,作為威懾道具。
「一張完整的魔斑兔皮收購價是300紫金幣。」
「5隻兔子就是1500。」
「這前後還不到十分鐘……」
泰倫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戰利品,心情大好。
「果然還是要出來闖蕩啊。」
「這來錢的速度,才叫爽啊!」
……
與此同時,山坡下方的密林中。
三個穿著皮甲的巫師學徒正累得氣喘吁吁,艱難地撥開荊棘前行。
他們手裡拿著附魔的長弓,背上背著箭囊,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三人兩男一女。
其中一名身材瘦弱的男性學徒擦了一把汗,氣喘吁吁地說道:
「隊長……咱們這樣是不是有些過於冒失了?」
「要是趕過去的時候,被其他人坐收漁翁之利,咱們可就虧死了。」
帶頭的高大青年不屑地哼了一聲:
「怕什麼?」
「整個這一片區域,已經被我們烈陽巫師塔清場了。」
「其他那三個巫師塔,尤其是那個快要倒閉的凱恩巫師塔,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跑到這裡來偷獵。」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學徒是個長臉妹子,她冷冷地說道:
「這些都無關緊要。」
「上面的死命令是:不能放給凱恩巫師塔任何一隻獵物。」
「只要這次讓他們封零,就可以徹底擊垮他們前哨站的士氣。」
三人說著,氣喘吁吁地越過一片茂密的草叢,來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然後,他們就愣住了。
只見一個穿著普通袍子的少年學徒,正神態從容地靠在一棵大樹下。
他的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質長矛,長矛的尖端挑著兩隻死去的魔斑兔,鮮血順著木桿緩緩滴落。
看到這三人出現,少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三人頓時緊張起來,本能地舉起手中的長弓,眯著眼睛質問道:
「閣下是什麼人?」
泰倫神態從容地瞄了他們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苦悶:
「一個被老師逼著上山打獵的苦命人罷了。」
聽到這話,三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種被導師壓榨的痛苦,他們太感同身受了。
帶頭的壯漢試探性地問道:
「閣下的心情我們理解……請問這兩隻兔子是你剛剛獵殺的?」
泰倫點了點頭,隨口胡謅道:
「對,剛才有五六隻兔子突然像瘋了一樣跑過來。」
「我運氣好,順手捅死了兩隻。」
「剩下的幾隻,往那邊跑了。」
說著,他隨手指了一個與自己下山相反的方向。
聽到這話,一旁那個消瘦的青年頓時急了,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有些囂張:
「喂!你不知道這裡已經被我們烈陽巫師塔清場了嗎?」
「你現在手裡這兩隻兔子,是我們趕過來的!」
「按規矩,這是我們的戰利品!」
聽到這話,泰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緊不慢地抽出插在兔子脖子裡的木質長矛,任由那兩隻兔子掉在地上。
然後,他握著那根沾滿鮮血的長矛,向前踏出一步。
雙眼冰冷地盯著那個消瘦青年,聲音低沉而沙啞:
「然後呢?」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殺氣。
那消瘦青年被這眼神一瞪,頓時感覺喉嚨發乾,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後退了一步。
那種眼神……絕對是殺過人的!
而且不止一個!
此時泰倫表現出來的這種主動與野性,讓三人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這應該是一個不屬於任何巫師塔體系,而是某個自由巫師的徒弟。
這種學徒經常混跡市井,普遍心狠手辣。
為了兩隻兔子拼命?不值得。
一旁的長臉女學徒反應最快,急忙拉住還要說話的同伴,賠笑道:
「誤會,都是誤會。」
「既然是閣下憑本事殺的,自然歸閣下所有。」
「感謝你告知兔群的去向,告辭!」
說完,她給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三人轉身迅速鑽進叢林,朝著泰倫指引的錯誤方向追去。
……
等確定三人徹底離開後,泰倫才收起那副冷酷的表情。
他迅速從身後的土坑裡挖出另外三隻兔子,將五隻戰利品全部塞進網兜里。
然後,他沒有絲毫停留,順著山路迅速下山。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走,就是擔心帶著這麼多東西可能會在半路撞見烈陽巫師塔的大部隊。
如今把這三個探路的唬走了,不僅騙走了敵人,也確定了對方附近的人數。
更關鍵的是……
剛才那三人的對話,透露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
「烈陽巫師塔在針對凱恩巫師塔進行封鎖。」
「想要讓凱恩前哨站顆粒無收,徹底擊垮士氣。」
泰倫一邊在林間飛奔,一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不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機會嗎?」
「混亂與危機,往往是通往暴利的階梯。」